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难书

第34章


  这个幸福似乎马上就能实现。他连睡梦中都会忍不住笑。
  他只是小看了世事。
  一场阴谋渐渐浮出水面,那个阴谋和他要做的事不谋而合,可是,他却不能让他们成功。因为,他只想要她给的幸福,只想要给她幸福,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他必须守护她要守护的人。
  可是,对方的权势那么大,阴谋那么深,甚至连她都被牵入其中,他不想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所以选择让她相信,他是利用她的人,是个残忍的人。
  她等在公园中的样子,像一个尖锐的刀刮着他的心,他握相机的手都无法平静。她是那样那样执拗的人,直到他出现,说出那么冷冰冰的话才相信他的卑劣。
  那个时候,他的眼泪混在雨水中,化成更多的刺,刺得他自己体无完肤。
  坚持最后一步,拿到证据,他会用一生去求她原谅,他这样对自己发誓。这样强求自己不露出一点点的伤悲。
  真正拿到了证据,他却大吃一惊,竟然无意中找到了他的母亲,白茕。他的父亲,时慕东。
  他忽然明白他们为何那样防着他,也忽然软弱如小孩。
  那么多天的坚持,只差最后的一步,他却坚持不下去,因为她的咳嗽和恨意。
  他终于顾不得会不会连累她,对方已经知道他掌握了证据,会不会下手,一切都被他忘记,他只想做一件事,就是立即见到她,告诉她一切,然后伏在她怀里痛哭一场。
  无法躲过大车的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他还是晚了,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他终究是,晚了。
  他只记得要把证据告知她,他不知道是怎样马上从昏暗中醒来的,也不知道是怎样按的数字,他只知道要发走,还不能留下手机,他用了最后的力气扔出了手机。他不知道那些是不是他的幻觉,是不是其实他已经死去,只是灵魂不甘心,还在想着最后的事。
  世界一片黑暗,他感受不到自己,他只看到自己浮在半空中,像一缕影子,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心书,心书,心书……
  心书,心书,我还来不及告诉你,我爱你,已经11年。
  心书,心书,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审美隐疾的人,但是,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有你的地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番外?茕茕白兔,东走西顾(1)
  教堂里一片肃穆安详。
  虽然也有一二十个亲朋好友,可是每个人都敛声静气的,似乎是被这里的神圣给震住了。
  大大的教堂里只有淡淡的音乐响着。
  因为太静,白茕更紧张了,她抓紧了衣摆,只有把心思放在那些音乐上,是基督教的赞美诗,她似懂非懂的,似乎是在说唱:“神对男人和女人说:你们要共进早餐,但不要在同一碗中分享;你们共享欢乐,但不要在同一杯中啜饮。像一半琴上的两根铉,你们是分开的也是分不开的;像一座神殿的两根柱子,你们是独立的也是不能独立的……”
  她看了看圆圆的屋顶,只觉得像一张怪物的嘴要把人吸进去。
  白茕越发紧张了,连什么时候仪式已经开始了都没注意。只觉得手忽然被人握了一下,她才蓦然抬头,周西顾正对着她微笑,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愿意。”
  白茕有点反应不过来,正在一愣一愣的,牧师已经在说:“白茕小姐,你是否愿意嫁周西顾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白茕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不由得仓皇地望了一圈,所有人都期待地含着微笑地看着白茕。她忽然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水,周西顾怔了怔,更握紧了她的手,含笑地看着她。
  她渐渐安定下来,反手握了他的手,张口说:“我……”
  “她不愿意!”
  哗!安静的教堂忽然像被施了魔法,短暂的寂静后是惊异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白茕的脸瞬间白得毫无血色,周西顾感觉到她在颤抖,不由安抚地揽着她,皱着眉头看那个不知何时进来的人,问:“你是谁?”
  那人约莫二十三四岁,一身黑色的衣服,正留着时下很流行的三七分头发,额前有一绺很长的头发遮住了右眼,一看就像个太保之类的人物。
  果然那人的语调也漫不经心:“我是谁,你用不着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她不愿意嫁你,不会跟你订婚就行了。”
  周西顾的眉头跳了跳,脸色变了,还未说话,那人已经径直走到白茕面前,伸手就要拉她。
  周西顾把白茕护在身后,恼怒道:“你到底打哪来的?怎么回事啊,再不走叫警察了!”
