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辰月夕之华丽冒险

第16章


  任樾言似是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我打开写字板:“你说的都很好,我也很赞同。的确,走主流路线我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这件事不是靠我一个人就能完成的,我还有个搭档,他估计……不太好说话。”
  任樾言的表情不知为何僵了一下,片刻开口道:“是刚才给你传资料的那个人吗?”
  我点点头。
  任樾言陷入沉思,只是眼睛里一贯的温柔不见了,深得让我看不穿底。我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这样——你可以把这件事当着你的经理和他的面一并提出,那么除非他有正当且强有力的反驳理由,否则他必须接受。”
  是啊,有贝拉在,他绝对不敢跟我使性子。
  我立刻拍手叫好。
  时间过得飞快,再一眨眼,竟快吃中饭了。
  一想到待会小姨的责问,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刚才只顾着节目,竟把这一茬事给忘了。再看看任樾言,恰好被护士叫了出去,如今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瞄了一眼衣架上的大衣,应该是任樾言匆忙之下在衣柜里随手帮我拿的。溜过去轻手轻脚取下来,一摸口袋,完了,果真没有一毛钱。
  这里离小姨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搁平时,让我连着跑两个来回眉头都不皱一下,可依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实在不敢做太乐观的估计,别到时候一个不争气晕在大马路上,那玩笑就开大了。所以这件事,还得靠任樾言。
  余光不经意间撇到床头柜上某人落下的手机,突然心生一计。
  解锁一看,居然没有密码。哈哈,天助我也。迅速朝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手指飞快拨了我的号码,直过了五六秒才通。
  来不及吐槽这忍者神龟般的信号,就听见门外任樾言稳重的脚步声。我迅速挂断电话,将他的手机复原放好,低头装作玩手机。余光瞥见任樾言将一个小药瓶放在桌子上,应该是被护士叫去拿药了。
  我佯装去上洗手间,悄悄将手机滑进口袋。反锁上门之后,我定定神,毕竟做贼都是要心虚的。不过镜子里的人倒还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能坏事做多了吧。
  掏出手机,拨通任樾言的电话。这次倒是快,不过三秒,就听见外面桌子上手机震动的声音;接着是他走过去的脚步声,但并没有当即接起,而是走出门,可能是去了外面无人的回廊。太好了!正合我意。
  不等我再多想,电话那头便传来任樾言十分悦耳的男中音(其实哪天他不当机长了,当个电台DJ也是很有前途的):“您好。”
  我压低声带(这就是我的独门绝技——变声;大二时的校园歌手模仿大赛,我可是状元及第):“您好。”
  可“好”字的音还没发出来,(确切的说是连“您”都是一声含糊的咕哝)浑身像通电一样一震!完了,竟忘了现在还不能说话。
  任樾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您好?”是一声不确定的询问。
  我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直想一头朝豆腐上撞死算了!
  匆忙先收了线,免得时间一久他听出破绽。不过这个环节虽然出了问题,但整个计划还是十分可行的。现在,我得需要一个反应机敏的人祝我一臂之力。
  蔓蔓!这个人非她莫属。手指飞动短信她,也顾不上解释我现在的情况,只简单说明需要她帮我打个投诉电话,目的是把这个人给我叫回去。又一并传了任樾言的身份和号码,最后不忘嘱咐道:“他不好对付,机灵点。”
  全部编完,统共花了不到22秒,这还多亏了平时的码字功底。(其实当时还有一点是我考虑不周的地方,就是蔓蔓是否有时间。不过天公作美,恰好那时是个饭点,一来她不忙,二来她随身带着手机,否则任缺一个,我都可能铩羽而归。不过后来我才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这是后话。)
  很快,蔓蔓便回复过来一个“OK”的表情。
  悄悄打开洗手间的门,挪到门口向外望了望,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任樾言,想来他可能是被蔓蔓的电话绊住。
  这个任务她要是出色完成,我一定给她戴冠加冕、立碑正言——宇宙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冰雪聪明、面不改色、信口雌黄……第一人!
  复坐回床上,等待总是熬人的,可我又怕露馅不敢出去瞧。如果你有过深水潜水的经历,就能体会我现在的感受,每一秒钟都扼在生命的咽喉上。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任樾言终于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我捕捉不到任何可用信息,蔓蔓到底成功没有?
