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妃倾城:九千岁驾到

第157章


  而远处又是一辆豪华的马车踱步而来,笃笃的马蹄声溅起了尘土的喧嚣,马车停下后,瑾烟拂开了车帘,道:“督主,到了。”
  施醉卿微笑着跳下马车,首先看到了从马背上利落跳下的宗政阙,宗政阙对着她冷冷一笑,径直进入了宫门之中,背影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高深莫测。
  施醉卿摸了摸下巴,便见对面的千金公主和宗政陵,也刚从马车上下来,千金公主颔首道:“督主也来了?”
  “怀宁王盛情邀请,本督不来,岂非显得不识好歹?”,施醉卿的笑容如山涧间细细流淌的冰泉,盛开在这隆冬之日,寒芒四射。
  今日她算是给足了千金公主面子,刻意避开了帝王重紫,仅着一袭海蓝色淡纹长袍,那浅浅纹路之上,依稀可见妖异之花盘根错杂,极为诡谲。
  施醉卿手指搁在腰带之处,缓缓摩挲着嵌入腰带里的菱角水晶钻石,浅笑生姿,同色的狐毛领子衬出她高雅华贵的气质,绝不泯然于马车前场盛装打扮的王侯子弟。
  ☆、247.第247章 太极国静渊少侯
  敦商宫门前,设红毡十里,一路蔓延到皇宫大殿深处,守卫宫门的大将例行检查,表情严肃,任何看起来有攻击性的饰物也不许带入宫中,盘查严格。
  前来贺寿的簪缨贵臣、他国使臣经过检查无误后,方才能入宫,由着内侍引路,入座大殿。
  巍巍宫城,张灯结彩,王侯世家,言笑晏晏。
  大殿之中金碧辉煌,皇帝端坐在九阶大殿之上,容光焕发,威仪四伏,那偶尔晃过的宫灯闪烁在他的脸上,透出几许鬼魅般的阴森气息。
  司礼太监尖锐的嗓音刺透这黑夜,穿透重重宫门抵达众人的耳中,“大夏国督主、太极国静渊少侯、伽梵上官宰丞到——”
  皇城的夜里灯火通明,明丽羊角宫灯自宫门前沿着空中悬绳一路垂挂到殿前,如暗光流云悬于天际,生生息息不灭不幻,暗夜留香,皇城一派繁花似锦,朝臣匍匐脚下参拜高喊,又是一派国泰民安、四海来朝的盛世景象。
  只是这景象,怎么看,都几分不真实感,好似一碰即碎的水月镜花,假得让每个人的笑容,也带了三分的虚伪和客套。
  这场寿宴设在敦商皇宫大气阔然的椒香殿中,建制恢弘,堪比一个大型足球场,场面铺张,美酒佳肴,摇曳生姿。
  殿中明灯幽幽,满壁的金玉辉煌灼人眼目,施醉卿由小太监引领着朝自己的宾位走去,她笑容浅浅,只是在小太监停下,指着外使位的右上最……后……的位置对她道:“督主,请。”时,施醉卿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她抽着嘴角望着那位置良久,许久没有坐下,大夏国是赤炎大陆七雄之一,施醉卿更是大夏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作为大夏国前来贺寿的使臣,她的位置就算不是最前,也必须是和太极和伽梵等大国使臣平起平坐才对,如此才能彰显大夏国的威仪,才能彰显敦商对大夏国的尊重。
  可这连一个三流小国都嫌弃的位置,竟然给她堂堂的东厂九千岁……
  宗政阙此举做的可真是有失水准了。
  宾客已纷纷入座,殿中的几百双眼睛,都在看着施醉卿,这明显的是敦商再给大夏国羞辱,众人神色各异,有戏谑看热闹的、有期待施醉卿愤怒离席的、也有掩嘴咳嗽掩饰尴尬的敦商大臣……
  似一场夺取表情帝头衔的盛宴,就看谁的表情更丰富,谁的表情更卖萌。
  “督主……”
  瑾烟心中也愤怒不已,敦商国这明摆着是要羞怒人,她看向施醉卿,却见施醉卿面带笑意,那笑容森森煞煞,让人毛骨悚然。
  瑾烟心中一定,知道施醉卿这笑容之下,是大杀四方的锐利——施醉卿怎么会是那种被动之人。
  这一次倒霉的,也不知是谁了,瑾烟一笑,悄然后退施醉卿半步。
  宗政阙此刻春风满面,和众臣一起看着施醉卿,他倒要看看,施醉卿这阉人如何回击他给她的这个难堪。
  施醉卿心里腹诽,这个位置,她若是坐了,就是贬低了大夏国的国威,若是不坐,那就是不将敦商放在眼里,进退两难,两边都是绝路。
  作为像她这种阴狠狡诈素来没好名声的阉人,耍这种手段向来是理所当然,谁让她是小人?可由一国大将王侯来做,就实在是……有损国家颜面和气度了。
  不过,既然宗政阙要将敦商的脸给她踩,她若是不踩,反倒显得有几分不厚道了,是不?
