黑铁时代

    差不多就是这样，在弗朗茨将军暗暗感叹的同一时间，对面，禁卫军第三军团的第五、第六步兵团，已经开始了最后的作战。同一时间，禁卫军第三军团的炮兵部队，在从第二条阵线撤回后，并没有在第三条阵线后面重新组建新的炮兵阵地。这给了帝国军极为打的鼓舞。
    在之前，被赫里福德家族的拿破仑炮轰杀的帝国军数量极多……当然，实际上他们命丧手榴弹与步兵的也不少。但是仍旧是火炮，也只有火炮才拥有如此巨大的威慑力。远距离的射程，巨大的爆炸，肉眼可见的弹丸。这一切都让火炮作为战争之神的地位名至实归。
    所以说，如果比杀伤力的话，步兵的杀伤力绝不逊色于炮兵部队。甚至某种程度上，不需要炮兵，步兵部队也可以单独支撑一场战役。但是如果说到威慑力的话，那么步兵决不是炮兵的对手……
    就是这样，在见到了赫里福德家族没有部署炮兵阵地的意思之后，士兵们非常愉快的发动了进攻。就好像是之前一样。在军官，督战队的看押下，向着第三军团的最后两个步兵团发起了进攻，然后理所当然的以惨重的伤亡将战局拖入了近战中。
    “对方的近战能力并不弱。所有的人都被骗了。”弗朗茨将军看着僵持不下的战局，心里面这么想着——赫里福德家族的刺刀兵肉搏能力绝不逊色于一般的超长枪步兵。特别是在最近两年的时间里，由威廉与奥托公爵，以及赫里福德家族的一众骑士导师级高手一齐编纂的新式刺刀术的流行，更让赫里福德家族的刺刀步兵实战能力超过了超长枪兵。
    比起前者更加灵活也更加凶残的刺刀战术，超长枪兵过于死板，也过于单调的进攻手段显得落伍而且过时。三棱形，长度超过四十厘米的********堪称冷热兵器交替时代最为凶残，杀伤力最高的单兵武器。更加糟糕的是人数上的优势。
    一方面，是在三列齐射与手榴弹投掷之后，军队阵亡人数过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帝国军一个连队的士兵数量，本身就不如赫里福德家族军。
    以四比一的比率。帝国军中配备着大量手持火枪的火枪兵。这些火枪兵并没有配备刺刀这么优秀的武器。通常在近身肉搏战斗中，火枪兵们无法起到丝毫作用。也就是说，帝国军的每个连队，比赫里福德军每个连队少了四分之一的肉搏部队。
    就是这样。在弗朗茨将军几乎无法再拿出一批剑盾兵与大剑士的情况下。帝国军连续组织了两次二十连队规模的集群冲锋。结果都被赫里福德家族军击退。
    尽管没有火炮支援，所以帝国军的损失比前几次攻击少了不少。但是对于士气的损耗却相当严重。
    眼看着己方部队在拥有火炮优势的情况下，在近战过程中被对方逼到了这种程度。任何一名帝国军士兵都无法承受这种失落与落差的感觉——直到最后，弗朗茨将军狠下心，冒着火炮过热，炸膛的危险命令火炮部队急速射击，在这之后集中了手里仅存的两个轻骑兵团发动冲锋。才终于将局面打开。
    “总算是结束了。”眼看着陷入了近战中，伤亡过多，不断后退的赫里福德家族军队，弗朗茨将军多少松了口气。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接下来，赫里福德家族突出的胸甲骑兵团，也尽量让自己不要想对方大部分，全建制成功后退这种事情。
    尽管只是一次，但是，让弗朗茨将军与周围那些高声欢呼的帝国军军官们看齐吧。他们花费了无以复加的代价，三个骑兵团，八个步兵团被打成了残废，超过一万名士兵阵亡。数十个步兵、骑兵连队全军覆没……无视掉这样可怕的代价，看看他们的成果——
    至少，至少，至少。他们拿下了赫里福德家族的三道防线。击杀了数以千计……的赫里福德家族部队。尽管目前看来，赫里福德家族不要说任何一个团，甚至连各个连队的建制都在，没有折损一个。但是，至少至少，不提接近一比四的阵亡比。他们至少获胜了，不是么？
    “但是，如果这样的胜利再来几次的话，那么帝国就不存在了啊。”弗朗茨将军心中暗暗叹息。同时再次增强了学习赫里福德家族的想法。
    这种想法是如此之深重，以至于他将打赢这场战争都排在了第二位。
    “如果赫里福德家族真的有这么强的话，那么就算这场战争战败，他们也不会损失太多。而如果我们继续保持这种状态，就算我们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他心里面这么想着——是的，的确，就是这样，如果赫里福德家族继续按照这种保存实力，层层抵御，节节设防的方式战斗的话，那么或许最终，帝国还是有可能获得胜利的……
    但是帝国要为这场胜利损失至少二分之一的兵力。
