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征西

第七十五章小儿女疗伤出真情
    进驻白虎关后，大家不用再住帐篷了。樊梨花惦记着薛应龙的伤势，专门去看过他一回，并给他安排了一间非常舒适的房间，责令小翠好好照顾他。薛应龙的伤自从搽了樊梨花的药，几天就好了，除了长新肉时出现的瘙痒，别的已没什么事了，也能活动了。但他难得有小翠陪着，所以伤就是好了，他也说不好，以至樊梨花来看他时，他仍然“哎哟哎哟”地叫唤。樊梨花看在眼里，心里却透亮似地，什么不明白？既然她有意成全他们两个，就一切装糊涂好了。
    薛应龙不但瞒着樊梨花，对小翠也隐瞒几分。实心眼的小翠以为他的伤依然不好，所以更加小心地护理着。这天，天上升起了一个大太阳，可谓阳光明媚，风光宜人。小翠对薛应龙说：“应龙，来，我扶你外面走走。”
    薛应龙高兴地搂着小翠的脖子，来到了院子里，开始在地上练走步。
    小翠见他的腿脚比前几天利索多了，就夸奖他说：“行啊，快好了。”
    薛应龙听了这话，连忙故意一拐一拐地说：“哪里，还痛着哩。不过，我尽量忍着点，怕你心疼……”
    小翠温柔地瞅他一眼，说：“算你是个有良心的。来，你好好扶着我。”
    薛应龙笑着，将头靠在小翠的脸上。
    院子外头，闹闹嚷嚷的。因为放了假，将士们都上街玩耍去了。突然，在薛应龙他们的院墙的豁口处，有几个兵士在冲他喊叫：“大王，大王，将军，薛将军，元帅下令放假七天，俺们上街玩去啦！”
    小翠望了那几个人一眼说：“又是你的那些喽罗们。”
    薛应龙诧异地说：“小翠，元帅下令放假七天，你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你这个样子，还能上街？”
    薛应龙说：“我快好了嘛。小翠，这白虎关是一座非常热闹的所在，我想出去看看。”几天来，尽管有小翠一直陪伴着他，但对一个男人来说，只有女人是不够的。外面的世界对他有着很大的诱惑。他不管小翠同意不同意，便冲那些旧时的喽罗们说：“喂，你们等等我！”他推开小翠就往外跑。
    小翠担心地说：“应龙，你行吗？”
    薛应龙故意蹦了几个高儿，忘形地说：“早就没事了。”
    小翠生气地说：“好你，原来这两天你都是装的！”
    薛应龙见小翠生气了，连忙跑回来，当着那些喽罗的面，亲了她一口，说：“要不你能搀我？小翠，要不，咱们一起上街去吧。”
    小翠说：“那你就去吧。元帅这两天身上不舒服，我正好照顾照顾她去。”
    “好，你等着，我上街给你买好东西。”薛应龙说着，便跟着那些喽罗扬长而去了。
    热闹的白虎关街市上，因为突然增加了一群将士而变得更加拥挤和喧闹。街市上土著居民和兵士混杂在一起。大唐兵马收复了白虎关后，曾广贴告示，声明官兵将严格遵守军纪，保证秋毫无犯，所以各种生意比前还有红火。官兵们口袋里有皇上劳军发的银子，正好可以在此花费。
    有的兵士在饭摊上吃绿莹莹的凉面；有的兵士在青烟袅袅的火炉边吃香喷喷的羊肉串；也有进地毯店欣赏地毯的；还有的围观着一个白胡子老人，看他十分投入地拉着一种丝弦乐器。
    跟随薛应龙的喽罗开始时有七八个，后来为了行动方便，他只留下了三个心腹在身边。等打发走那几个人以后，薛应龙对三个心腹说：“喂，咱们找地方喝酒去。”说话间，他们看到了一家酒店，门口挂着“茂源酒店”的字号。
    薛应龙用手一指：“走，就上这家。”
    心腹甲说：“将军，现在不是咱们占山为王的时候了。元帅有令，不准……”
    薛应龙说：“我知道，不就是什么约法三章嘛。”
    心腹乙说：“这次进了白虎关，元帅宣布放假休整时，还特别提到不准酗酒滋事……”
    薛应龙说：“反正都是那一套。咱们不让她知道就是了。”
