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辰月夕之华丽冒险

第9章


  很快,两块43g的德芙巧克力就被我风卷残云地吞进肚子,胃痛也渐渐得到缓解。我这到底是好养活,还是不好养活?
  一得口气,脑袋便开始条件反射地运作起来:莫非辰怎么会随身带着巧克力,他又怎么知道我是饿了而不是病了?连蔓蔓第一次见我这样都吓得手足无措忙打了120,难不成莫非辰还是个医学硕士?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是我们之间对这种关心难以启齿,还是胃痛作祟,我的声音听起来竟如此虚弱无力。
  莫非辰好像刚打了个电话的样子,听到我说话匆匆收了线,再看我时眼睛里竟带着一种……后悔与亏欠?我忙睁大眼睛,定睛一看,那种感觉转瞬不见。
  昏黄的感应灯下,我看的并不真切,莫非辰也绝非一个肯轻易让你看穿的人,今天晚上之所以他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他自己的事,纯粹是气氛作祟,同病相怜,再加上正巧是他母亲的忌日,才让他一时开了心门。而现在,他又戴上玩世不恭的面具,将自己深深藏在厚厚的荆棘之下。真不知到底是怎样的家庭环境才能造就出这样一个人来。
  想着,莫非辰又拿起手帕帮我擦汗,我忙接过来。让他服侍我?我还不想死那么快。
  “记得你大一时在医务室输液那次吗?”
  我一愣,马上反应到莫非辰是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忙点点头。我身体一向不错,能让我躺在医务室病床上输液的也只有胃炎犯了。
  莫非辰似乎有些反常,我也说不上来,只感觉他有事情瞒着我,可却找不出他说话的破绽:“那天我刚好也在医务室,听到了医生说的话。”
  “所以你知道我有胃疼的毛病,才会在包里放上两块巧克力,以备不时之需?”当然,这话我也只在心里想想,打死也不信他是专程为我准备的。说不定是今天公司哪个犯花痴的阿姨送的,他一时处理不及,刚好碰上我这饿死鬼借花献佛罢了。
  “哦。”我表示听到了。
  莫非辰低头又看了看表,突然道:“保安科的人马上就到,可以回家了。”
  “啊?”我猛地吃了一惊,突然想起他刚才是打电话来着,难道就是打给保安科的?“可你不是说你没有他们的电话吗?”
  莫非辰一顿:“刚问贝拉要的。”
  话音落,就听见前面大门“哗哗”开锁的声音。
  我突然有种如获大赦的感觉,也来不及揣测他刚才话里的端倪,几乎喜极而泣地朝可爱的保安大叔奔去。
  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莫非辰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硬要开车送我。于是我又跟他讴歌了一番可亲可敬的出租车师傅们的故事,但还是被他强行塞进副驾。除了刚上车时问我家住哪里外,一路无话。
  直到小姨公寓楼下,看着我进了电梯,他才离开。
  回到家,已是夜里十点十分。
  我蹑手蹑脚溜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找吃的。实在是太饿了,连灯都来不及开,就着温水连吃了两大块三明治,这才有点起死回生的感觉。其实,如果能再热杯牛奶就更好了,想着便将冰箱里的大桶牛奶倒一杯出来,又摸到案台最里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放了只微波炉。在这种情况下,微波炉就比天然气方便多了,一来加热速度快,二来噪音小,应该不会把小姨吵醒。
  可等我打开微波炉盖子,才发现里面竟有一盘外带的绝味鸭脖;一摸温度,有点凉 。难道是小姨留给我的晚饭?可心里又觉得哪里不对,是鸭脖凉了,还是什么……
  摸出手机,打开里面的手电筒功能,一瞬间的亮光让我很不适应,再加上做贼心虚,忙又将手电筒关上,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时,不小心带下了任务栏,余光一瞥,除了时间,空空如也。
  空空如也……我一愣,是小姨!
