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潮 全本

第11章


接着脸上笑得春花般地又道:“你舍不舍得请客?我和我妈都有点饿了,我去找柴火来烧,烧好了大家吃好不好?”也不管骆人龙同意不同意,提着那叶包就向溪边跑了过去,因为那里正有一株枯了的老树,可以取枝生火。
  骆人龙大惊,叫道:“不行,不行!快把东西还给我!”闪身追上前去。
  菁儿跑到溪边,蓦地叫起来道:“妈:快来看,这里有一大滩血。”
  那中年美妇一晃身间,竟比骆人龙后发先至地到了菁儿身边,正好把骆人龙挡在身后。
  骆人龙又耽上了一份心,一时也顾不得去抢《天魔宝录》了,心中打定主意,决定暂时静以观变。
  那中年美妇人在那血迹附近来回探查,骆人龙随着那中年美妇人的眼光看去,连自己都在原认为掩饰得很好的地方发现了不少毛病,心中立即更是紧张起来。
  那中年妇人果真算得上是观察入微的老江湖,猛地回转身来,两道棱芒向骆人龙脸上一落,语气变得冷冷地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马少侠,他老人家可是你把他掩埋了的?”
  骆人龙一见情形不对,出其不意地闪身抢回了《天魔宝录》正要纵身逃走,那知腕间一紧,已被那中年美妇扣住,但觉逆血回窜,劲力顿失,到手的《天魔宝录》,又被菁儿抢了回去,而且还轻啐了’一声:“小气鬼!”
  那中年美妇大约料定骆人龙跑不了,旋即又放开了骆人龙的手腕,脸色一正道:“马少侠,不要多心,小妇人决没有恶意,只要你把事实告诉我们!”
  菁儿在旁边冷言冷语道:“大丈夫敢作敢为,你这样畏首畏尾的,实在教人见了生气。”
  骆人龙叹了一口气,道:“不错,是在下一时不忍见老人暴尸露骨,将他埋了。”
  中年美妇一指那埋尸之处,道;“是不是就埋在那几棵小树之下?”’骆人龙点了点头,大奇道:“你怎会知道的?”
  菁儿起初:也没有看出来,这时一经母亲指出,很快便悟出了其中道理,卖弄聪明地道:“连这个都不懂,还跑什么江湖?”
  骆人龙因为要打破这个疑团,只好受了,等着她接下去说明。
  菁儿见骆人龙这次没有回嘴,认定他是服了她了,大为得意,笑道:“你不要看一株小小的树木,它们的躯干枝叶却都有向阳向。阴的习性,你粗心大意,把它们种反了方向,细心人那有看不出来之理?”
  这话不由骆人龙不衷心佩服,自认不如道:“姑娘真是聪明!现在才晓得我太笨。”
  青儿见骆人龙称赞她,更是高兴,连那叶包也不要了,还给骆人龙道:“唉!这鸡太小了,就我一个人吃都不够,还给了你罢,不过你分给我们一只鹿腿行不行?”
  骆人龙要回《天魔宝录》,暗中吁了一口大气,忙接口道:“一只鹿腿,没问题,投问题,在下礼当奉送。”
  菁儿“噗嗤!”一笑,道:“你现在为什么大方了,怕我妈找你麻烦,是不是?”
  骆人龙想起刚才抢夺《天魔宝录》的情形,怕她们母女心中存疑,利用这机会解释:
  “家母病中想吃花子鸡,所以……所以……。”
  菁儿笑着截口道:“呵!你原来还是一个孝子,真是多多得罪了!”
  骆人龙心中感到一阵惭愧,红着脸默认了,好在他的脸已经变成了紫酱色,纵是发红,别人也看不出来,否则,菁儿又不知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那中年美妇蹙了一蹙柳眉,似是深怪菁儿把活扯得太远了,但又不忍责她。
  菁儿也真灵巧,笑道:“青儿话多,耽误了妈的正事,妈,你先说吧!”
  那中年美妇这才又向骆人龙道:“马少侠,请你把埋葬那老人的事,说得详细些。”她似是想从骆人龙话中听出什么端倪来。
  骆人龙这时也豁开了,除了瞒住《天魔宝录》的事没有说以外,什么话都说了,最后,还掏出那块三角形的银牌道:“在下还捡到这块银牌,是从那老人身子掉下来的,请大娘过目。”
  那中年美妇一见银牌,立即点头道:“这就是了,有这银牌为证,他老人家一定是我们的大伯了!小妇人多谢少侠埋骨之德了。”向骆人龙福了一福。
  骆人龙忙还礼道:“那位老人家既是大娘亲属,这块银牌还请大娘收回!”
