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雪线

第37章


片刻,达娃挣开铁柱有力的臂膀,向他胸部打了一捶,羞涩地说:“你唱的什么呀?我一句都没有听懂。”
    铁柱嘻嘻哈哈地笑着说:“我就听得你唱得十分好听,但一句也没有听懂。”
    达娃用生硬的汉语翻译她唱的歌词:“我唱的意思是: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让风儿吹得走了;想起我阿哥心碎了,浑身的骨架瘫了。”
    铁柱连连称赞:“好歌,好歌!”
    达娃问:“你唱的是什么意思?能给我说说吗?”
    “噢,是这样的。”铁柱一句一板地说,“山里头好不过大神山,大神山它是个宝山;人里头好不过妹妹的山,山,它装着我俩的情感。”
    达娃听了似懂非懂,瞪大眼睛问:“什么是山?它在哪里?”
    铁柱听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出了眼泪。他擦了眼泪,走得更近乎一点,双手贴在达娃的两个沉甸甸的ru房上,说:“是这,就是这个。”
    达娃顿时满脸绯红,追着打铁柱,嘴里不住地说:“你坏,你坏。你是个大坏蛋!”
    铁柱一面躲来躲去,一面哈哈大笑。
    两人闹累了,紧挨在一起,席地而坐,沉默了片刻。达娃首先开口,若有所思地问:“铁柱哥,这么多天了,我还没有问,嫂子长得什么模样儿?”
    铁柱反问道:“你指的是谁的嫂子?”
    达娃说:“用你们的汉话说,就是你的老——婆——!”
    “啊,我还没有老婆。”
    “什么,你这么大了,为什么没有老婆?”
    “我家里比较困难,有一个老妈妈,还有一个小妹妹。我一人要抚养老妈妈,还要供妹妹上学。”他俩聊到这里,铁柱心情有点沉重,“我们那个村子又很穷,没有那个姑娘肯嫁给我。”
    “我们藏民姑娘你要不要?若果你愿意的话,我帮你介绍一个!”达娃试探性地问。
    铁柱这才认真地端详起达娃。看见达娃胖胖圆圆的脸上,长着一对大大的眼睛,黑黑的明亮的眼眸,高高的鼻梁,脸庞一边一个小酒窝,十分妩媚漂亮。便爽快地说:“若果是你,我壹千个愿意,壹万个愿意!”
    达娃羞涩地双手蒙住脸庞,摇着身子说:“你使坏。你没有正经话。……”
    “这是我的真心话!你说呢?”铁柱一本正经地说。
    达娃却跳起身来,飞快地跑了。
    自此以后,达娃再也没有提给铁柱介绍对象的事儿。但两个人走得更近了,每天形影不离。在一块挖虫草时有说有笑,开心得不得了。
    忽一天,在他们挖虫草时,天气变得很冷,风刮得脸上刺痛。达娃说:“铁柱哥,我手有点冷。”
    铁柱走上去说:“来,哥给你焐焐。”
    达娃将双手递给了他。铁柱握住了她的手。手虽然有点凉,但却感到有一股电流似的气息,在向他传递。一股热血顿时向他头上冲动,使他周身发热。他撒开握达娃的手,一把将达娃搂在怀里。达娃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紧闭起双眼,陷入一种无尚的幸福之中。他又吻达娃的额头,达娃顺从地一动不动。他将觜唇移向达娃的嘴唇,达娃头轻轻一扬,双唇战栗着,迎了上来。两人的感情一下爆发了,互相疯狂地吻了起来。达娃嘴里还发出一阵阵低低的呻吟声。
    两人都好像发疯了,互相扑到在地,双双抱着在地上打起滚来。忽一下,铁柱翻在上面;忽一下,达娃翻在上面。不一会儿,他俩突然安静下来。一件羊皮袄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俩的全身。一股青草的芬芳,一丝奶茶的清香,合着一点牛羊肉的膻香,弥漫在他们的皮袄里,使他俩都醉了,酥软地躺在大山的怀抱之中。
    第二天,他俩又一块去挖虫草。人们发现他俩挖的草,统统装在一个兜里。兜里装的那里是虫草,分明是两人珍贵的爱情。
冲击雪线 第二章 第十九节 雾途寻医
    第十九节雾途寻医
    自那次狂风大雨吹倒帐篷,那受压的六人,在大家的悉心照护下,大部分体力已恢复到正常。但周山桃的弟弟周书,自那次受大雨浸泡,又被帐篷压得窒息被救之后,开始患了感冒。咳嗽、流鼻涕、浑身酸痛。俊岭从备用的急救箱中,拿出他仅有的也是最好的感冒药,每天口服和打针。但病情不断出现反复,而且日趋恶化。面色开始发青,嘴唇发紫,咳嗽连续不断,又突然发起高烧。俊岭感到问题严重,决定亲自到山下去请医生。他向藏族兄弟了解情况,他们提供信息:最近处,下了山向东走二十多里路,有一个牧业点,叫群哇。那里有个藏族曼巴(医生),名叫索南东巴。医术远近闻名。俊岭决定就去找这个医生。
    强巴知道后,就将自己带来的唯一一匹备用的马,给了他,说:“骑上它,它是一匹好马,跑得快,可以节约好多时间,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俊岭感激地说:“好,好,好!感谢你.”
