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征西

第七十六章薛应龙酗酒酿祸端
    薛应龙等四人踉踉跄跄进了天和玉器店，店家立即笑脸相迎，忙问客家要些什么。四人也不打话，只在店内转悠，东看看西瞅瞅。或指着玉马夸奖几句，或掂起如意把玩一会。心腹甲在一只指环处停下了，对薛应龙说：“将军，你看，这个指环不错。”他拿起来，递给薛应龙。
    薛应龙接过来观看着，一边摇头说：“不行，不行。”
    心腹乙又给他挑了一个玉坠，说：“将军，你看这玉坠多好。”
    薛应龙说：“拿过来我看看。”
    心腹乙将那玉坠双手捧着，送到薛应龙的手中。薛应龙把它捏在手里，细细地看着，说：“嗯，不错。店家，这玉坠多少钱？”
    店家笑着说：“不多不多，只一两银子。”
    心腹丙又帮他选了一副玉镯，一手一个举在薛应龙的眼前，说：“将军，将军，你看这玉镯！”
    薛应龙将玉坠放下，接过玉镯。一个碧绿碧绿玲珑剔透的翡翠玉镯，令他十分喜爱。他连连叫道：“好，好，好！”他的脑子里幻化出小翠戴上玉镯时那高兴的样子。
    “买下它。”他说。
    店家连忙说：“客官真是好眼力。”
    薛应龙问：“多少钱？”
    店家说：“货卖给行家。这副玉镯要价是八两银子，现五两银子卖给你。”
    “这么贵？”薛应龙瞪着眼珠子说。
    “客官，这是有名的缅甸玉。”店家说，“除了在我这小店，在别处你断然买不到真货的。”
    薛应龙想到小翠戴上它肯定十分高兴，就咬咬牙说：“好，就买下它！”
    店家伸手示意：“请拿钱来。”
    薛应龙伸手摸摸口袋，摇摇头，说：“老子没带。店家，这玉镯老子先拿回去，待会老子派人给你送钱来。”
    店家忙说：“客官，没带钱怎能给你？你先放下，一会拿来了钱，我再给你。你放心，我给你留着哪。”
    薛应龙一听不让他拿，心头火起，瞪大眼珠子吼道：“老子又没说不给你钱，只是老子喜欢，爱不释手，不忍放下。”
    五两银子的货，店家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拿走的。他不管薛应龙如何发脾气，仍然说：“那可不行。这是小店最值钱的玉器了。”他伸手去拿。
    薛应龙缩回手，怒道：“老子答应给你钱，是抬举你。就是不给钱，你敢拿老子怎的？”
    店家说：“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
    “讲理？”薛应龙的眼睛瞪得斗大。他见店家居然敢伸手来拿，便一掌扇了过去。“老子叫你讲理！”
    店家立时鼻血横流。
    薛应龙把那翡翠玉镯揣进怀里，对那三个心腹说：“走！”四个人扬长而去。他们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
    那店主岂肯罢休？他捂着脸在后边追赶，一边喊叫着：“客官，客官……”
    恰在此时，樊梨花和小翠走到了那店主的跟前。樊梨花见他满脸是血，声声喊叫，就问：“怎么回事？”
    店主哭诉说：“咳，那位将军好不讲理，拿我的玉镯不给钱，还打人。”
    樊梨花顺店主的手势望去。她看到了薛应龙等人踉踉跄跄的身影。她不由得恼怒地说：“薛应龙！”
    小翠见樊梨花要发脾气，连忙劝道：“小姐息怒。我来给这位店家付钱。店家，你的玉镯多少钱？”
    “五两银子。”
    小翠递给店家五两银子，安抚他说：“好了，你回去吧，不要再说什么了。”
    店家接过银子，给小翠磕了个头，说：“谢谢小姐。”