  中年美妇人伸出手来,正预准接取银牌,忽然心中生起一个念头,又缩回手去,正色道:“承少侠好意埋葬我们大伯,无以为报,就请少侠收下这块银牌吧!将来少侠行道江湖时,也好叫本门弟子有所识别。”
  骆人龙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语言也变得生硬地道:“三堡四派之物,在下不敢领受!”用手将银牌丢给中年美妇。
  那中年美妇怔了一怔,恍然笑道:“请少侠不要误会,小妇人不属于三堡四派中人,这块银牌还是请你收下吧!”硬又把银牌塞给骆人龙。
  骆人龙仍欲拒绝,那中年美妇正色道:“如果少侠与三堡四派有仇,就更可以放心收下这块银牌,我们大伯可能就是死在他们手中!”这话已经说得够明显,骆人龙再也没有理由不收了。
  那中年美妇人待骆人龙收了银牌,招呼青儿道:“菁儿,我们也该走了。
  菁儿还记着骆人龙答应的鹿腿,不大想走地道:“妈!还有鹿腿哩!”
  那中年美妇拉住她笑骂道:“什么鹿腿!你真好意思要人家的!”双足一点,带着菁儿出去了丈远。
  菁儿还回转头来,做了一个鬼脸,嗤道:“小气鬼!将来你到红柳庄,看本姑娘大大的请你一次客。”
  两母女再次腾身,便投入丛林中,消失不见。
  她们始终没有提起《天魔宝录》的事,想必是不知道那老人会独得过《天魔宝录》。
  骆人龙抹去头上的冷汗,这才真的放下了一百二十个心,钻回自己的洞中。
  从此以后,骆人龙一连好几天都不敢走出洞外,生怕惹上无谓的麻烦。   可是眼看鹿肉又吃完了,总不成老守在洞中挨饿呀,迫不得已,只好又冒险向洞外钻出。
  这次,他多留了一份心,人未站起,就先把头伸出水面倾听。
  他这样做还真做对了,头才伸出水面,便听得那边有人叫了一声道:“七堡主!快过来,这里有一滩血!”
  骆人龙不敢再往下听,倏地退了回去,对于三堡四派为了一本《天魔宝录》,竟在黄山搜查经年的精神,也暗感惊佩。
  骆人龙回到洞里,发现就在他不过离开了一忽儿的时间内,那只小白兔竟遭到了恶运,只见一只黄黄的东西,正在吮着小白兔的鲜血。
  骆人龙气得拔出长剑,猛刺过去,那只黄虎虎的东西,却早已先他一步,松开小白兔,溯着洞中溪水,飞快地跑到里面去了。
  小白兔死了。骆人龙却不忍吃他的肉,硬在洞内饿了三天。
  三天过去,骆人龙还是不敢出洞,以前不知道三堡四派中人在黄山搜查之事,走出洞去虽然冒险,却不怎样,如今既然知道了麻烦的事情就在眼前,如何还敢出去招惹?
  骆人龙苦心狐诣,志切亲仇,在羽毛未丰之前,怎能不事事谨慎。
  他只得放弃出洞的打算,而将脑筋转到那咬死小白兔的黄虎虎的东西身上。明明看着它朝洞内跑进去的, 当然极叮能仍在洞内。
  同时,更不难推想到,里洞既能跑出一只黄虎虎的野兽,另外一定还有通路。
  这一想,那当初小白兔出现到洞中的谜,也一起解开骆人龙于是试探着溯着溪水向里面走去,越向里面走,越是黑暗。最后,索性用剑开路,象瞎子一样摸索而行。
  有—次,偶然不小心,跌倒小溪里去了。
  于是,他更连宝剑都不用了,就涉着溪水向前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少路?多少时间?’
  总之,连他这样的身体,都觉得有些疲乏了。
  继续走下去,他忽然发现前面可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像。越向前走,影像就越清楚,最后,竟然看见了雪亮的光线。
  走到有光亮的地方,只见又是一座石洞,洞中的情形,和前洞差不多,满是倒垂的钟乳石。
  洞顶上,也有发光的怪石,不过发出的光线,却是雪白的。
  洞中央,有一口清澈见底的水池,那条小溪,直达水池,溪水便是从水池内流出来的。
  凝视池中,看不出水源的出处,想必是由地下慢慢渗出来的水。他也懒得多想,转身去找寻出入的洞口。
  找了半天,终于给他寻到一个一尺左右方圆的洞口,洞外吹进一阵阵的新鲜空气,间或还夹有花草的香味。
  骆人龙俯身就洞口向外望去,只见老远有一团雪白的亮光,知道那就是外面的天光。
  不用说,那小白兔和那黄虎虎的野兽,也一定是从这洞口闯进来的了。
  骆人龙找寻食物的希望,至此已完全落空。他觉得腹中饥火如焚,口也渴得很。正好身边有一支倒悬的钟乳石,尖端半天半天才滴下一滴水珠,在地上积了一小泓清水,他便俯身把那泓水喝了。
  只觉这水入口生香,沁入脾胃,有一股阳和之气散发全身,马上腹中便不觉得饥饿了。
  骆人龙出身武林世家,虽然说不出这水的名称来历,但从这疗饥解渴的功能上,已知道此水的不凡。
  全洞像这种钟乳滴水,多得很,但骆人龙好奇地试了许多,却再也没有发现相同的水质。
  骆人龙现在不饥不渴了,由于前洞的钟乳石,曾给他悟出了一套奇绝玄妙的身法,所以,对于后洞钟乳石的排列位置,也特别留上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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