    心腹丙说：“对，不让她知道。走，咱们到楼上去吧。”
    四个人悄悄进了门，又悄悄上了楼，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处坐下了。
    堂官连忙过来问道：“各位客官，吃点什么？”
    薛应龙说：“四斤老酒，五斤牛肉。”
    堂官唱道：“老酒四斤，牛肉五斤——”一边唱着，一边下楼去了。一会儿，他就把酒肉摆了一桌子。
    薛应龙好多天没有喝酒了，他一闻酒香，口水就流了出来，他对三个心腹说：“喝，喝……”他不等人敬酒，先把着一个酒壶，咕嘟咕嘟灌了一阵。
    三个心腹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不快活。
    但喝着喝着，他们发现薛应龙的两眼不大会转动了，说话时舌头也不受使唤了，心腹甲便说：“将军，你已经喝醉了。”
    薛应龙瞪着僵直的眼珠子，说：“胡说，谁说我喝、喝醉了？”
    心腹乙说：“你就给大王满上，大王今天心里高、高兴嘛。”
    心腹丙也说：“满上，满上。咱们多日没喝个痛快了。”
    心腹甲只好给薛应龙满上。
    薛应龙端着酒碗，一饮而尽，叫道：“好酒，好、好酒啊……”他那发直的眼睛突然停在窗外的一块招牌上。他看不真切。“那、那是……，什么、店、店……”三个心腹同时往外看了看，心腹甲说：“将军，那是天和玉器店。”
    “哈哈，”薛应龙咧嘴笑道，“老子正要找它哩。”
    心腹乙说：“大王……”
    薛应龙推了他一把，说：“别叫我大、大王。如今咱们已不、不是草寇、寇了。”
    心腹乙连忙改口说：“是，大、大……，将军。将军，你、你找玉器店干什么？”
    “傻瓜。老子要、要当新郎官了。”
    三个心腹刚才看见了薛应龙和小翠亲怩的那一幕，都说：“噢——。好漂亮的一个小妞！”
    薛应龙失态地笑着，说：“你们不、不知道，她甜、甜着哩。”
    心腹们说：“我们不知道。”
    “所以，我要下去，给、给她买一件首饰去。不能白、白亲了她……”
    薛应龙说走就走。三个心腹给店家付了酒钱，又要了一碗醒酒汤给薛应龙灌下，才搀扶着他下了楼，走出了茂源酒店。薛应龙踉踉跄跄地走在大街上……
    薛应龙走后，小翠怀着一丝甜蜜，来到了帅府，见到了樊梨花。她说：“元帅，今天你觉得好点了吗？”
    “我已经没事了。”
    “今天没有军务，天气又好，我陪你上街上走走吧。一来散散心，二来也看看这边陲的风土人情。”
    樊梨花踟蹰不前，说：“我身为元帅，不能轻易在街上露面啊。”
    小翠眼珠一转，说：“元帅，这好说。你我化装一下，穿上边民服装，谁能看出你是大唐元帅呢？”
    “嗯，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两人立即化装成边民，径直往街上去了。然而，也是该着有事，小翠走着走着就不走了，停在那儿怔怔地望着远方。樊梨花只好回过头来，说：“小翠，走啊，你愣在那儿看什么呢？”
    见小翠不说话，她便顺着小翠的视线看去。一个醉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那是谁？”她说。
    “还会是谁，还不是那个冤家。”小翠怨恨地说，“今天伤刚好，就给他过去的喽罗们叫走了。”
    樊梨花严厉地说：“他好像酗酒了。他不知道我的约法三章吗？不准酗酒滋事、淫乱掳掠。”
    小翠说：“元帅，放他出去，哪里还有准儿？我们快过去，免得他再生出别的事儿来。”
    樊梨花说：“走！”
    两个人快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