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与情

  “父权以家长的责任感保障了男人的权威地位。大男子主义依仗的是其强健的体魄和器官。这样的性关系可以称之为主宰式的爱情关系。”
  薇丽塔点点头。能看得出来，她的头脑中呈现出一幅幅主宰式伴侣关系的图画。她说：“我认识几对夫妇，我确实有这样的感觉，他们始终是在斗来斗去的。出于获得权力的乐趣，一方总是向另一方挑衅或只是试试，看能不能贬低或制伏对方。可惜在我的周围有如此众多的这种夫妻。他们有的是因为孩子，也有的是因为离婚的代价太昂贵，而不得不凑合在一起。这些人我们一看就知道，缺乏爱情，一付听天由命的样子。”
  “你知道吗，薇丽塔，大多数的性关系始于权力之争，正如动物在交偶之前所为。男人利用显示自己和诱惑别人的权力。处女和交际花利用自己的肢体来招蜂引蝶，一旦时机成熟，就肯定能把大鱼钓上。强壮和权力意味着具有安全感。安全感和兴趣一样是自然界里人类繁衍中不可缺少的条件。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必须要认识到兴趣和安全感是大自然提供的，是属于大自然之爱。然而，这种爱情关系中的安全感由于第三者插足而动摇，众所周知，很多人的反应是嫉妒。那么，爱的权力就转换成了恨的权力。”
  2.嫉妒
  “我对嫉妒也很感兴趣，”薇丽塔打断了我的话，“嫉妒真的是爱的一种表象吗？我常听人这样说。有的人还特意使自己的伴侣产生嫉妒心，来把他们拴在自己身边。嫉妒属于爱情范畴吗？”
  “灰尘属于居室吗？争斗属于人类本性吗？很多经常出现的事情，不一定就属于正常的事。首先我要做一点澄清：爱情伴侣的失去不一定导致嫉妒。如果一个人死了，在通常情况下，是不会还有谁再去怪罪他的。有关一个妻子怪罪她死去的丈夫的例子，我已经在另一本叫《我们身边的和谐法则》的书中做了描述。这件事很难让人遗忘。
  “我想再把葛洛丽亚的原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一遍：‘我想告诉您，我为什么到您这儿来。我的丈夫死了。我把他逼得自杀了。他再也忍受不了我的牢骚和抱怨了。他在汽车库里吊死了。我是有罪的，我做的事叫谋杀。刚好是现在，在他退休了的时候，在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和漂亮的小花园可以享受的时候，他居然离我而去，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撇下。真不是东西！现在他让我一个人坐冷板凳。’葛洛丽亚，这个始终不断地用无缘无故的嫉妒来折磨自己丈夫的女人，居然还会因为丈夫的死，自己不得不孤单地生活而继续对其产生嫉妒心。
  “如果爱人离开，另寻新欢，人人都会感到失望的。可是我不把失望和嫉妒等同起来。没有坚强的自信心的人会因此而感到屈辱。另外，出于自尊也会有受伤的感觉。这两种情感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不能称之为嫉妒。嫉妒，在我看来，可以说是事实上毫无道理的恐惧。爱人对他人更有兴趣，或是他（她）爱上了别人，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回事。这种基于臆想的嫉妒是建立在自我的不安全感和缺乏自信心的基础上的。如果夸大了的想要完全占有对方的自私心理膨胀，必然产生嫉妒。那么，他（她）当然就不确信了，怀疑对方是否有不轨行为或是不道德的做法。除此之外，如果对自己还缺乏信心，那么，嫉妒就是其不可避免的结果了。嫉妒者由于自己的不安全感而总是设想与伴侣的关系不断地受到威胁，持续不断地担心自己在伴侣的心目中不重要了，或是伴侣对自己早就没有兴趣了。出于这两种原因，嫉妒者感到自己受到了排挤，并且很迷茫，处于一种无助的状态之中。其对无助感觉的反映可不是听天由命，而是以动用武力、谩骂和指责来与自己的无助、失落和无安全感做斗争。由此而产生了只有损伤却毫无结果的你争我斗。爱是决不受权力手段的左右的。相反，爱和权力是一个事物的两极。”
  薇丽塔马上插嘴：“我完全同意，我们爱一个人，要么是情投意合，要么是让人觉得这种追求是个累赘。爱是不能强求的，与权力也毫不相干。”
  “不对，我的意思可不是这样的。”我反驳道，“爱和权力是格格不入，有道理。可是，您会吃惊地发现，它们就像磁场的两极一样具有正反性，从而构成一个整体。简而言之，真正的爱使人感受到自身的强大和安全，因此而威力无边。因此，也就不需要与对方争权夺势了。任何形式的这类斗争都是对真正爱情的毁灭性打击。在热恋和求爱的过程中，我们自己的安全强壮之感不是出自我们本身固有，而是我们愿意将自己的强壮之感让对方深切感受到。”