  那人嗤笑了一声:“警察?警察要是万能的,这世界就真的太平了!白茕,你自己跟他说,你不愿意。”
  周西顾回头疑惑地看白茕,白茕慢慢抬头,一向温婉的眸子里全是怒火:“不要管这个不知打哪来的疯子,西顾,我愿……”
  “你真的确定吗?”她的话又一次被打断,“难道,你还要我把事情都说出来吗?”
  白茕死死咬/住嘴唇:“你,无耻!”
  那人也不恼:“你自己选,跟我走,还是让我说,要不你自己说也可以?”
  白茕眼眶已经红了,只是不说话。
  周西顾握住白茕的双肩:“小茕,你认识他吗?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似乎已经不耐烦了,说:“快点决定,一,二……”
  “我跟你走!”白茕怒瞪着那人,然后,怒气慢慢散去,眼里只剩下悲哀,竟然慢慢挣开周西顾,轻声说了声:“对不起,西顾。”
  周西顾惊讶地叫了声:“小茕,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过过道,走向门外。走过第一排的时候,看到轮椅上的父亲愤怒疑惑的脸,她顿了下,然后低头跑出去。
  那人很快赶上她,可是她没有望他一眼,只是疾步地走着。那人只好一把拉住她。她像被触到的刺猬,汗毛立竖,大叫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人举举手,表示无奈:“我没想怎样啊,就是提醒你不要做错误的决定。我车在前面,坐我车吧!”
  “滚!”她咬牙切齿,怒目而视。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骑上那辆拉风的125,慢吞吞地跟在白茕身后。
  摩托车的声音嘟嘟地响在身后,就像尾随的响尾蛇,白茕气得不行,更加上疾走,她喘着气,忽然停下来面对他,他反应倒是很快,立即停了,堪堪止于她面前。
  白茕吸了一口气:“你跟着我到底干什么?”
  他忽然有些不自然:“那个,就我家那个方婶啊,她家里有事请假了,这两天家里都闹饥荒,你不要去那个破学校了,来我家帮忙吧!”
  白茕睁大眼睛,仿佛看一个怪物,忽然用脚踹了他的机车一脚,崩溃道:“你是个疯子!流氓!变态!莫名奇怪的怪物!”
  街道上的行人惊异地看向他们这里,他也吃了一惊,下车拉她到一个角落。她一路挣扎不过,干脆就死死咬住他的手。他疼得嘶嘶地抽气,却也不推开她,直到她累得牙都酸了,慢慢松开。
  他才说:“没有见过你的人还以为你是河东狮,母夜叉,又是叫又是咬的,谁会想到你是那个似乎大气儿也不敢出的白老师!我怎么总激发出你潜藏的泼妇本质啊!”
  她低着头不说话,仿佛所有的力气已经用完,他发现她似乎不太对劲,就低头看了一眼她:“你怎么了?”
  她慢慢蹲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臂间,渐渐由无声变为抽泣。
  他团团转了两圈,还是拉她起来说:“唉,怎么又是哭?”
  白茕哭得一哽一哽的,声音也很模糊:“我到底哪里惹到你?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他似乎很生气:“唉,你有完没完?再哭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你父亲了,听说他最近已经禁不住气了……”
  “你敢!卑鄙无耻!”
  “我卑鄙无耻有什么不敢的。”
  她还在抽噎,被气得死死瞪着他。他说:“你自己也知道,你是不能跟他订婚的,你敢让他知道吗?可是他早晚会知道,你何必自我欺骗?”
  白茕从牙缝里抽气:“你还说!你是什么人啊?不是你吗,不是你才让我……时慕东,从今往后你不要再缠着我,要不然我就算身败名裂也不饶你!”
☆、番外?茕茕白兔,东走西顾(2)
  他没有还口,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白茕反倒觉得紧张起来。她的气势一下子就消弭了,这才恢复了以往小白兔的惶恐形象,两只眼睛水汪汪地微颤,咬/住嘴唇也不说话。
  时慕东脸色也缓和下来:“这样吧,你答应去替方婶几天,我就再也不强求你做任何事了,不再缠着你。好不好?”
  白茕有些惊异:“真的吗?”
  时慕东砸吧一下嘴:“你看,你这是什么目光啊?我时慕东说的话还会食言吗?你去东方红大道去打听打听,这是我时大少的作风吗?你这不是侮辱我吗!”
  他的表情太义正言辞,白茕一时忘记了他是怎样的大灰狼,就说:“好,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他慎重地点点头说:“上车。”
  等白茕刚上了车,他就一下子飞了出去,白茕吓得慌乱中抓住了他的腰。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又赶紧松掉手,这个小城虽然已经很潮流,有一些男女也很开放,但是她是很保守的,那样*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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