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遇混蛋怎么办

第34章


感动的是女儿终于懂事了,心酸的是居然刚刚懂事的时候就要嫁出去了。大胡子莽汉露出即将落泪的表情,被美妇人狠狠的掐了一下,“哎哟,你还想不想你女儿嫁得好了!我看哪,这小汝大概上辈子是个什么神仙,这辈子的命可真好!”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
  不过苏汝可没那么多的感慨。她只是在心里欢愉的高呼着,“有钱了!翻身农奴做地主了!”她现在脑子里第一个冲动就是不嫁人了她要出去放高利贷!收不回来就抓着菜刀满街跑出去砍人!
  不过,她刚刚记起来,似乎是有个什么问题徘徊在脑里怎么都挥之不去。收好了那包金子之后,苏汝唤了玲珑进来。
  “玲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如果你要嫁人的话,是选择拜时还是六礼?”
  玲珑面有异色,然后思虑了半天,低头答道,“奴不敢选,奴逾越了。”她以为苏汝发现了她是谢澹的人,只能低着脑袋,不敢面对苏汝。
  “没事儿,你说说,我只是怕麻烦,随便问问而已。”苏汝不觉有异,心里除了记挂这个问题以外,还就牵挂着她那名副其实的小金库呢!
  拜时,是汉末魏晋时期,社会动荡,“六礼”不行,遂兴“拜时”。《通典》讲,“拜时之妇,礼经不载。自东汉魏晋及于东晋,咸有此事。按其礼,或时属艰虞,岁遇良时,急于嫁娶,权为此制。以纱縠蒙女氏之首,而夫发之,因拜舅姑,便成妇道,六礼悉舍,合卺复乖”。
  而六礼,则比拜时要复杂多了。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周代即已确立,最早见于《礼记·昏义》。以后各代大多沿袭周礼,但名目和内容有所更动。而从东汉至东晋更是因社会动荡,顾不得六礼,仅行拜时(拜公婆)之礼,有时候连合卺仪式也不要了。
  不仅复杂,时间也长。原来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全是为了这个本来已经是快要不用的礼仪。谢澹对苏汝的用心,可见一斑。
  其实苏汝并不知道,谢澹此举早就让坊间议论纷纷了。可是当事人呢?一个不知道,一个不在乎。再加上王谢两家朱门大户,皇亲贵戚。所以这事情也只是说说而已,现在就翘首期盼着成亲的日子了。
  苏汝听不懂,所以在玲珑解说的时候打断了好几次。玲珑只能是简化了又简化。最后苏汝搞明白了一件事,六礼是个非常复杂的成婚礼仪,但拜时非常简单。不过谢澹执意不要拜时和择六礼。甚至为了这件事情不惜去宫门外跪了一夜。
  饶是铁石心肠也是要被捂碎了吧。怪不得那天去看谢澹的时候他有些咳嗽呢,想必是夜里感染了风寒所致吧。
  她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的有些倾斜,也开始觉得那天莽莽撞撞冲去质问他的言语有些过分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道个歉呢?不过没几天就是婚礼了,结婚之后再道歉也不为过吧?
  谢澹的好一点一点的又涌上了她的心头,那几天异常的表现也暂且被她搁置忽略不计了。不过不计不代表不追求,有些事情可以分个轻重缓急,慢慢来。
  也许改变了相处方式也能看到自己的真心呢?她开始对未来几天的日子没有那么抗拒了,而是多了一份未知的期待。
34.新婚之夜(1)
  不过对于麻烦二字来说,所有的感动就容易在顷刻间碎为渣渣。
  苏汝坐在凳子上面七拐八扭的恨不得要把自己这身束手束脚的衣服还有颇有几斤重的簪子全给卸下来。急得玲珑赶紧伸手把苏汝给稳住,“苏女郎,千万请你不要动,不然这梳妆打扮的时间得更长。”
  她被玲珑这半是恐吓半是要挟的话给吓到了,只好把两只手交叠起来,继续忍受着身边其他的人对她开始无意义的“折磨”行动。
  不过好在成效是显着的,经过一番妆点之后,她果然变美了不少。本来苏如嫣的皮相就称得上是美人儿,小脸儿大眼睛还加上一双红滟滟的菱唇。这番打扮之下更是完全突出了优势。本来显得小家碧玉的气场也经过大红唇的衬托之后显得格外的女王。水灵灵的眼睛增添的生动,但也削减了戾气。
  镜子里面的人不甚清楚,她也懒得揽镜自照的一探究竟,美不美留给别人评说去吧。直到红色的盖头搭在了苏汝的脑门儿上的时候,她恍然又来到了第一天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干脆认定这是一场梦境,而不愿意面对现实。
  如果现在可以承认这是一场梦境的话,她会选择毫不犹豫的继续做下去。因为梦里有她未完成的牵挂。她也知道什么叫舍不得了。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这亦真亦幻飘渺摇曳在眼前的红色弥漫得如此不真切,让苏汝有些感慨。红烛红枣红衣红盖头红鞋红绳,每个人脸上几乎都泛着红光。
  红色又如何,喜气又如何,她心里的彷徨有谁能知道?