  克劳德插言：“相爱时也不一定全是这样。当然，后来在权力上总是有明争暗斗。可是，人要是真的相爱，是愿意付出一切的。”
  我不能完全同意：“我认为您说得不错，可是当您热恋的时候，还是希望对方钟情神往，您还是希冀着对方穷追不舍。这正是占上风的意思，也就是您想向对方施展的本事。一切使自己魅力无穷的手段，都是要达到赢得对方的目的。一旦获得，对方必然甘拜下风。很多情侣关系中最令人神往之事就是能引起对方的性激动，以此来感受自身的威力。”
  薇丽塔对此表示赞同：“这启发了我，可以想象，当给别人留下影响之时，自己自然而然就体验到了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可是，您还没有解释，为什么有人要用嫉妒的方式来把自己的伴侣拴在自己的身边？为什么很多人都认为嫉妒是属于爱情的一部分？我为什么不这么认为？”
  我将其中的关系做了如下的解释：“我们在陷入情网时，都认定通过对方可以获得自己从前缺乏的东西。这种拥有就像与世界上的一切和谐相处似的，犹如插上双翅的飘飘然的感觉，使我们觉得自己既强大又安全。在爱的庇护下，我们觉得自己能战胜一切贫乏和敌意。在真正的爱之中，我们感到自己的强大和安全。在热恋中，我们往往不是出于自身的稳定性，而是基于对方的钟情而有安全感。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吸引力及对伴侣的影响力在削弱，我们马上就会回到自己的不安全，特别是贫乏无力的状态中来。嫉妒是反抗滑入无助与茫然的一种斗争形式。谁要是想勾起别人的嫉妒，就是要刺激他（她）的占有欲和权力欲，使自己重获受宠的地位。这样的人以为，要想占有他人，就要对其施恩宠与关怀，以便使其附庸在自己身边。但这和爱的关注可不是一回事。这是一个不公平的方式，使对方依附于自己，为的是自己的主宰和占有。”
  薇丽塔又摇摇头：“这种主宰占有式的爱，也像调情和传统式的爱一样，只是爱的一部分。这真是很奇怪，”她继续说下去，“我对爱的理解与此全然不同。可是我很奇怪，一时也说不清楚。它应该像热恋那样，可能不那么狂热，为此可要有一个坚固长久的基础。”
  3.热恋
  热恋，不仅在心理咨询中，而且也是日常生活中的热门话题。我对此一笑，开口说：“不错，热恋是令人神往的情感。它可以开启生活之中的诗意之门。可是很多人只是透过钥匙孔望望，也有人认为热恋是唯一的真正的爱。可是，在热恋不热之后，这些人又去寻找新的可以满足梦中理想的伴侣。为了体验这种心醉神迷，他们需要，同时也制造了爱的对象和牺牲品――这些人能满足其幻觉中神往的需求。流行歌曲的歌词及爱情诗篇，为他们提供了滥用情感的说明书。”
  我对热恋的攻击之词，使克劳德感到不适：“我可不这么认为。的确有这样的爱，两人同时都感到对方是自己要找的人。我是想说，两人都出自内心地感到：对方身上所具有的优点，正是自己踏破铁鞋没有觅到的。”
  “我知道，您的意思是说，一见钟情，白头偕老。”
  “对，是这样。这样的爱是存在的。”克劳德回答道。
  “您本人遇到了这样的爱了吗？”我问。
  “没有。我和我爱人之间尽管有这种倾向，可是更深的，我们现在所体会到的联系感却是逐渐发展起来的。毋宁说，是在困境中把我们俩捆在一起的。”
  “这么说，您是渴望一见钟情，而且坚贞不渝。事实上您自己并没有经历过。我要详尽地解释一下我的意思：在小说、歌词、轻歌剧和美容店的杂志里所推崇的热恋及爱的疯狂都是憧憬的图像。我们可以将其比喻为魔幻乐曲的乐谱。无论如何，它只是乐谱而不是音乐。音乐还是要靠人来演奏。正如真正的爱，还是要靠人来创造一样。无人能轻松自如地占有爱情的乐章。而且揣着一份错误的乐谱陷入情网，那就更容易了。人工夸张了的撩人心扉的对幻觉的神往是很有吸引力的。其大部分是外观上能感受到的刺激：外貌、整个身体、头发、眼睛、嘴、胸部、手、臀部和腿。第一吸引人注意的是服装。较为重要的是言谈举止，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仪表。当大部分外观的特征与自己的期待相吻合，那么，对大多数人来说，也就会陷入情网，即通往兴趣和安全感的大门就此开放，也就是我们称之为自然要求的天然的爱。
  “对那些注重精神价值的人来说，还有一大堆的价值评价细目要与对方协调一致，才能使自己有这样的感觉：我们两人的波长一致。最重要的是在性格诸方面，例如，兴趣爱好及聪明才智方面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