  以前放学路上塞车回来晚了20分钟,小姨就催命似的打了不下六七个电话;可今天,我起码晚归了4个钟头,小姨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心里迅速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也是我的一个毛病,遇事总先往坏的地方想。)
  快速打开壁灯,才发现厨房原来是这个样子。案板上的青辣椒只切了一半,还有几片碎片掉在地上;天然气上的米汤也是一种水米上下分隔状,显然刚煮上没多久就熄了火;所以微波炉里的鸭脖应该是热过之后又放凉的。现在是初春,公寓温度起码有二十六七度,食物又是放在密闭的高温容器里,鸭脖凉成现在这样,起码也得六个钟头,也就是说,小姨大概四五点的时候就离开了。
  “小姨?”我喊着朝小姨卧室走去,里面果然没有人。一时间,小说里各种悲情桥段在脑中闪过,我吓得几乎哭出声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小姨?我忙抓起来看,却是莫非辰的一条短信,问我到家了没。
  现在我的心情糟透了,可身边又没个能分担的人,不得不打起精神,还得靠自己。
  于是,先给莫非辰回了短信,报声平安;然后开始给小姨打电话。看厨房的样子,应该是小姨正在做饭,突然有事出去了,说不定是小姨的朋友出了事,并不一定是小姨。
  我只能想着好的情况安慰自己,可希望却一点点被扑灭,因为小姨的电话没有通。
  我接着不停地打、不停地打,边打边哭,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蜷在沙发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暗暗定了个期限,如果到12点,小姨还是没有消息,我就报警。
  11点44分,在我打了第26通电话的时候,通了!
  “喂,小姨?”我慌忙抓起手机,兴奋道。
  “解语?”接电话的却不是她。还不等我猜测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电话那头便自报了家门:“我是任樾言。”
  我有些吃惊,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小姨呢?”
  “你别慌,桐遇没事,在机场休息。”
  我终于松了口气,可随即想到小姨怎么会去机场,还不接我电话?便问道:“小姨去机场干什么?”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片刻,显然任樾言对下面要说的话有所顾忌。我怕他瞒我,心急道:“你不说也行,让小姨接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电话那头却叹了口气:“桐遇刚才晕倒了,现在还在休息……”
  我一听,急了,气冲冲地打断任樾言的话:“你刚不还说她没事?你们到底在哪?”
  “解语你别急,桐遇真的没事……”
  这次任樾言的话也没说完,不过不是被我打断,而是被莫凌抢了过去:“别这么婆婆妈妈的,让我跟她说。”接着便是莫凌清晰干脆的声音:“出事的不是花桐遇,是靖宇!他的航班失联了!”
  听到这话,我悬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落下。师靖宇对我来说,毕竟只是个见过几面的外人,我并不能像小姨一样设身处地地担忧他的安危。
  “你们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们。”尽管出事的不是小姨,可听任樾言的语气,再加上小姨跟师靖宇的关系,不难想象小姨现在的境况。
  莫凌倒是爽快,二话不说就把地址直接发到我手机上。我拿起外套,锁好门,便匆匆赶了过去。
  下车后,不等我想着怎么打听员工休息室在哪,远远就看见任樾言还穿着机长的制服朝我招手。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我真想由衷地称赞一声,这个衣架子真帅。
  任樾言的耳朵红红的,看样子应该在这里站了有一段时间。我看他穿的单薄,可能是挂了电话直接从休息室出来的,心中不免泛起一股暖意,刚才在电话里拌嘴的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冷不冷?”任樾言边走边问,仿佛现在只穿了一件单衣的人是我一样。
  我摇摇头,很想再反问他一句,但现在关心的重点显然应该是小姨和那个失联的家伙才对,便问道:“小姨还好吧?”
  “嗯,莫说她已经醒了。”
  任樾言走得不快不慢,和我的步调刚好一致,但我知道他是在有意等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那师靖宇呢,有消息了吗?”其实这句话根本就是废话,要是联系上了,还用得着大伙在这耗着吗?话一出口,我便在心里后悔。
  幸好任樾言并没有跟我计较,还是耐心解释道:“目前还没有,最后一次和站面联系是下午四点。”任樾言似是怕我听不懂,又解释道:“(其实我也真对他们的工作一窍不通,甚至长这么大连飞机都没坐过)我们平时出任务,每隔半小时和站面联系一次。靖宇的航班应该是下午4点30分到本站,可……”
  我马上表示听懂地点点头。任樾言和师靖宇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现在师靖宇出了这种事,任樾言心里一定也不好受,怎么能再去戳人家痛处?但事实是,我已经这样做了。
  这件事,如果任樾言不跟我说,那就必定是小姨,我绝不能让小姨再痛苦一次。这样想着,心里便得到些许安慰。毕竟于我,小姨是亲,任樾言是疏。
  当我踏进休息室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莫凌,只有小姨一个人盖着毛毯半躺在沙发里,眼睛肿的不像样子,不知哭了多少回;素颜本就白净的皮肤,更显苍老,仿佛一下老了五岁。
  我走过去,坐在小姨身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或许这几个小时里,小姨已经听够了安慰的话,见我坐过来,只看了我一眼,便继续沉入一种呆滞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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