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鸟的灰烬

第48章


这两套书是文君精心选择的珍藏本,爸爸果然不出所料的格外喜欢。
  文君送给妈妈一批附近美容院的美容套餐。妈妈常说自己年轻时候可是个大美女,都怪姥姥姥爷没本事,才只给找到爸爸这么窝囊的对象,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委屈。
  爸爸送给文君和妈妈礼物一模一样,都是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心形的挂盒,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画像,是爸爸亲手绘制的他们三个人的全家福肖像。挂盒下面缀着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文君很喜欢这个礼物,她端详了半天这幅画像,里面的她还像小时候那样梳着两个羊角辫子。
  妈妈送给爸爸一条手织的围巾,爸爸马上乐呵呵地围在了自己脖子上;她送给文君一个红纹石的手链,据说可以招来桃花,加强爱情能量。不忍辜负妈妈期待的目光,文君马上带上说:“这个石头的颜色真漂亮,谢谢妈妈!”
  剩下的假期总算平安无事的度过,学校是正月十七开学,文君初十就回到工作的城市。休息了两天后,文君会齐了石鸣越和纪亚秋,一起踏上了开往辽宁省中部一个满族自治县的列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相思的毒药
  第十六章相思的毒药
  发件人: 姚文君
  收件人: Edward 
  主题: 半截玉簪
  Edward,
  希望你一切都好。我收到了你的春节祝福。难为你还记得中国新年的日子。我回到老家和我的父母一起过年,会了不少许久不见的亲戚朋友。长辈们一直在以一种怜悯的语气和我说话,搞的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而大家都瞒着我。直到我四姨姥姥语重心长地跟我说离了婚的女人就像秋天剖开了的西瓜,肯定是卖不出好价钱了,还是别指望太高了。就在四姨姥姥要现身说法教育我女子应有的恭亲顺和等各项美德时,我表弟翦一和他的未婚妻芷园及时岔开话题给了我逃脱的机会。
  春节后我的朋友纪亚秋和石鸣越陪我一起去了东北,在发现半截玉簪的那个小村庄附近待了一个星期。纪亚秋是一位言辞犀利善于反讽的动物行为学家,常年在深山老林露营;而石鸣越是一个善于心理分析的律师,下了班就宅在家里翻阅故纸堆。我一直很好奇这样一对恋人在一起能做些什么,这一路上总算发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一直在设计各种属于他们两人的出行路线,比如说“内阁首辅的一天”,他们打算假装自己是16世纪的一位内阁首辅,清早从北京戏曲博物馆(这位内阁首辅当年的官邸)开始,步行去紫禁城早朝,然后步行去文渊阁上班,然后步行去乾清宫看望小皇帝,然后步行去太和殿接待中外使节……这一天下来之后他们要计算这一天步行所消耗的卡路里,来推断有没有可能这位重臣最后的死亡是因为身体肥胖导致的心肌梗塞……
  Anyway,在东北,我们根据电视台提供的资料,找到了发现尸体和玉簪的地点,寻访了附近的居民。村里的老人家们认为,这应该是古早以前村里谢家的一位婢女或者侍妾。谢家是本地大户,现在村头还有当年谢家大院的一些残留建筑。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从前谢家的私地,但不是墓地。小门小户的人家不会有人死了就这么草草地掩埋,连一幅最薄的棺木也没有。只有谢氏这种人家才会这么对待下人。
  谢氏家族后人颇为旺盛,散居各地,各行各业都有。在村里还有几房子孙,但都是普通的农民。他们看我们对他们家的历史这么感兴趣,就指点我们去找住在城里的一个本家。他是一位退休的老干部,如今闲来无事在整理家谱。他手上有不少资料,老的族谱卷宗,一些族人的笔记手札,老的帐簿名册,他甚至有一些地方志的影印。他是一位清儒雅逸的老人家,我们一起翻阅了很多资料。虽然资料残缺不全又年代久远无法确实的考证,但老人家认为,我们有足够证据推断,这位意外出土的女尸,是同治末光绪初那几年嫁入谢家的一个小妾,她生活的很悲惨,入门不到一年就用半条玉簪自杀而死。我很同意他的推断。
  当然这些信息招来更多的问题。据你所知嘉宜是根生土长的北京旗人,我们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关外的村庄扯上关系。而且在同治末光绪初那几年他已经离开了北京。
  我会继续努力寻找资料。你也一样!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
  文君
