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辰月夕之华丽冒险

第20章


  莫非辰深不见底的黑眸终于有了一丝颤动,像是在忍笑。
  趁他现在心情不错,我赶紧将刚才放桌上的装备朝他跟前推了推,一双眼睛如泣如诉:“看在行头我都买好的份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帮帮我吧,嗯?”
  莫非辰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被我过分浮夸的演技恶心到了,终是接过了金丝绳,将自己也绑了上去——现在,我们终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接着我们又核对了两人的空余时间,确定了排练地点,直到小姨打了第五遍电话催我,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收银台结账时,却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吧台收银员亲切地告诉我,刚才出门取车的先生两个小时前就已经把账结过了。
  两个小时前?我往前推算着,不就是他借口去卫生间的时候……
  我笑着道声“谢谢”,抓起包匆忙跑了出去。莫非辰刚好调好头,在车里为我打开了副驾的门。
  我气鼓鼓地坐上去,极其没风度地把门用力一摔。
  莫非辰边打方向盘边道:“怎么了,谁又惹花大小姐生气了?”
  我一把拉过安全带,扣好,别过头看向窗外,只不理他。
  可莫非辰跟我实在是太有默契了,很多事不用说透,他自能明白:“是因为账单的事?”
  好,既然是他先挑起的,那就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清楚。
  “说好了我请客,你这是干什么,是觉得我花解语连请朋友吃饭都请不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把我的小说推荐给钟晋,虽然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却意义重大,一旦钟晋采纳,我起码可以少奋斗十几年!还有你送我的那些衣服,每一件都远远超过了我的经济能力,今天请客又是这样,你要我怎么还的完?”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车居然在马路边停了下来。亏得我系了安全带,否则现在一定跟前车窗零距离接触了。
  我怒目看向始作俑者,却见他此刻也正看着我,只是眼睛里闪烁的是跟我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你今天晚上请客只是为了尽快还清欠我的钱?”莫非辰的语调很平淡,跟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感情极不相符。
  我却不能否认,除了节目的事之外,这的确也是一方面的原因。所谓无功不受禄,况且是受了这么大的禄,想要回报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莫非辰突然唇角一勾,自嘲地笑了笑,似是明白了什么。
  汽车重新驶上了马路,可车里的气氛却变了样。
  几次我都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又自觉多余。骗别人之前,首先你得先骗过自己。
  最终,我也选择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两周的时间几乎是呼啸着而过的,我很庆幸,经过那次不愉快之后,莫非辰还能如约跟我排练,只是我们之间的玩笑少的可怜,亏得默契还在。
  当初为了方便,定的排练地点就是与LA一街之隔的莫非辰的公寓。莫非辰喜欢宽敞,虽然一个人住,但还是租了两室两厅,所以排练的空间还是绰绰有余。
  至于贝拉,自从周一例会上我跟她提了我的方案之后,她倒是没有多余的反应,只表示会全力以赴配合我们的工作,可实际做的却是另一回事。
  蔓蔓算是猜对了,贝拉根本就不想让我们赢。每天变着法地剥削我们的剩余劳动价值。
  不得不提的是,资本家剥削工人的手段还真是魔高一尺,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比方说,LA为体现“以人为本”,“工作与生活平衡”等人本理念,明文规定不许强制员工加班,贝拉当然不会违反,但并不表示她就会遵从。
  这就跟美国著名心理学家赫兹伯格的双因素理论如出一辙,“满意”的对立面是“没有满意”,“不满意”的对立面是“没有不满意”;那么同理,“违反”的对立面就是“不违反”,而不是“遵从”。
  于是贝拉就很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在工作日长度不变的条件下,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缩短必要劳动时间,延长剩余劳动时间,从而获得生产的相对剩余价值。
  简单地说,为了完成超负荷的工作,我不得不“自愿”加班。
  所以,我跟莫非辰的排练时间就少的可怜,原计划每天下班后的两个小时被工作占去了一大半(还是在莫非辰帮我做工的情况下),每天过得就像是有人在你身后追着赶着似的。
  终于,年会如期而至。
  听蔓蔓说,这次年会公司特意花重金聘请了一个专业的策划团队筹办,并携LA的公关部、行政部协办,地点正是长城饭店的大礼堂。
  舞台呈扇形开放,中央是一个可以上下升降的一人宽的圆台,两扇摆满了银光闪闪的樱花树,树根下是两圈可以自由移动的滑轮,也就是说,两扇的布景、配置可以根据不同的节目做相应的调整。
  舞台正前方围着的一圈是一个个脑袋可以自由摇晃的小彩灯,配合着台子的天花板及两扇处的舞台灯,大大小小共计150多个;台下前两排是已经摆开台签的评委席,后面的观众席则呈梯形分布,听蔓蔓说,至少能容纳一千人。
  行政处的人正忙着摆放果盘,可实在是人少活多(他们只有5个人),行政经理便发动没有演出任务的人一起帮忙,而我们这群“小明星”则被公关部领去后台化妆。
  和蔓蔓分开时,她朝我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我笑了笑,进了后台。
  重金聘请的团队果然专业,就连化妆师都是分AB组的。
  A组5个人,专门负责化适合舞台灯光明亮的淡妆,比如朗诵、大合唱、小品、相声类演员;B组10人,负责彩妆、烟熏等浓妆,以便配合舞台忽明忽暗的灯光效果,比如歌舞类演员。
  望着面前密密麻麻却又放置得井井有序的化妆品,我深吸一口气。好吧,这是一场持久战。
  化妆师按了按我的肩膀,对着镜子和我相视一笑:“relax!”