    樊梨花并没有因此而失怒：“小翠，去将他给我叫来！”
    小翠说：“小姐，我已经付过钱了。店家也不再说什么了。你就别……”
    “我在挂帅出征时定的约法三章，怎么说的？”
    “嗯……，不准违抗军令，不准临阵脱逃，不准酗酒滋事、淫乱掳掠。”小翠背诵着。
    “现在他违犯了第三条。”
    小翠说：“小姐，应龙的伤刚刚养好，再说，蒙小姐成全，他和我……。看在我多年服侍小姐的分上，饶他这次。回去我会狠狠地骂他一顿的。”
    樊梨花仍不应允，说道：“小翠，若论人情，你我虽为主仆，但情同姐妹。为了个人的事，怎么都好说。可你要知道，我大唐军队深入西番，必须取得民心。有了百姓的支持，我们征西就会事半功倍。小翠，你以为我愿意惩罚他吗？他毕竟是我的义子。可这畜生好不争气。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我格外为难。我若是不惩罚他，别人就会攀比。老百姓也会对我们产生敌意。小翠，你是明理的，快去叫过他来。”
    小翠无可奈何，只好说：“依你吧。”她快步追赶上薛应龙，尖声叫着：“应龙，应龙！”
    薛应龙猛一回头，见到了小翠，惊喜地说：“小翠！”
    薛应龙快步走过来，拿出揣在怀里的玉镯递给她，兴高采烈地说：“看，缅甸玉的翡翠玉镯，给你的。喜欢吗？”
    小翠接过玉镯，埋怨地说：“喜欢，喜欢！应龙，你惹祸啦！元帅让我请你哪！”
    薛应龙跟着小翠来到樊梨花跟前：“元帅……”
    樊梨花虎着脸说：“薛应龙，你可知罪？”
    这时围观的百姓和兵士有一二百人。
    薛应龙分辩说：“元帅，末将没说不给他钱，可他太小气，等不及。”
    “本帅订立的约法三章明确规定，不准酗酒滋事，你是不是违犯了这一条？”
    薛应龙低头不语。
    围观的群众开始议论纷纷：
    “那个女的，就是大唐征西元帅樊梨花！”
    “听说，买东西不给钱的这位将军，是她的义子。”
    “看她怎么处置。”
    天和玉器店的店主听说那女的就是大唐征西元帅樊梨花，连忙挤到前边说：“您就是樊元帅？樊元帅失怒。这位小将是酒后所为，元帅你就饶恕他吧。钱，这位小姐已经替他交了。”
    薛应龙感激地看了店家一眼，说：“店家，谢谢你。我当时是多喝了几杯，触犯了你，请你原谅。”
    店家宽厚地说：“没什么，没什么。”
    然而樊梨花却大声喝道：“来人，给我捆了！”
    立时有几个兵士上来，将薛应龙结结实实地捆住了。
    樊梨花吩咐说：“拉他游街示众！”
    兵士们答应了声“是”，拉薛应龙游街去了。
    小翠眼睛含泪，将玉镯贴在胸口上，默默地看着他们远去了。
    薛应龙一行在街道上走着。一群大人和孩子尾随其后。孩子们嚷叫着：“看游街的了——”
    一行人来到饭摊前，几个兵士正在那里吃饭。薛应龙站在他们旁边，现身说法：“各位弟兄，我薛应龙酗酒滋事，被元帅罚游街示众。各位千万好自为之。”
    兵士们议论着：
    “咱们元帅说罚真罚！”
    “是啊，军纪不严明，怎么能打胜仗。”
    “咱们可得小心着点。”
    “刚才你还提议喝酒，不是我坚决劝阻，游街的恐怕就是你了。”
    “幸运，幸运！”
    薛应龙对做生意的摊主说：“我薛应龙酗酒滋事，被元帅罚游街示众……”
    摊主们口口相传：
    “大唐军队，军纪严明，我们可以放心了。”
    “是啊，自古以来，兵匪一家。没想大唐军队倒有错就改，秋毫不犯……”
    一张张嘴传送着这条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