  不过他确是朝我走来:“解语,单位有事我得出去一趟,时间不长,你自己一个人……”
  “去吧去吧。”我当即两眼放光,摆手道。真该给蔓蔓颁一箱小金人。
  任樾言虽是满脸不放心,但还是拿上外套出去了,看来“事”确是挺急。
  1、2、3、4、5、6……我在心里默数。估摸着任樾言差不多走到电梯口,我翻身下床,脚虽然像踩在棉花里似的,但还不至于晕倒。大眼扫了下周围的物品,抓起几件有用的(主要是药和随身物品),统统塞进大衣口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楼梯。
  这里是七楼,按上次测量的时速一层10秒,可现在估计得double,也就是140秒。电梯的速度我不清楚,但再加上等电梯及每层停留的时间,应该和我步行差不多。那么只要我一路小跑,一定可以赶在任樾言之前到达地下停车场。
  想着一抬头,已经跑到一层楼底。我扶着栏杆喘了一会,那感觉真是云里雾里,身体只机械地执行大脑的命令,幸好发烧烧坏的不是脑子。
  不敢多耽搁,我一按栏杆,凭借这一下反射回的力冲出去几步,怪不得专业短跑运动员起跑时,脚下都有一个起步器,力的作用果真是相互的。
  待我呼呼歇歇地赶到地下车库,一眼便从一众华而不实的小跑中看到任樾言那辆酷毙的牧马人。穿着车间的缝隙溜过去,任樾言果真还没到。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我靠在副驾门上喘着粗气,心算着任樾言的时间,最迟10秒之内应该出现了。当然如果电梯人多的话,还有20—40秒的富余,我开始目不转睛的地盯着车库行人入口。
  果然,大约20秒左右,任樾言的身影便从入口出现,径直朝牧马人走来。
  只听“滴滴”两声,接着便是一记清脆的落锁声,是他用钥匙开了门。
  几乎同时,我跟任樾言分别打开副驾和主驾的门,然而不同的是,当我以最快的速度溜上副驾舒服的座椅,任樾言却呆呆地愣在原地,一手还保持着刚才拉门的动作。
  但很快,他也跟着坐上来,打开空调,却没有要出发的意思。
  要是莫非辰如此被我捉弄,我会知道他这样一言不发是生气了,生气自有对付生气的办法;可现在面对的是任樾言,一切都成了迷,我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下一步做什么,是跟小姨打电话告状,还是直接把我拖下车抬回病房?
  我渐渐收起玩笑,紧张起来。我有多怕小姨,就有多怕任樾言,后者可能更甚。
  任樾言毕竟是我不了解的,他就像一汪海洋,有时泛着波光粼粼的光芒,给人温暖;有时是一面波澜不惊的海面深不见底,看的人心慌;或许还有时会掀起一股惊涛骇浪,将你吞噬。
  我突然害怕起来,跟任樾言不过见了三次面,在根本不了解他的情况下跟他开这样的玩笑,现在还自投罗网地上了他的车,万一他一气之下把我拉出去卖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现在人贩子也都长得人模人样的。
  想到这,一手慢慢伸进口袋捏紧手机,一手悄悄滑到门锁处扣着扳机,随时做好跳车的准备。
  余光瞥见任樾言时,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竟打上了电话?我晕……这么快就找好买家了?!
  时不我待,我猛地扣动锁扣,咦,大锁竟被他锁上了!可怜我现在又叫不出来,只能暗自在门上下功夫。
  背慢慢移向窗户,挡住手上拉窗锁的动作,有时我还挺佩服自己这种临危不乱的本事,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尽管事后,当我讲给蔓蔓听时,她当即纠正道:“是胡思乱想的本事。”)
  只听“噔”地一声细想,窗锁开了,可几乎同时任樾言发动了车子,跟着全车的安全锁又落了下来。
  欲哭无泪啊……我心里一凉,几乎脱口而出:“去哪?”出口才发现,我竟能说话了。
  任樾言也是一惊,边打方向盘边道:“什么时候好的?”
  “我也是……刚发现。”
  “那就好。否则一会到单位碰见人,还以为我劫持你呢。”任樾言玩笑道。
  劫……持?果然被我猜中了:“单、单位?谁单位?我们去那干什么?”
  任樾言没有看我(做贼心虚、做贼心虚!),缓缓将车子驶出地下车库:“不是我们,是我。既然你不想待在医院,我就送你回家。东西你不用管,办完事我给你送过去。”
  “真……真的?”
  任樾言好笑道:“这还有什么真假?”
  “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
  “生气……我捉弄你。”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低头抓紧手机,无意间却发现手机上的信号灯闪着紫色的光,那是我专程为蔓蔓设的来电或短信提醒,现在亮着,说明蔓蔓联系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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