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辰月夕之华丽冒险

第31章


  “解语!”小姨又急又恼,忙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我顾不得再喊疼,抓住机会,反握住小姨的手:“小姨,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小姨盯着我看了有一会,终也一叹气:“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我趁势抱住小姨撒娇,可脖子刚碰上她的肩膀,KK掐出的淤青猛地让我头皮一麻,捂着脖子弹跳开来。
  “怎么了?”小姨说着就来拉我的手。
  我赶紧把毛衣的领子立了立:“抽筋了。”
  小姨二话不说,就去捋我的袖子,我猝不及防,一下手臂上青青紫紫的颜色就暴露在小姨面前。
  可小姨还不罢休,又去看我的背,我忙往后一躲,可小姨比我还快,已经把毛衣掀了上去,跟着倒抽了一口凉气。
  可想而知,我的背一定色彩纷呈,更是好看。
  一片冰凉的触感蜿蜒上来,似是小姨用手在轻抚我背上的淤青,我忙将毛衣拉下来,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小姨。
  小姨眼睛里似有泪光在闪烁,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小姨就是这样,总习惯背后一个人默默承受,从不肯在人前示弱,尽管面前坐着的是她的亲人。
  我再也忍不住了,抱住小姨痛哭失声:“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会听你的话,再也不让你担心……”
  “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当初姐姐把你完好地交给我,现在我却把你照顾成这个样子……”
  小姨的声音渐渐带出哭腔,最后竟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上次见她这样,还是师靖宇出事的时候,现在居然又为我的事伤心成这般,我不觉更愧疚了。
  “对不起……对不起……”
  后来,我跟小姨又聊了好多事,聊我小时候的糗事,聊她小时候和我妈斗智斗勇的事;聊她跟师靖宇的事,聊我跟莫非辰的事……
  我们躺在一个被窝里,像小时候一样,聊了很多很多,只不提这两天去可可西里的事,一直到进入了梦乡。
  人生就像排列组合,很多事情,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而是时间顺序的问题。我们先遇上谁,后遇上谁,结果可能大相径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姨人已经上班去了。
  我拿出她放在微波炉里的午饭(或许,可能是早饭),还是温的。
  说起上班,又是一档子头疼事,这次旷工旷了这么多天,贝拉又不知道会怎么说我。
  不过,说也奇怪,怎么就没人通知我呢,贝拉就算了,怎么连蔓蔓也不跟我联系了?这感觉就像你被隔绝在LA之外,也或者,你从来就没有真正融入过LA。
  想着,我快步走回卧室翻手机,按下开机键却依旧黑着屏,怪不得,原来手机没电了。
  我忙从抽屉翻出充电器,连上手机,直等了近十分钟,才开开机。
  这边信号刚一连上,屏幕就跟消化不良似的,一连吐出好几条短信和未接电话。
  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浓缩在手机里了。
  我一一翻看短信,有两条是移动公司发来的话费提醒,还有四条是蔓蔓问我在哪,时间都是两天前。
  只有最后一条是昨天下午发的:“我想跟你谈谈,有时间吗?”发信人竟是任樾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该死,我居然过了一天才收到,任樾言不知道又会怎么想。
  当即回复过去:“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现在才看到短信。好的,不过我得先回公司一趟,不如我们晚上见吧,6点,后海西汀。”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1秒,任樾言便回复道:“好,我等你。”
  这速度,该不会是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守着手机到现在吧,当即我就被自己的自恋吓了一跳,赶紧甩甩脑袋去看未接来电。
  不出意料,全是蔓蔓打的。
  想起她上一次也是这么急着跟我打电话,说的是关于人资主管的事,那这次呢?
  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了想,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那边只响了三声,便接了起来。
  “解语?”蔓蔓的声音听起来很憔悴。
  “嗯,怎么了?”
  “你……”蔓蔓突然停住了,再张口却是另外一句话,“你回来了?”
  之所以我能分辨出她前后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是因为蔓蔓有个习惯,转换话题之前总要先停顿一下。
  “嗯。”我没有拆穿她,该说的话她迟早会告诉我的,况且今天的她确实有点反常。
  “解语……”
  “嗯?”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我心里一咯噔:“是不是我旷工的事,贝拉说什么了?”
