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与情

这种追求或是以强烈要求的形式或是以问题以及缺陷的形式来体现的。男人可能更强烈地表现在追求性满足上面。女人则更倾向于物质上的保障感。对有些人来说，只有在奢华的生活里，例如喝着金奖白兰地，不断地变换着时装，才算有物质保障感。除了这两个基本的要求以外，还有其他的缺陷和期望把我们引向热恋。除了性爱乐趣和物质保障以外，社会名誉地位可能是第三个引起热恋的原因。谁要是觉得自己像一只灰老鼠似的，或是渴望成个人物，就会十分仰慕那些有名望的人。至于这名望是怎么来的，是靠能力还是靠金钱，甚至只是靠丑闻，这在他们来说就不重要了。渴求名望的男男女女爱上的完全是对方的名望。
  薇丽塔认为：“对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他们因为第一种或是前两种甚至三种原因都包括而爱上了某人。可是，我还是坚持认为，存在有某种更强烈的感情，其导致引发出了热情迸发如火如荼的热恋。我就陷入过一次这样的热恋之中。当一个小伙子用他那明亮的眼睛从心底里向我发出微笑时，我感觉到他一定是一个热情开朗的人。这一点我没有猜错，可是他却不可靠。而且，连人要靠自己的劳动来养活自己这一点，他都没有学会。”
  “当然了，薇丽塔，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很多情感细腻的人的热恋是出于真情实感。我们认识到这一点原因，比起只谈论性，物质保障和形象地位要有趣得多。我可以进一步问问吗，薇丽塔，当你爱上这位阳光般开朗的小伙子时，你的生活境况如何？”
  “噢，我还十分清楚地记得那时的情况。我刚到一个出版社，当时的顶头上司不怎么样。起初，他想讨我喜欢，常常邀请我去吃饭。我发现，尽管他已经结了婚，却对我个人感兴趣，我就拉开了距离。这让他很生气，然后就不断地找我的麻烦。那时我只要有一点办法，早就辞职了。我感到很压抑。对，我明白了，那时我十分缺乏开朗的心情。这的确是我那时的一个缺陷。现在看来十分清楚，为什么我能忍受这个嘻嘻哈哈的家伙。”
  柯比举了另一个例子：“当学生时，我爱上了一个十分聪明的同学，因为我完全被他的聪明和博学吸引住了。我很佩服他，自己却没有能力像他那样全面地培养自己。”
  在座的人会心一笑。我接着说：“大家对磁场的负极清楚了吧？这个缺陷就是，我对自己不满意，我也想既聪明又富有教养。那小伙子就是你的负极的对立面，磁场的正极，对吗？”
  柯比补充说：“对，的确是这样。因为除了十分有趣的谈话以外，性关系上我没有觉得有什么。”
  我强调说：“还有一个具有魅力的重要原因我们还没有提到。这可能是最神秘同时又是最强烈的原因――即心领神会的魅力。人们无法解释为什么，可是都能感觉到：我们两人波长一样。共鸣程度被十分敏感细微地感触到了。不是靠眼睛和理智而是靠触觉的共鸣或是靠谈话时的情感共鸣。性感触觉的共鸣是心有灵犀，可能在初见的第一次握手时就能感到。情感的共鸣产生于谈话之中，不是在于话题，而是在于人们的交谈方式：是如何倾听对方，如何理解对方，如何公正判断，最主要的是如何答复对方的。如果相互感到了真挚的信任，波长一致的共鸣自然出现。只有自由的人能有此能力。没有本身的自由，没有对自己的信任，没有充分理由的对自己的尊重，这种接触是不可能的。这是罕见的，可是人人都向往着。正因为波长一致的情感共鸣十分罕见，人们又都十分向往，因此，人人都时时准备着而且一次又一次地投入爱的怀抱。在这种情况下，爱情磁场的负极寻求的不仅仅是幻觉似的弥补，而是真正的爱的关系。”
  6.真正的爱情（1）
  “你们看，爱情这个词用起来可就五花八门了。其中最主要的是追求性乐趣和想要有保障。为此，爱情的关系常常被用来粉饰一种自私的目的。”
  “并不全是这样，”薇丽塔听得有点不满意了，说：“浪漫式的爱恋也仍是爱的一部分。正如调情，传统式的爱和主宰式的爱一样。我的谜团虽然以十分遗憾的方式解开了。可爱情，我深信的爱情，仍深深地藏在迷雾之中。”
  “好，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指出爱情这一词表现出的方方面面及其被滥用的可能。我绝没有这个意思，说爱情只是为了性欢乐和求保障。我认为真正的、完整的爱情在生活中的确是十分罕见的。这样的爱在大部分描述爱情的书中可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