  接着便在我脸上刀光剑影起来,我就像个木偶人一样,听凭他摆布;最后索性闭上眼睛,随缘吧。
  不知眯了多久,似是有一个钟头,只感觉肩膀轻轻一震,有人拍了我一下:“好了,可以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抬手去揉,却被人截在半空:“我可不想一个半小时的劳动成果轻易被人践踏,你可是我今天最满意的作品。”
  闻声看过去……咦,镜子里坐着的那个姑娘是谁?
  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盘起,从前面看,只能看到一个半高的发髻,其余再无一物;咖啡色的眉毛下是一双灵动的黑眸,长而卷的睫毛随着我不可思议的眨眼像蝴蝶的翅膀般煽动起来;鼻子在高光的映衬下更显立体,一双桃蜜色的嘴唇因为吃惊而微微开启。
  这哪里……还是我?
  “妆画得……是不是有点浓了?”我有些怔怔地问道。
  化妆师却像在端详一件刚完工的艺术品般仔细打量着我,最后一点头,满意道:“无懈可击!我可以拍张照片留念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化妆师却动作极快地掏出手机,捕捉到了刚才的画面,当即对着照片评价起来:“不错,笑的很自然。”
  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一个法医对着面前躺着的尸体说的也是这句话。
  我咽了口吐沫,幸好他不是法医,这里也不是殡仪馆。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正想着,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搭了上来,我一惊,差点尖叫出声。
  “这是我的名片,我叫Kevin,你也可以叫我KK。”化妆师不由分说地将名片塞给我。
  怔怔地接过,拿到后才想起刚才是单手,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要不是他刚才吓我那一下,我也不会这么失礼。
  可KK似乎并不介意我这点小小的失礼,反又举起手机:“花容失色。真是个美人胚子。”
  KK的油腔滑调让我很不适应,我顺手将名片往外衣口袋一塞,起身道:“谢谢您帮我化妆,我去找一下我的朋友。”
  KK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后会有期。”
  我的借口也不全是托词,自从台前跟蔓蔓分开时见过莫非辰一面,进后台这么长时间了,不管是A组还是B组都没有找到他。一想起来他还有舞台恐惧症这毛病,我不由地担心起来。
  迅速掏出手机,先跟蔓蔓打个电话,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找要快些;接着又把礼堂每个房间都翻了一遍,就连外面的小天台都没有放过。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甚至已经听见前台主持人洪亮的开场白和观众震耳欲聋的掌声。
  没有了莫非辰,我一个人虽然也可以应付,但效果不免大打折扣。不行,还得找!
  我们的节目是第六个,我简单算了一下,如果每个节目平均花费十分钟的话,除去10分钟候场,那我起码还有50分钟的空余时间,足够把礼堂再翻一遍。
  于是,又像是前30分钟的重复,我推门、关门、推门、关门……结果还是一个样,心里却越来越哀凉。
  直到转了整整一圈,又回到最初的小天台,我再也忍不住心力交瘁,背靠着栏杆蹲下来,泪水跟着翻涌而出。
  与其怪莫非辰不如怪我,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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