  蔓蔓却道:“不是……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不是?我心里越来越没底:“你在上班?我现在就过去,咱们公司见吧。”
  “解语……不用来公司了,还是我去找你吧。就你家楼下那家咖啡馆,你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到。”
  不等我再说什么,蔓蔓便匆匆收了线。
  不是旷工的事,那是什么?
  一种叫做“不安”的情绪渐渐弥散开来,我隐隐有种预感,这件事可能关乎我后半生的命运。
  而事实证明,大多数情况下,我的预感都是正确的。
  我换好衣服下了楼,在咖啡馆特意挑了一个隐蔽的位置。
  一个学生模样的服务生态度温和地递给我一份菜单,我却没有这个心思,只随口要了两杯美式。
  服务生颔首一笑,道了声:“请稍等。”便离开了。
  蔓蔓来的时候,是带着风的。
  我们面对面地坐在皮质沙发里,面前是两杯香气缭绕的美式咖啡,头顶一盏故意调暗的橘色灯光,有种令人平心静气的魔力。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端起咖啡,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可能是藏北发生的那些事让我的承受能力变强了,在死亡面前,一切琐事都显得微不足道。那如果我连死亡都可以坦然面对,试问,还有什么事能触动到我呢?
  可我忘记了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当你的安全需要得到满足跟保障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事情能将你击溃得体无完肤。
  “这几天你去哪了?”蔓蔓绞着咖啡棒,却没有喝,不过声音比刚才电话里的稳定多了。
  “我去西藏玩了一圈。”
  我也学着蔓蔓的样子,正三圈倒三圈地绞着咖啡棒。这里的咖啡师一定是忘加糖了,苦得牙疼。
  “贝拉或者何远……有没有找过你?”
  我一愣:“没有啊,怎么了?”果真是跟贝拉有关。
  蔓蔓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也或许她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就是严肃的,只不过灯光太暗,我没看清而已。
  “贝拉跟何远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中国文字博大精深,我不得不问清楚。
  “离职了。”
  离职?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这怎么说也是我目前为止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可我却笑不出来,因为蔓蔓的表情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反倒在橙色的灯光下更显凝重。
  “解语,我接下来说的可能你很难接受,但你要知道我始终站在你这边。”
  “三天前,也就是你旷工的第一天,总部突然派来四名审计师说是做例行的内部审查,我问明远,明远他也是第一次见,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审查,像是受人举报之后的搜查。很快,他们就证实了我的判断,这四名审计师审查的重点不在销售和行政部,而在我们HR。当时你和莫非辰都不在,就我一个实习生,于是他们就拿我开刀,从三月份到现在,凡是经我手的资料、表格、账目全部挖坟一样翻了出来。(蔓蔓叹了口气,接着道)幸亏这些东西,尤其是与账目有关的东西,都是明远手把手教我做的,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我才侥幸逃过一劫。接着,被审查的是那几个专员,除了一些表格编排混乱之外,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当时,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他们却抓到了一条大鱼——贝拉。(蔓蔓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解语,你还记得两个月前你们组负责的那个三建的培训方案吗?”
  我点点头,那个案子是贝拉交给我的第一个项目,我做的格外用心。
  蔓蔓接着道:“贝拉这个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三建的项目上翻跟头,一连被查出好几处无头账目,当天就被停职隔离配合调查。大家纷纷慌了神,总部在第一时间又派过来两名执行总裁,全权接管了LA中国华北大区,何远、明远都受到了波及,被架了空权,贝拉更是连着十二三个小时没见到人。大家都很害怕,HR会大换血,毕竟在这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每个人只要去查,多多少少都会查出点什么问题(我心中暗叹,怪不得贝拉没工夫搭理我,原来是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事情终于在第二天有了结果。下午两点,贝拉被放了出来,只扣除了当年的全年奖金,并没有降职或者停职,这很不符合LA的作风。我看过三建的项目,贝拉出问题的那一块,起码有三位数的账目空缺,虽不构成经济犯罪,但依照美国佬的作风,疑人不用,她是断然得另谋高就了。(蔓蔓再次停下来,看着我)还记得咱们管理学课上的那个食品公司的案例吗?”
  我心下一惊,点点头。那是一个著名的损失最小化案例,简单地说就是——弃卒保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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