  薇丽塔有点儿不耐烦了，问：“那我怎么找呢？我怎么才能找到真正的爱情呢？”
  “您看，薇丽塔，这就是另一个广泛存在的误解。即爱情是可以找得到的。爱情是找不到的，爱情只能靠创造。即使当很多理想的条件都满足了的话，爱情也仍不是可以在其中筑起安乐窝的亚当和夏娃的天堂，可以快活享乐。爱情绝不是水果长在口中，幸福从天而降的奇妙仙境。真正的爱情是个花园，我们要首先将体贴、理解、照顾、关心帮助、尊重和负责的情感播种下去，然后培育，成长，开花，结果，最后是收获成果。因此，真正的爱情绝不是最初的热恋，而是双方通过相互的尊重和努力而能达到的和谐境界。谁要是对此没有思想准备，不自爱，而只想被别人爱或寻求庇护，那么他的这种坐享其成的架势已经编好了导向失望的程序。
  “只要失望还没达到心灰意冷和抑郁不振，人们还会停留在追求热恋的阶段。真正的使人获得完美满足式的爱情与这种热恋式完全不同。它是一种完整的爱。”
  薇丽塔的面部表情从不适应转为期待和充满兴趣：“什么是完整的爱情？直到现在我缺的正是这个。调情，世俗的目的式的婚约，主宰式的爱和浪漫的热恋都仅仅是爱情的一部分。那么，什么是我要找的完整的爱呢？”
  “好，”我说，“完整的爱包含两个基本的内容，其间看上去是对立的。其一，你们已熟知的，即性爱的和谐一致。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要达到身体、情感和精神上的高度一致。这时我们想要完全占有对方，同时又想将自己全部奉献出来。我们两样都想要：占有和给予。
  “没有柔情蜜意的流连及在全身心奉献中的徜徉，就不可能达到灵肉的高度一致。这情感的交融一致，不仅仅表现在性关系上，也特别体现在善解人意这一点上。是否真的能在精神、情感上理解他人。”
  不容我稍有停顿，薇丽塔就想马上知道答案：“这些我全明白，我们大家都希望如此。可是为什么多数人都不能成功地使灵肉的高度满足保持长久？为什么有那么多性关系失败的例子？这正是我的兴趣所在。
  “我相信，就此我可以给你一个清楚的回答。我希望，尽管这答案有点异乎寻常，还是能对你有所启发：一个完整的爱情还要有第二个基本内容。即对对方的尊敬。我想把它说得具体点儿：对对方特性的尊重是从属于完整的爱情的。再也没有比这一点更为重要的了。我们应该让对方以自己内心真诚的意愿去自由地生活。他（她）如想以自己内心的自由及对自己尊重的方式来生活，是应该受到其伴侣真诚地珍重的。
  “要是我们对伴侣的特性确实珍爱，那么对其个性的变化也会尊重。我要把这第二个基本内容称之为‘尊重式的爱情’。一方面是身神合一、灵肉交融的性爱；另一方面是尊重式的爱，这种爱的方式宽容并能尊重对方的特性及变化。这两个对立面相互补充组合成理想中的完美爱情。
  “只有这种对以上的两个方面都具备能力的爱才是深情完美的爱。这样的爱使人具有信任感，让人干劲十足，并让人更宽容与愉快。这样完美的爱是幸福生活的基础。”
  “对，我感到了那件我自己给自己穿上的紧身衣。我以为，在爱情中为了伴侣我要放弃自己的特性。现在我还不能完全理解您讲的话。为此我还要好好地想想，把自己从这种紧箍咒似的想法中解放出来，将自己的错误习惯纠正过来。啊，迷雾过去了。不对，确切地说是云消雾散了。”
  我有意保持沉默。看得出来，薇丽塔展现出一派舒展安详、泰然自若的神态。过了一会儿，她柔声细气地自言自语道：“对，这就是爱。这就是真正的爱。”
  我等了一会儿，然后宣布午休。
  在这段很长的午休时间里，我们享受着人生的两大乐事：精美的菜肴和阿尔卑斯山秀丽的湖光山色。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湖水，远处是蜿蜒隆起的阿尔卑斯山脉。山巅的白雪在阳光下煜煜发光。
  当我们众人聚在一起时，柯比说：“上午我们谈到了真正的爱情。这使我想起一句人们常说的话：要想能爱别人，先得会爱自己。我这看法对吗？”
  我答道：“听到这种说法，我总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我们可以对‘爱自己’这样理解：自我陶醉、自我欣赏、自我娇宠。这种理解方式不仅仅是误导，甚至是很有害的。只有当‘爱自己’的观念意味着：我应该使自己正派、诚信和理智时，这种说法才有积极的意义。或者我可以再说得明确些，‘爱自己’只能解释为：首先是自尊；其次是自信，并始终如一地关注维护着其二者。也就是说，我们首先应该事事认真以诚待人，就如希望他人对自己也以诚相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