  *****
  给Edward写信用尽了文君最后一滴可以用于聚精会神的力气,她点了发送,然后就开始心神不定地逡巡。修远就像一团火焰不断闯入她的念头,让她无法集中精神。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修远,可以握着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文君的心跳都开始加速。她好像一个开学第一天的高中生,经历了一个假期的离别后,坐在教室里等待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孩在门口出现。她如此坐立不安,她开始在门口和窗台之间来回地走。她试图读一本书,但站在书架前发呆一阵子后,她决定每一本书都无趣而乏味;她试图整理一下她的房间,但是发现这是一件太容易完成的工作,因为她的东西少而简单;她喝了一点酒,这只是让她的心跳更快,她甚至开始情不自禁地一个人微微笑。
  相思,是住在心里的小小猫咪,它小小的舌尖密密舔舐着你的心;相思,是身体里振翅的蝴蝶,翩跹婉游着,让人的身心也轻浮,神形也明媚,甚至呼吸都吐纳着香甜。文君想象着修远渐行渐近的急促步伐,他上班时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已经被风吹乱,他不耐烦地甩掉规规矩矩的商务外套,他关掉响个不停的手机……文君深深吸口气,脏腑空得可以听见心跳的回声。
  正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文君慢慢地走向门口,似乎害怕狂跳的心脏会承受不了更快速到来的欢乐。她打开门,修远就站在哪儿,头发垂在额头前,外套搭在手臂上,呼吸急促,眼眸闪亮。他们就这么站在门口凝视着对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文君想是不是应该问问他春节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的,路上有没有堵车,外面冷不冷,然而她发现自己根本不在乎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语言如此无聊而空洞,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表达他们这时的心情、这种甜蜜、痛苦、快乐、悲伤、刻骨相思、久别重逢的心情……
  于是他们什么都不说,只是封住了彼此的唇,把纷扰的人间和寒冷的冬季一起关在门外,只留下温暖的鼻息和喉咙深处的低喑。文君不知道自己的脚什么时候离开了地面,只记得修远的胸膛如此宽阔,修远的手臂如此有力,只记得从门口在卧室的距离如此的长……
  *****
  “文君?你醒了吗?”修远问。
  "嗯"
  "给我讲个你旅行时的故事吧。"
  文君扑哧一下笑了。“修远,我真想你。我爸妈一次都没问过我旅行中有什么故事。”
  “那他们都问你什么了。”
  “主要是关心我什么时候再结婚。”
  "那你什么时候再结婚啊?"
  "旅行的故事是吧,“文君急忙说。
  修远呵呵地笑,不过看来确实有点失望。他大概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听旅行故事。文君侧卧着,看着修远玩弄她的一缕头发,享受地沐浴在情人如水的目光中。
  “突尼斯南部的沙漠,是通往撒哈拉大沙漠的门户。我到那的时候是五月,地中海的海水还有些凉意,但是沙漠里已经有些热了。我在南部的一个小城里晃荡了一上午后,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附近的一个小村庄。这是一个沙漠里的小小绿洲,点缀在一望无际的沙浪中。村子里有两户人家一条狗,所以即使加上我坐在村口向着撒哈拉发呆的时间,也没花半个小时就游览完了。我回到公路边上希望可以拦到一辆出租车回到小城,但是却发现不但没有出租车,就连过路的汽车都几乎没有。太阳快要下山了,沙漠泛出丝丝凉意,等待了两个小时后,我开始打算回到小绿洲上,看看那两户人家一条狗有没有人愿意收留我一夜。
  就在这时一辆孤零零的车开了过来,我急忙使劲挥手。车停了下来,车里是一对老年夫妇,他们看起来很和蔼,我用英语和十分蹩脚的几句简单法语问他去不去那个小城。他们不会说英语,但环地中海的居民都是天生的表演艺术家,不知为何他们能想到最简单的动作来最形象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于是他们一阵手舞足蹈加上串串阿拉伯语夹杂着几句法语和几个英语单词,我大概明白他们住在下一个村庄,但是他的弟弟一家明天就回到城市里,可以载我一程。他弟弟可以说英文,还有他肩膀上有灰。“
  “他肩膀上有灰?”修远哈哈大笑。
  “我当时就是这么理解的,因为他昂首挺胸的,用右手在左肩膀上弹了弹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很为弟弟骄傲的意思。”
  “所以你真的上了一辆陌生人的车?要去一个陌生人的家里借宿一晚?”
  “我有什么可选的呢?难道在撒哈拉露宿吗?何况他们实在不像是坏人。”
  “然后呢?”修远有些着急地问。
  “然后我就跟着他们去了下一个村庄。见到了他的弟弟一家人。这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一家人了。这位把我从沙漠里救出来的好心司机叫做Amid Jeradi,他的弟弟叫做Humam,他住在首都突尼斯市,是一位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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