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辰月夕之华丽冒险

第17章


  手指划过迅速点开,是条短信:“解语,我刚才打了一直占线打不通,抱歉啊,现在突然有急事,回见。”
  我一愣,顿时傻了眼,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任樾言也疑惑地问我(似是第二遍):“怎么回事?”
  不等我编好理由,任樾言接着道:“你是说偷跑出医院的事?其实我本来就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那,现在你来了倒也好,我先送你回家。”
  “那你单位那边呢?不是说有急事。”既然电话不是蔓蔓打的,就说明任樾言单位真的有事找他。
  “没事,事情不大,你不担心。”
  说话间,牧马人几乎飞驰到小区门口。
  我的脸开始微微发烫,一种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愧疚感蒸腾得我浑身难受,头也不敢抬地跟任樾言道过谢后,闪进公寓大门,一步紧跟一步进了电梯。
  直至确定自己完全消失在任樾言视线里,才双手捂着脸,“嗷——”地叫出声来。当然,我没留意到抬头右上角的摄像头,以及此刻坐在监视器前大叔那张被吓得铁青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下午,任樾言没有来,倒是小姨一脸杀气地提着医院里的残留物进了门。
  我立刻一副“任凭女王发落”的小受模样,接过小姨手上的东西,又是拿拖鞋,又是挂衣服。终于成功地将她的训导时间从平时的40分钟缩短到25分钟,不得不说是一次可以写进教科书的成功范例。
  可事情的发展,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
  吃过晚饭不久,小姨说我是病人理应休息,于是破天荒地主动承担起洗碗的工作。
  我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洗碗向来不由分说义不容辞就是我的活)更心疼小姨那副等同于我在校半个月生活费做的指甲,不知道防腐不?
  一眨眼,小姨利落地起身,扭着水蛇腰哼着莺莺小调,端起碗筷进了厨房,跟着看到不看一眼一股脑全将锅碗瓢盆顺进洗碗池(一般正常人洗碗的时候,都会把带油的和不带油分开洗),真不知她平时一个人是怎么过的,难道都是在师靖宇家蹭的饭?嗯,很有可能。
  再去看时,却见小姨正抬手在上面壁柜里找什么东西,翻了有一阵,似是被塞到了最里面,可还是被小姨一点点拽了出来——居然是一副还未拆封的防水手套。
  我一个踉跄差点没倒在地上,亏得及时扶住桌角。
  小姨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叉着腰半转过身,只给我一个标志的侧脸:“你自己活得粗枝大叶,不代表别人也一样。”
  我突然想起有一回我跟小晨存稿时谈论过关于“精致”的定义——事多,事稠,事妈。
  反正这辈子,我跟“精致”是没关系了,却也不排斥身边的可以活得精致。可如果她的“精致”妨碍到我的生活,甚至危及到我的生命健康(我一直觉得带着那种粗苯的大手套根本不可能把洗洁精清洗干净),我就必须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跟她抗争到底。
  两下屡起袖子,三步跨到小姨跟前,用我多她那6斤的小精肉将她挤出洗碗池,下了水。
  小姨先是一愣,可那一下实在太短暂了,怎么看都像是设计好的,然后边摘手套,边笑盈盈道:“解语,这可是你自愿的,别说我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要不半天了,怎么手套还是干的?”当然,这话我也只敢搁心里想想。
  小姨是天蝎女,聪明、孤傲、极具诱惑力,身上几乎涵盖了所有天蝎女的高冷气质,就连我处女座有洁癖的毛病都被她吃得死死的。用小姨的话说就是,“处女座天生就是当保姆的料。”
  是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还能说什么呢。
  小姨拢着长发翩跹而去,留给我的是一堆盘底盘面全沾了油的碗。
  事情发展到这里,本以为该结束了,还有什么比让一个刚从病床上爬下来的病人做家务更丧尽天良的事呢?答案是——有。
  叮叮当当地收拾好碗筷,我觉得晚饭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拖着双腿走出厨房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电视开着,小姨却不在。
  正好,我一头歪进柔软的沙发,踢掉拖鞋,闭目养神。
  电视上似乎正播着某个综艺节目,主持人笑得很夸张,我懒得去寻遥控器调低音量,只将手边一个抱枕盖在耳朵上。
  昏昏沉沉不知眯了多久,吵醒我的是一声极其尖锐的女声。
  “花解语!”