  孤独一人的飘零,没有归属感的命运。还被人当个球一样的踢来踢去。信谁不信谁,爱谁不爱谁。这些只凭观感和空口说出来的话有谁可以相信?难怪枭雄曹操要坦言到宁可我负天下人。
  至少自己不会受伤。
  痛起来的滋味犹如有人用到在剜肉掏骨敲髓,午夜梦回,她泪湿枕头,仍在异朝。不知道别的那些穿越过来的人到底是怎么挨过这些年年岁岁,她倒是像度日如年。
  没有熟悉的人,没有牵挂的理由,没有生她养她的父母。随处可及的,全都是陌生人。这些因素全是孤苦伶仃的理由。
  苏汝的胡闹和蛮不讲理,全都是因为她不想一个人静下来,静下来的时候她就会想,为什么,还不能回家。为什么,她真的好想家。
  不管再怎么骗自己说,恩,我要努力的生活,恩,我回不去了我要适应,恩……鼓励都是骗自己的,因为自己的脆弱和不堪一击,才会在心里组建成一道新的城墙,把那个软弱的自己放在后面好好的保护起来,然后用臆想出来的自己顶天立地。
  临上轿前的苏汝有些迷茫,未来就像被漫天的大雾所包围。她忍不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然后转头拉住了满脸堆笑的玲珑,“我能逃跑吗?我突然不想嫁了。”
  话音刚落,就被人群的呼喊声给湮灭了。六礼的最后一道程序是迎亲,即新郎亲自去女家迎娶新娘。同样身着喜服的谢澹朝着她走来了。
  苏汝的盖头被她揪在手里,凤冠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歪斜。但仍然掩盖不了她眼睛里的波光涟涟。本来一片红色里看谁都不会更加惹眼了,但偏偏却是眼前的谢澹,抢了所有人的风头,占尽了所有人的眼光。
  世说谢混独一无二。但此刻的谢澹,真的只能用风华绝代来形容。
  她知道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有些不礼貌,但是谢澹真真就是漂亮。步履生花嘴边含笑,桃花美目摄人心魄。如果这世间有妖的话,他绝对是个妖。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该夸奖他哪里迷人的时候,他已经夺去了你全部的注意力。
  这就是谢澹,在无形中掌握住局势,能扭转事态但又隐藏的很好的男人。
  “苏女郎你刚才说什么?”玲珑没有听清刚才苏汝的话,因为赞叹声和道贺声大得把她那细若蚊蝇的声音给盖过去了。
  苏汝也忘记了她刚才说了什么,她的目光早就被眼前的人给攫住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因为谁这样失魂落魄过。
  就像冰封的泉水解冻的声音,苏汝似乎听到了心里有什么东西破掉了。但那种碎裂并不是伴随着伤感的情绪,而是某种奇异的解脱。她拽着衣角,嘴巴含笑,眼睛弯弯的冲着来人,“你迟到了。”
  “抱歉。”
  谢澹走了过来,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真是璧人一双。身边的人都不觉眼热,齐声开始道贺。谢澹抽出她手里捏着的盖头轻覆在凤冠上,再伸手握住苏汝的左手,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相信我,我绝不欺你负你,我定护你一生一世,绝不会让你孤苦伶仃。我发誓。如若负你,天打雷劈,死后挫骨扬灰。”
  罕见的,他没有说在下遣词用句中带着少有的笃定,口气也是未曾听闻的严肃。毒咒说起来连犹豫都没有。
  苏汝轻咬了下嘴唇,说了一个字,“好。”她闭上眼睛,等着他的牵引。
  明明满场都是人,但是他们却像旁若无人一般的自在。交换着只属于他们的誓言,做着应该做的事情。
  其实谢澹坚持六礼还有一个原因。亲迎被看成是夫妻关系是否完全确立的基本依据。凡未亲迎而夫死,女可以改嫁。然而一旦举行了亲迎之礼后而夫死,按礼俗规定,新妇就只能认命“,从一而终”了。
  虽然晋朝并不看重忠贞二字,但他就是坚持得笃定,苏汝,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旁的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休要再妄想。
  而这些,她全部都不知道。
  她苏汝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突然赐婚,也不知道为什么谢澹那两日言不由衷,更加不知道为何他如此坚持这不合时宜的礼仪,也不知道他今天一番深刻的誓言是打哪儿来的决心。
  她没想过,居然有人,可以对她如此深情。
  “爱”是“给予”,是自我付出,并丝毫也不期待等值的交换。
  深深的吸引,不断的累积,堆砌而成的类似于亲情或者是亲情的感觉,那就是爱。
  这样的解释不尽然准备。
  苏汝想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关于爱的定义。
  又一次,或者说再一次,坐上了这样一个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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