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梦中梦桃花

于是，我就这样同海云相识。
    只因表哥每日与表嫂修炼，我便总是出来在街上闲逛，无聊了，便去城外海云的屋子，同他切磋剑术，以及，蹭饭。
    海云那握剑的手却烧得好饭菜着实让我意外。
    纵观他的皮相，朗目星眉，身姿挺拔，常年练武的原因，着地极稳，警惕颇高。这样一个人竟会烧饭，我想，即使是处事波澜不惊的表哥也会惊奇称叹。
    我没有告诉表哥我认识海云的事。
    海云的屋子外表看着十分简陋，内部也不华丽，但十分整齐。外间一侧有一张束腰方桌，四周各一个方凳。窗边墙下摆着一张案，案上放着些装饰，墙上挂着那天他用的剑。另一侧摆着一对太师椅。而内间除了一个十分简单的架子床，一张书案和一把座椅外，竟有两个十分大的书橱，在这小小的房间内显得十分突出。
    我本以为他是一个剑客，现在看来该是错了。只是不知他之前是什么行当，有一个橱里全是古书和字画。有些多少年前我也是读过的，不过那时还不叫古书，因为我只读当时最风靡一时的读本。为此，表哥总是责怪我，说我整日不务正业，不加紧修炼的进程偏偏去追寻这些昙花一现的事物。虽然我在被呵斥后便会乖乖修炼，但总会惦记着这些东西。当时还没有表嫂，表哥对于我的修炼看得极紧，不过，应该也只是因为我的答应了我早已作古的母亲要照顾我的缘故罢了。
    我很不喜欢自己和海云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会想到表哥。
    我告诉海云我的名字叫凝天时，他说：“很是大气的名字。云、天，我们的名字倒是十分相称。”而我告诉表哥时，表哥只是说随你喜欢就好，很是敷衍的态度。
    我问海云为何要收集这些古书时，他凝视着他的藏品，很认真的回答我：“我收集的这些古书既然能够被我得到，想来当时应该是很热门的，大部分书能够流传我认为量大是很重要的原因。我只是想凭借这些书了解那些已逝之人喜欢些什么，同时还能了解当时的为人处世和风土人情，与其被毁，我倒愿意留着。”
    渐渐熟悉后，我便更经常来他这里。街道总是那样没有变化，商户摊贩叫卖的事物也没有新意，而海云，却让我充满着新奇感。
    兜兜转转，不知时间几多。自从那日后，再未听海云提及他的师兄弟，但凡我去见他，他就能得出空闲陪我。为此，我很开心，我的第一个人类朋友。
    于是，我的生活现在除了修炼、同表哥表嫂生活，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海云一起。
    一个人在街上无聊了便会拉着海云一起，走街串巷。他还会带我去一些我从未发现过的好玩之处。我在这里呆的时间必定比他长，他却更懂得这座城市。
    表哥和表嫂这次闭关修炼了七七四十九日。
    不巧的是，他们此次出关我并未像往常那样等着，我同海云去了城外的竹林采摘野味。我本是昨日便来此摘些野菜野果，打算今日做好准备迎接他们出关。不曾想竟遇见了百年前的一条蛇。
    百年前的一次修炼出关，也是这座林子，第一次遇到这个蛇妖，十分妖媚，竟去勾搭表哥。所说表哥不为所动，还劝她“本非一族何须强求”，但这贱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现在的我就不够冷静，更何况当时，没多久便和她打了起来。表哥本已离开，见状又回来。她自是不敌我们两人。后来便再是没有见过她，不料想上次一别竟已过去这么久。
    她见我后先是一愣，继而发现只我一人便娇媚一笑：“小狐狸，上次你同你那俊郎二对一我自是敌不过，哎，你那俊郎呢，该不会是不要你了吧。”然后捂嘴呵呵地笑了起来。这贱蛇，许久未见却越来越让人厌恶，“不过你的法力实在是不怎么样，不知这么久过去有没有什么进步。”说着就向我袭来。
    这该是故人相见，分外眼红吧。
    我一开始也是怒从心来，前去接招，但打着打着便清醒了。这条蛇修炼本就比我久，上次斗也是因为表哥出手我才没有受伤，击退她的也是表哥，而这么久，我的修炼也是越来越松懈，像我这般的妖该是屈指可数，眼前这位自然不会是。如此，不知这回能抵得住多久。
    “小天！”我听到海云在喊我。
    明明我不知大了他多少，偏偏他要叫我小天。
    我没有时间告诉蛇妖，此次我并非一个人。
    听到有人的声音，且还是认识我的人，蛇妖立刻收手准备离开，却不想海云已经靠近，顺手折了树枝对准了她掷去。
    她自然是躲得开。
    海云这是已经用轻功来到我身边，看着正假装倒地楚楚可怜嘴里唤着“小天”的蛇妖，本来冰冷的眸子有些迷茫，转而看着我：“小天，你们认识？”
    这贱蛇，海云是没听出她唤我小天的语气，我却听得一清二楚，戏弄，取笑，嘲讽，以及，不屑。她是不屑我竟然和人类同行。
    没等我回答，她又梨花带雨地说：“公子，我与小天本是师姐妹，今日只是在切磋武艺而已，不想公子你这么关心小天，也不问清楚就用那枝条伤我……”
    她竟然还抹了下眼睛！是谁准许她叫我小天的。
    我一时气不过，却没有发觉在打斗过程中她竟对我施了蛇毒，竟一口血涌出。
    海云见状立刻扶着我到一旁，她趁势变回原形离开。待他回头却发现四下早已无人，我勉强缓了口气：“不要追了，她已经离开了。”
    其实，让她离开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怕她会说出我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