    更加糟糕的是，这场胜利不会让赫里福德家族伤筋动骨。拥有六万大军的赫里福德家族，就算损失个一两万部队也不算什么。有着大批可用的预备役民兵的他们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将军队补充好。再投入到战场上来。
    而帝国呢。他们在少了几万大军之后要怎么补充呢？他们还有足够的钱来雇佣足够多的佣兵么？他们还能抵御接下来，赫里福德家族的反攻吗？
    而且不要忘了，这场战争并不是他们与赫里福德家族两个势力之间的事情，在旁边，还有以布立吞为首的新教联盟虎视眈眈。如果帝国稍稍露出一点颓势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以最快速度扑上来，让帝国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战略失误。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与赫里福德家族作战……比起这个一直以来都保守中立姿态的赫里福德家族来说，新教联盟才是我们的大敌。这场战役注定无法获得胜利，只会削弱我们的力量。皇帝所预想中的赢得战争，赫里福德家族四分五裂，而后整个文德王国并入施瓦本家族的直接统治之下……只能说是一种美好的妄想。真该死……实在是太该死了。”
    在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弗朗茨将军只觉得自己头痛得要命，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要晕过去——单单是想明白了这些毫无用处，更加重要的是，他知道，就算是现在他跑过去，与他的皇帝诉说这一切，固执的要命的卡尔曼四世也绝不会相信的——
    不，就算是卡尔曼四世相信了，他也绝不会按照弗朗茨将军的提议去做。他太看重自己的权力，自己的权威了。他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质疑他的决定，就算是自己实际上是错误的，也要一条道走到黑。
    “真糟糕啊，真是太糟糕了。”弗朗茨将军心里面这么想着。他看着周围，欢呼声都不是很大，几乎精疲力竭了的士兵们，心里面这样喃喃自语。在稍微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决定隐瞒这一切。
    他不会将这些话告诉卡尔曼四世的。因为如果他这么做，那么他将会迎来皇帝的暴怒，比这更糟糕的是在这场注定失败了的战役之后，他很有可能会被丢出来，充当替罪羊与挡箭牌。
    皇帝会将全部的，战败了的原因丢到他头上，会称呼他为叛徒，间谍，背叛者。剥夺他的所有荣誉与权力。再然后毫不留情的将他处死。
    是的，他绝对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情。现如今，皇帝卡尔曼四世在弗朗茨将军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这样一个固执己见，年老昏聩的老糊涂蛋。
    就是这样，弗朗茨将军做出了决定。而再一想到，自己做出的决定可能会导致整个帝国的毁灭，会导致他所效忠的施瓦本家族的灭亡。弗朗茨将军就觉得心脏刀绞一样的剧痛。
    从某种意义上说，将这一切隐瞒起来，不告诉卡尔曼四世，弗朗茨将军这已经等于是背叛了。
    “那么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主啊，帮帮我。”在万众的欢呼声中，弗朗茨将军痛苦的像是身患绝症的病人一样。
    与此同时，赫里福德家族的第三禁卫军团正在有条不紊的后退。作为指挥官，留下了胸甲骑兵团作为护卫与殿后部队之后，弗莱娅女公爵就完全没有心理压力的撤退了。
    第一、二军团损失半数，第三到六军团损失近半。再加上骑兵部队的损失。整个第三军团损失兵力已经超过了四千。兵力损失接近三分之一。这个数字在这个时代也已经够看的了。至少在弗莱娅女公爵看来，这已经算得上是伤亡惨重了……
    回想一下这场战争。尽管第三军团奋勇作战，但最终还是没有挡住蜂拥而来的帝国军。尽管弗莱娅女公爵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是想一想这个结果，她就还是一阵一阵的觉得不爽。帝国军的悍勇出乎了她的预料之外。而虽然很不想要承认……但是，是的，弗朗茨将军的指挥能力同样出乎她的预料之外。(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