    强巴说:“不要说客气话了。到这儿来,就是一家人了。一人的难,就是大家的难。”
    俊岭接过马缰,一脚踩镫就要上马,卓玛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说:“我也要去。你路不熟悉,话也听不懂。怕是有困难的。我可以给你帮忙。”
    俊岭听了,也感到很有道理,但只有一匹马,山路又陡,两人骑一匹吧,怕马吃不消。就拒绝了她,说:“谢谢你了。路又远又陡,怕马受不了。就我一个人去吧。我会很好地完成任务的。”
    大家也劝阻卓玛,“你去了,反而累赘,还不如让他单枪匹马去,还可能快一点。”
    卓玛听了大家的话,再也没有坚持,就让俊岭一个人上路。
    这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毛色油亮,浑身滚圆,鬃毛又多又长,昂起头来,竖起两只耳朵,显得又威武又漂亮。俊岭生在山区,从小骑过马,一跃身就十分娴熟地骑在了马背上。
    强巴看了,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好,看来是个好骑手。”
    俊岭踩镫的双脚轻轻在马肚上一叩,右手收紧了嚼头,左手提着缰绳头在身侧一甩,红马碎步跑了起来。跑得又快又平稳。俊岭体会到,它是一匹训练有素的好走马。大家还在张望时,俊岭已消失在山岚之中。
    俊岭正在飞马下山之时,突然一股大雾涌上山来。雾浓得像乳白色的牛奶,将他裹了起来。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放慢了马步,让马凭自己的判断前行。他摸索着下了山。浓雾依然没有退去。他像闯进一头雾水,全然辨不清东南西北来。他们说,名叫群哇的牧业点在东面,可那是东面呢?辨不出来。想问问人,周围没有一个人,你去问谁去?他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拼着自己的感觉,心想就向这边走吧,错了再回来。他“嘚”的一声,扬起缰绳,马朝着他认定的方向飞奔起来。
    跑了好长时间,浓雾慢慢退去。眼前是一个广阔的牧场,不时看到有一群一群的牛羊,在悠闲地吃草。又跑了一会儿,一顶黑色的牛毛帐篷映入眼帘。走近一些,看见女主人在帐篷前的草地上摸牛粪。他“阿老”地大叫一声,三只大小不一的狗,狂叫起来。女主人呼退了狗,笑着迎上前来,用藏语问:“有什么事吗?”
    俊岭说:“请问一下,名叫群哇的牧业点,在什么地方?”
    女主人“嫩哼”一声,还在不停地摇头。
    俊岭领会到,是她没有听懂。便连说:“群哇,群蛙。”同时手比划着放牧的姿势。
    女主人点点头,示意听懂了。又指着他来的相反的方向,用汉语说:“错了。”用手指了一下他的后方,“那边!”
    俊岭“哎——”地长嘘一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接着问:“到那里有多远?”
    女主人不解地望着他。又没有听懂。
    俊岭又用手比划着说:“从这,呕,那儿,”手拉起间隔的样子。
    女主人说:“长,很长!很——长!”
    俊岭理解了,他完全走错了方向,走了许多冤枉路。但事情紧急,说了句刚学来的藏语:“尕真切(谢谢)”掉头骑马就跑。
    俊岭骑马又跑了两三个小时,才找到了名叫群哇的牧业点。在一家帐房里,找到了一位青年男人,幸好是这里的会计,汉语说得也很流利。
    俊岭说明了来意,会计说:“时间已是下午了,一定是很饿了,你先在这儿吃点饭,我去给你找索南东巴曼巴。”说着,叫他爱人盛上奶茶、酥油、糌粑,让俊岭吃,他出去找曼巴。
    俊岭迅速吃了一些,会计也已回来了。说:“很不凑巧,曼巴到下一个牧业点出诊去了。要不你到那里去找一找。”
    俊岭问远不远?会计说不远。还给他指了方向。俊岭心急如焚,不敢多耽误,飞马向下一个牧业点跑去。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稀稀疏疏的帐篷出现在眼前。他向靠近一些的那顶帐篷走去,离帐篷不远处叫了一声,有两三只狗叫着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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