  我猛地一睁眼,心脏跟着漏了一拍。每次小姨连名带姓的叫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而距离上一回她这么叫我,已经是4年前了。
  那时我18岁,第一次跟小姨到她杂志社去,恰逢有一个模特公司租GR的摄影棚拍照。那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些活在镁光灯下的人,心情无比激动,再加上小姨是GR的策划总监,都说狐假虎威,我的胆子也跟着大起来,趁拍摄中场休息时,随手拿起一架闲置的照相机跑去后台偷拍。
  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跟正和同事谈话的小姨撞个正着,我一慌忙背手将相机藏在身后,当时只听“咚”一声巨响,接着又是一声,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一下吸引了回廊里所有人的目光。
  我佯装淡定地立着不动,声音是从我这里发出的没错,可相机还好好拿在我手上啊。
  只听小姨中气十足的一声:“花解语!”
  我才如梦初醒似的转身看去,原来是相机前面约10厘米长的镜头不见了,再一低头,咦,脚边摔得玻璃渣子碎一地的圆筒不就是么?
  O-M-G!我当即心慌似鼓,一是觉得众目睽睽之下被小姨这么喝斥十分丢人,二来我了解小姨,她只有在万分生气的情况下才会连名带姓的叫我,这个相机恐怕有点来头。
  后来的程序跟我预想的差不多,我们全额付赔了那个镜头。
  钱是小姨掏的,我不知道多少,只是那么爱逛街的小姨,从那之后足足在家憋了两个月。当然,每天下班后都不忘到我家对我耳提面命一番。
  渐渐收回思绪,现在也确实不是晃神的时候。
  顺着小姨的目光望过去,原来刚才抱枕盖着的地方放着三只购物袋。我定睛一看,不就是昨天莫非辰送我的那两套衣服还有鞋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至于全部倒在沙发上?
  小姨翘起的兰花指微微有些颤抖,跟着尖锐的声音几乎将我从沙发上掀起来:“你个败家东西!这么贵的衣服我也就狠狠心过年买一件,你倒好,一回买了三件!”
  话音落,某件火红的呢绒大衣扑面而来,如果换成别的东西,我恐怕当即面目全非。
  还来不及伸手扯掉脸上的衣服,小姨突然声调一变:“花解语,你哪来的钱?不会是刷我的卡吧?”接着便是一阵鞋板砸着地板呼啸而去的声音,我想该是小姨去翻银行卡了。
  将衣服从头上掀开,别说,这料子还真好。刚才那一下砸下去,竟一点划痛都没有,柔得像一抔沙。应该不便宜吧……
  手指翻过吊牌,个、十、百、千、万——四万六!足足是我实习月薪的23倍!怪不得小姨这番反映。
  迅速爬到沙发那头,抓起那件黑色礼服,一数,又是尾号四个零。
  还有那双除了跟高一无是处的高跟鞋,只是还没数完,便被小姨一把从沙发上拎起来。
  “解语,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被包养了?”
  我脚一滑,险些从沙发上掉下去,幸亏小姨还死死拽着我的领子。
  “你……你才被包养了。”
  “那你告诉我,这衣服哪来的?”
  “一个……朋友送的。”这个时候,还是说实话死得舒服些。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怎么会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前两个问题倒还好说,可是最后一个,我也纳闷啊。
  正在我犹豫的空档,小姨突然拿起手机,边解锁边道:“我姐(也就是我妈)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诶别……我说。”我忙伸手去抢,可还是慢了一步,手机被小姨像个战利品般高高举起。
  没办法,这个死女人总知道我的命门在哪。
  小姨得意洋洋地在沙发上坐下来,环臂叠腿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有些人就是讨厌,连睡衣都穿的比你有气质。
  我跟着盘腿坐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深吸一口气,便将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跟小姨说了一遍。
  “你是说,他带你去见钟晋,就是为了把你(这点我本想纠正,可当时小姨神色严肃,并没有拿我开玩笑的意思,也就忍了回去)或者你的小说引荐给他?”
  我点点头,这也是我后来反复推敲的结果。
  “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帮你这么大一个忙?要知道,如果钟晋真的对你的小说感兴趣,翻拍成影视剧,那么起码你在这个圈子里可以少奋斗20年。”
  20年……会不会有点多了,给我10年我也可以做到这一步的。
  “可能因为……我们是朋友吧。再说对他来说,钟晋是他哥,这还不是他举手之劳的一件事。”
  小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着突然神色一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嘴角挂着的是一抹狡黠:“不过,这件事还是得告诉我姐。”说着又掏出了电话。
  “不能告诉我妈啊……”带着哭腔,我完完全全臣服在小姨腿上,行了个大礼,“我求求你了,女王陛下,您要小的怎么着都成,就是不能告诉母后大人呐……”
  “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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