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再顾倾城

是夜。
    我屏退王府下人，从梳妆盒里拿出墨影交给我的飞刀——这是恒王试图杀我的证据。临进长安城时，我曾遭遇刺客。刘慕既然能想出栽赃嫁祸于迦柔人，那么我为何不效仿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我不知道东楚皇帝是否有意包庇刘慕，又或者有人刻意隐瞒真相。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皇帝是极力主张与北凉修好的。自古以来身居上位者大都心性多疑，尤为忌讳底下人结党营私，破坏朝纲。若此人是最为信任的储君，那么后果则不堪设想。只要刘慕有意朝政，无论他选择的是何人，都会采取相应的行动。
    “南莲，找一身干净的男装过来，我们收拾一下去平康坊。”
    平康坊，东邻东市，北与崇仁坊隔春明大道相邻，南邻宣阳坊，都是“要闹坊曲”。（百度搜来的。）此处汇集长安各大青楼，上至朝廷要员，下至平民百姓，长安城里三教九流皆来此寻欢作乐。正因如此，平康坊可谓鱼目混杂。王兄在此安插了五百多名暗人，不但不引人注目，更制造了优势条件。一来，为北凉收集有利情报。二来，必要时可供我调遣。三来，保障我的性命安全。此事，南莲也是知道的。
    “公主有事吩咐，派我去就是了。是送信往北凉吗？”
    “不，这件事你去没有说服力。何况，我也有会一会暗人首领的必要。”
    此事经过深思熟虑，果然还是需要隐瞒南莲进行。一向与暗人联系的是南莲，不得已还是得带上她。南莲平时心直口快，很难想象王兄是如何放心把如此机密之事告知于她的。也许他相信我是信任南莲，因此才予以重任吧。
    “公主，这香囊戴着吗？奇怪，我之前怎么没瞧见这物件？”
    “嗯……是明辉送的，给我吧。”
    香囊做工精细，是难得一见的佳品。当日入宫赴宴，斛律明辉要我逃走时顺手交给我的。那时醉迷糊了，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想，这香囊里应该大有文章。莫不是锦囊妙计？我打开香囊，里面是一堆味道古怪的干草，并无其他。果然是我想太多了。思及此，我哑然失笑。随手把香囊扔进梳妆盒。
    平康坊此刻正值繁华之时，大街小巷，灯火不绝。秦楼，坐落于坊内最尽头，朱门虚掩，彩灯高挂。门口不似寻常青楼有妖艳娇娘挥袖揽客，倒像寻常家户。贺兰濂却说它是长安第一青楼，这与我想象之中的差别甚大。
    “长安第一青楼，也不过如此嘛。”我笑了。
    “公主先别下定论，进去就知道了。”南莲倒是机灵，也学会卖起关子来。
    连敲三下门，有下人迎上来，问：“两位公子可有通行牌？”
    “喏，给。”南莲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牌递给来人。
    我阔步走进去，南莲却被拦在门口，那人说：“一块通行牌只许一人进去。”
    “公……公子……”南莲顿时朝我投来委屈的目光。
    “我再买一块通行牌，说吧，要多少？”
    “五千两。”
    “五千两？这……这不是打劫吗？”
    五千两于我这堂堂王妃而言不是小数目，何况普通百姓。难以想象，该要有多腰缠万贯才能踏进这秦楼大门？不对，若是如此，以东楚朝廷官员的俸禄，除非贪污受贿，否则哪来如此之多的银两消遣呢？可我听贺兰濂提及秦楼的话语里，似乎这里卧虎藏龙，非一般人能进的。
    那人笑着解释：“瞧着公子是外地人吧？我们秦楼有规矩，一般人花钱购置通行牌是五千两。朝廷四品以上官员持有效令牌即可入内，文人雅士则以文采收费，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或者公子可以选择挑战我们管事，若能以文采赢过管事即可免费拥有通行牌。”
    “行吧。本公、公子没这雅兴吟诗作赋，就买个通行牌。南莲，给钱。”
    “好嘞！两位公子请随我来。”
    下人接过银票，立马转变态度。走进秦楼，起初是雕栏玉砌的建筑，彩灯高照，烛火通明。有丝竹管弦之乐不绝于耳，莺歌燕舞，伴着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
    “两位公子可在这厅堂之内欣赏歌舞，若有相中的姑娘跟下人打声招呼即可。”
    第一厅堂是极致奢华的盛宴场，台上佳人舞动曼妙身姿，台下有看官拍掌叫好。更有甚者，男子左拥右抱，寻欢作乐。除了金碧辉煌的厅堂，精致饮酒器皿，佳人各个绫罗绸缎，面容姣好外，与普通青楼无异。南莲说道：“我家公子指定要九娘伺候。”
    “九娘属东阁，那里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公子的紫檀木通行牌倒是可以去，两位是哪位去呢？或者再现买一张东阁通行牌，三千两。”
    “刚才不是买了通行牌吗？怎么就不能用了？”
    “公子有所不知，这东阁恩客大都是勋贵显要，待遇自然与众不同。而且东阁的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无论是姿色、才艺，那都是全长安最好的。更重要的是，公子若在东阁能认识个达官贵人，今后办起事来岂不方便？还有……”
    “行了行了，南莲给他五千两。”
    此时，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好的。两位公子请戴上面具随我来。”下人连忙拿走银票，紧接着递给我们两人各一个昆仑面具，前往东阁。
    秦楼的主人想必是聪明人，吸金纳财之术真是一绝。打造如此声势浩大的青楼，吊足达官贵人的胃口，令人趋之若鹜，而后收取最昂贵的价格。细微之处，想得也是极为周到。但凡步入东阁的达官贵人，自然是不愿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日后见面尴尬。而面具则起到了重要作用，不仅能隐藏身份，更有效防止不明人物蓄意接近搭讪。
    可惜我非东楚高官，否则定要将秦楼主人纳为己用，这偌大的秦楼必将是最安全且最为准确的情报网。王兄在此安插暗人，虽然给我造成见面不便的麻烦，但却是明智之举。
    东阁姑娘又分两种，一种是绝色佳人，可随意召见。而另一种则是极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佳人，但却是由她挑选恩客。前者平淡无奇，后者因其才艺卓越而深受达官贵人的追捧。九娘属于这后者。南莲吩咐丫鬟转告九娘，说：“北方有故人来访，九娘务必待见。”
    不多时，九娘便急匆匆地走来。九娘是见过南莲的，遣散下人，问：“不知南莲姑娘有何吩咐？”
    “不是我，是公主。”言罢，南莲把目光投向我。九娘甚为差异地看了南莲一眼，见南莲颔首，连忙跪在地上。
    “属下暗人组宫九娘叩见公主！”
    “不必行此大礼，小心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