  外使们充满兴致的目光看着施醉卿,权当是在看好戏,可敦商的朝臣对此却看得深了粗多,宗政阙和施醉卿的恩怨朝中众人也略有耳闻,这场寿宴是宗政阙一手操办的,若说这只是意外,谁也不信,由此,众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想法——宗政阙此人,到底是武将出身,用兵过人,谋略却输人一筹。
  这看似是在给施醉卿难堪,却平白的让敦商失了气度,大国威严荡然无存,反而让人看笑话。
  老臣们纷纷摇头叹息。
  施醉卿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负手看着上殿金龙宝座上的敦商皇帝,笑道:“今日是贵国皇帝陛下大寿,本督得仰天颜,心中倍感激动,尤其对贵国别具一格的盛礼招待刮目相看,由此触景生情,想起了不日之前曾听过的一个故事,为了感谢敦商皇帝陛下的这番招待,本督今日想借花献佛,将这个故事说给皇帝陛下与在场的王侯将相听听,不止各位可否赏脸?”
  施醉卿目光在场中扫了一眼,敦商皇帝还未说话,却听宾客席上一清朗男声开口道:“小侯最是喜欢听逸闻趣事,督主不妨说来听听,可有什么别致之处。”
  施醉卿朝说话那人看去,那是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一身锦绣华服修出高挑矜贵的身段,宽肩窄腰,长腿健臂,锦然风华,那一双桃花眼灼灼生辉,漫漫夭夭似要生出春水来,他斜斜半倚在宾位上,长腿伸直,微抬下巴看着施醉卿,轻佻而傲慢,朗朗风姿睥睨而轻狂。
  那正是太极国静渊少侯,苏沉欢。
  见施醉卿望向他,苏沉欢滟滟的眼中一抹晦暗的笑意闪过,随后举杯轻抬,漫不经心饮着杯中酒,眸光似有若无,瞟向施醉卿。
  宗政阙恰然冷笑,道:“看不出来大夏国督主,竟然还要跟茶楼说书的抢饭碗。”
  “我大夏一向提倡戒奢从简,即便是皇帝,吃穿用度照样一切从简,比不得贵国财大气粗,列鼎而食,酒醉风流,千金买笑,所以本督也得学学本事,上酒楼赚点小钱补贴家用不是?”,施醉卿笑得含蓄谦逊,真有几分谦谦君子敛而不露的气质。
  宗政阙铁青着脸,这寿宴是他操办的,美人佳肴,极尽奢华,此刻被施醉卿这话一讽刺,就成了骄奢淫逸了。
  举杯邀饮的群臣,顿时讪讪的放下了就被。
  “督主本事了得,能讲一句话说成花儿,想必督主的这故事,也似督主,要比花儿还灿烂了?”
  宗政阙再次嘲讽,暗喻施醉卿舌灿莲花,说些没用的空话。
  ☆、248.第248章 难堪
  “怀宁王这话错矣,讲故事也是一门学问,一个故事要隐含大智慧,让人从其中得到大启发,才能称之为故事。”,她说着,别有深意道:“怀宁王若是仔细品味,便知本督这个故事的智慧,是怀宁王最缺的。”
  殿上众人掩着脸窃笑,施醉卿扬言故事中有大智慧,又说是怀宁王稀缺的,岂非是在说怀宁王缺脑子?
  宗政阙脸色更黑,两人之间嘴上的斗争已有胜负,宗政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得过施醉卿,他紧抿着唇,不再言语。
  苏沉欢催促道:“施督主这故事还要不要讲了?
  施醉卿轻勾唇角,立在大殿之中,声音似昆山玉碎之声,缓缓侧响:“说是一个叫齐国的国家,有名叫晏子的能臣,晏子出使到一个名为楚的国家,楚王与齐国素有恩怨,便想为难为难晏子,被齐国一个下马威,他知道晏子身材矮小,便在楚国城门旁开一个五尺来高的小洞请晏子钻进去,晏子立在城门前,拒绝从小洞进入城中,前来迎接的齐国大臣便说晏子眼高于顶无礼于楚国,晏子便道,素来只有出使到狗国的人从狗洞进去,今天我晏子出使的是当世七雄之一的楚国,怎能从狗洞进去?,晏子一番话,说得迎接的齐国大臣面如菜色,忙改从大门将晏子迎了进去……”
  众人听着施醉卿说完,俱是面色各异,敦商大臣讪讪地垂下脸,殿上外使看着施醉卿的目光,越发的深沉起来。
  施醉卿这个故事,不可谓是当前的写照,敦商以大国之尊给大夏国难堪,那本是暗地里的事儿,但此刻被施醉卿这个故事赤裸裸的暗讽出来,顿时将敦商的大国气度批得体无完肤。
  而那苏沉欢听完,却是毫不忌讳拍掌大笑不止,“督主这故事说得好、说得妙啊……”
  他的笑声和掌声在殿中突兀而锐利,似在配合施醉卿的讽刺。
  施醉卿笑看宗政阙,“怀宁王认为,本督这个故事说的如何?”
  宗政阙面色铁青,施醉卿再道:“怀宁王可找回了自己缺的东西?”
  宗政阙拳头咯吱咯吱响,他要是再为难施醉卿,岂不是承认自己真缺了脑子?他强颜欢笑,“来者是客,我敦商怎敢让督主屈尊,想必是引座的内侍一时疏忽,将督主的宾位记错了,如今各位来使都已入座,只怕得让督主屈就屈就了。”
  “本督从来不知道,屈就两个字如何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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