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征西

第六十四章程咬金东环传圣旨
    “还魂了，元帅还魂了——”
    在寒江关城里城外一片喊叫声此起彼伏的时候，程咬金骑马来到大门前。他跳下马，问守门的兵士说：“喂，你们在喊什么？”
    兵士甲兴奋地告诉他：“我们元帅还魂了。”
    程咬金知道，薛丁山已经将樊梨花哭话了。他心里十分高兴，因为在这一出戏剧里他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他想起他在皇帝面前给薛丁山做的担保，如果薛丁山拜不活樊梨花，那他的脑袋也要搬搬家的。他一边听着震天动地的喊叫声，一边兴奋地自语说：“好，好。老夫的脑袋保住了。哈哈哈哈……”
    程咬金牵马就往门里走。
    兵士乙拦住他，说：“你找谁？”
    程咬金笑眯眯地说：“老夫就找你们还魂的元帅，老夫带来了圣旨要宣。”
    兵士乙说：“圣旨？”
    兵士甲觉得圣旨来了，可不能怠慢，便对兵士乙说：“咳，你罗索什么，快去报告元帅吧。”
    兵士乙飞快地跑进了大门。
    程咬金说：“算了算了，还是我亲自进去吧。”他叫回了兵士乙，把马交给他，自己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寒江关的大门。
    几天来樊夫人为了演好樊梨花诈死的戏，累得骨头都痛。昨天晚上又是三更以后才离开灵堂的，所以一直到太阳出来，她还在卧室里呼呼地睡觉，外面的嚷叫她一点也没听见。
    小翠装着万分兴奋的样子，跑进卧室来，喊道：“夫人，小姐还魂了。”
    樊夫人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说：“你嚷什么，老身正在做梦哩。”
    小翠说：“夫人，你做梦梦见什么了？”
    樊夫人翻着白眼想了想，说：“梦见了……，梦见了小姐对我喊：娘，憋死我了，憋死我了……。可我光听见她的声音，就是见不到她的人……”
    小翠说：“这回，小姐不会憋死了。小姐她还魂了！”
    “还魂了？”樊夫人先是一惊，继而胸有成竹地说，“我算计着她该还魂了，再不还魂怕是没有机会了。”
    小翠悄悄地说：“夫人，我看见他们两个抱在一起，可好啦。咱姑爷还亲、亲小姐呢！”
    樊夫人听了，立时笑眯了眼，双手合十地说：“阿弥陀佛，老身的心愿可以了了。”
    小翠说：“夫人，我看咱们的戏还不算演完，小姐还魂了，我们不得看看去？当着姑爷和众人的面，再掉几滴眼泪？”
    “你不说，我倒忘了。”樊夫人说，“这两天折腾得我好累。我光想睡觉。照你这么一说，是该再过去看看去。”
    小翠拉着她的手说：“夫人，一会回来再睡吧。走，全关的人都知道小姐还魂了，还在喊叫呢！”
    樊夫人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喊叫声，说：“走。”
    小翠搀扶着樊夫人走向灵堂。一路上都有许多兵士在喊：“元帅还魂了——”
    众人见了樊夫人，一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恭喜夫人，元帅死而复生。”
    “夫人，您老人家高兴吧？”
    樊夫人眼里含着泪花，频频点头说：“高兴，高兴，谢谢大家。”
    樊夫人和小翠刚刚走到灵堂门口，恰好遇见薛丁山和樊梨花拉着手，从里面走出来。薛丁山一边走还一边不放心地问：“娘子，你原谅我了吧？”
    樊梨花瞅他一眼，说道：“冤家。不看皇上求贤若渴，不看你三上寒江吃尽苦头，不看你一番肺腑之言，我就将你千刀万剐！”
    薛丁山苦笑了笑，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看了看初升的朝阳，说：“让我们像在早晨的太阳一样，重新开始吧。”
    樊梨花深情地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一出现在灵堂外面，立时被许多闻讯赶来的兵士们围住了。他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崇敬的女元帅。
    众人狂呼着：“元帅——”
    女兵们一拥而上，将樊梨花抬起来，抛向空中。
    男兵们也不怠慢，抬起薛丁山，也把他抛向空中，一边喊叫着：“薛世子，有功！薛世子，有功！”
    这时，樊夫人和小翠走过来了。樊夫人看着空中女儿和女婿两张兴奋不已的笑脸，突然老泪纵横，说：“女儿，女儿——，你可回转过来了。为娘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樊梨花从女兵中挣脱开，走到樊夫人跟前，说：“娘，你受惊了。”
    樊夫人似乎又进入了角色，她偎靠在樊梨花怀里，生怕再失去她似地流泪不止。
    小翠凑到樊梨花的跟前，极力装着她对她的复活的兴奋。可她不知一时该说什么。“小姐，我真急死了。”半天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樊梨花一伸胳膊，也把小翠揽在怀里。
    薛丁山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们。
    已经进了大门的程咬金，此时正好走到大殿这儿来。他站在人圈外，目睹着樊梨花复活后被众人抛起来的这激动人心的一幕。他差一点忘了自己的重大使命，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似地，被深深地吸引了。
    还是薛丁山在人群里发现了程咬金。他走过去，对呆愣愣站在那儿傻笑的程咬金说：“程老将军，你怎么来了？”
    程咬金如梦初醒，笑呵呵地说：“我不来，能看到这激动人心的场面啊！丁山，我对你说的不错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不，樊元帅死而复生了吧？”
    薛丁山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真有点打退堂鼓。要不是老将军鼓励，哪里会有今天。丁山深谢老将军的大恩大德！”
    “咳，谢什么！”程咬金说，“老夫生来爱热闹，我急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哩！这次不会再有变化了吧？”
    “我还敢！”薛丁山说，“哎，老将军，你还没回答我，你来寒江关干什么？”
    程咬金眯着眼：“我的使命大啦。我带来皇上的圣旨。”
    程咬金突然想起了他的使命。他一把撇开薛丁山，朝着樊梨花大喊：“圣旨到了，樊梨花接旨——”
    樊梨花突然发现了程咬金，惊喜地叫了一声：“老将军！”
    程咬金眯细着眼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樊梨花接旨——”
    樊梨花此时恰好头戴凤冠，身穿蟒袍，腰系玉带，穿戴得十分整齐。她就是穿着这身衣服诈死的。她连忙朝程咬金跪下了，说：“臣，樊梨花在。”
    程咬金开始宣读圣旨：“威宁侯樊梨花，择日西上玄武关见驾。钦此——”
    樊梨花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