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仑特的最后一案

第9章


“如果你决定这样仁慈地了结这件事,我也不会非让你冲我发顿牌
气不可。曼特逊夫人,现在我该走了。谈完这样的事情以后再改变话题,就象在地震以后玩
抢壁角游戏一样。”说着他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她说,”但是,别走,等一等。还有一件事――是同一个话题中的一部
分;我们既然谈到了,就把所有细节都说完。请坐下。”她从桌上拿起放着德仑特手稿的那
个信封。“我想谈谈这个。”
  他皱着眉头,疑惑地望着她。“如果你想谈,就谈吧。”他慢慢地说。“我非常想知道
一件事。”
  “你讲讲。”
  “既然我压下手稿的理由只是出于一种幻想,那你为什么没有利用这一点呢?我开始意
识到我对你的看法是错误的以后,就把你默默解释为无论一个人做了什么事,你都不会把绳
索套在他的脖子上,我理解这种感情,是这样的吧?我想到的另一种可能性是,你了解一些
可以为马洛的行为辩解或开脱的事情。也许你并非出于人道主义的顾虑,只是感到恐惧,害
怕与一个谋杀案发生牵联而抛头露面。在这样的案例中,许多重要的证人都被迫要出庭作
证。他们感到这是笼罩在绞架阴影下面的一种羞辱。”
  曼特逊夫人用信封轻轻拍着嘴唇,并没有怎么掩盖自己的微笑。“德仑特先生,”她
说,“我看你没有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吧。”
  “没有。”他显出疑惑的神色。
  “我是指你既冤枉了我又冤枉了马洛的可能性。不,不;你不必告诉我所有的证据都是
元懈可击的。我知道这一点。但那是哪些事情的证据呢?马洛那天晚上装扮成我丈夫,并从
我房间的窗户逃跑而制造的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呢?我把你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德仑特先
生,我认为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德仑特眯起眼睛凝视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没有说。曼特逊夫人沉思着展平裙
子,象是在整理思绪。
  “我没有使用任何你发现的事实,”她终于慢慢地说,“因为我看这些材料很可能会致
马洛先生于死地。”
  “我同意你的看法。”德仑特不动声色地答道。
  “而且,”夫人接着说,并用温和而通情达理的目光望着他,“我知道他是无辜的,我
不想让他去冒那种险。”
  “你是说,”他最后说:“马洛制造不在犯罪现场的假相是为了使他自己从一个实际上
与他无关的罪行中解脱出来。他告诉了你他是无罪的吗?”
  她有点不耐烦地笑了一下。“所以你认为是他说服了我。不,不是的。我只是肯定他没
有犯罪。我们经常见面已经有好几年了。我并不是认为自己完全了解他;但是我的确知道他
没有作案的本事,德仑特先生,对我来说,他搞一个谋杀计划就像你掏一个穷女人的腰包一
样,都是难以置信的。我可以想象你杀了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是死有余辜,而且他也同样要
杀死你。在某些情况下,我自己也可以杀人。但是马洛先生不会这样做的,不管他遇到什么
样的挑衅。他的性格是不可动摇的,他用冷静的态度看待人性,对任何事情都能找到解释的
理由。”
  “在某些方面,他是非常奇怪的人,德仑特先生。他给人一种感觉,似乎他会做出什么
出人意料的事情――你了解这样的感觉吗?在那天晚上的事情中他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一无
所知。但是了解他的人绝不会相信他会蓄意杀人。”她的头摆动了一下,表示讲完了;她向
后靠有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德仑特。
  “那么,’德仑特说,他一直在聚会神地听着,“按照你所说的,他仍然可能是在自卫
中杀了人,或者是失手杀了人。”
  夫人点了点头。“我在阅读你的手稿时,就想到了这两种可能。”
  “我料到你也象我一样想到这一点了,不论发生哪一种情况,对他来说最自然,而且显
然也是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公开说明事实,而不是做出一系列欺骗。如果欺骗失败的话,从法
律的角度讲,他必然会被判为有罪。”
  “是的,”她不耐烦地说,“这一切都让我想得头痛了。我想可能是别人杀了人,他在
庇护罪犯。但这好象不可能。我搞不清这个谜,所以想了一会儿干脆就放弃了。我清楚的
是,马洛先生不是杀人犯,如果我讲出你的发现,法官和陪审团就会认为他是凶手。我曾经
暗自发誓,如果我们再见面的话,我要和你谈清这件事。现在我履行诺言了。”
  德仑特用手托着下巴,凝视着地毯。要了解事实真相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他的脑子里并
没有认为曼特逊夫人对马洛性格的描述是毫无问题的。但是她讲得很有说服力,使他无法置
之不理,他原来的看法被动摇了。
  “您知道马洛的情况吗?”
  “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伯顿姑父――就是你认识的柯布尔先生――可以告诉你。不久以
前他告诉我他在伦敦见到马洛先生,并且和他谈了话。我扯远了。”她顿了一下,露出一丝
顽皮的微笑。“我很想知道,你拆掉你十分满意地拼凑起来的那幅戏剧性场面之后,你估计
马洛会干什么呢。”
  德仑特的脸一下子红了。
  “曼特逊夫人,你又一次让我感到难堪了,好吧。告诉你我本来估计我旅行回到伦敦后
很可能发生的事情:你和马洛已经结了婚,而且旅居国外了。”
  她不动声色地听着他的话,“用他和我的钱在英国肯定不能过舒适的生活,“她若有所
思地说,“那时他一无所有。而且我如果再次结婚,就要失去我丈夫留给我的一切。我还从
未遇到一个男人,愚蠢到想和一个寡妇结婚,她除了自私的性格、挥霍的习惯和爱好之外,
只有父亲留给她的一丁点财产。”
  她摇了摇头,这个姿势摧毁了德仑特的最后一点镇定。
  “没有遇到这样的男人吗?天啊!”他叫道,猛地站起来,向前跨了一步。“那么我要
让你看看,金钱的气味并不总能窒息人的情感。我要结束这件事――我的事情。我要告诉
你,我敢于说出的话有几十个比我更好的男人也想说出来,但是他们归纳不出我所归纳的东
西――这要厚着脸皮才行,他们害怕自己成为傻瓜。我不怕。你今天下午使我迸发了这种感
情。”在这一连串的话语中,他大声地笑着,并且伸出了双手。“看着我!这是本世纪的伟
大景象!这个人说他爱你,并且请求你放弃大笔的财产,站到他这一边来。”
  她用手遮住脸。他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说:“请……不要这样说。象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这
么多情善感?你的自制力到哪里去了?”
  “没有了!”德仑特喊道,哈哈一笑。“它已经无影无踪了。我马上就去追它。”他严
肃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现在不在乎什么了。在你那大宗财产的阴影下,我永远无法表白自
己,阴影太沉重了,据我看,这种感情丝毫不值得你赞,说明白了,它实际是一种懦弱――
担心你会怎样想,你可能怎么说――也担心别人议论。但是阴影已飘走了,我说过,我不在
乎。我已经原原本本对你讲了实话,现在可以用冷静的头脑来思考事情了。你可以把它称作
是多情善感或者别的什么。我井没有打算把它弄成科学实验的报告。既然这使你恼火,就让
它熄灭吧。不过请你相信,也许这对你是一出喜剧,但对我却是严肃约,我说过我爱你,尊
重你,并认为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现在请允许我告辞吧。”
  但是,她向他伸出了双手。
十二 圈套中的血色
  在这双手面前,德仑特脸胀得通红。世界一下子改变了,阳光和鲜花取代了乌云。过一
天,他们两人已亲密无间,并就马洛的事达成了一个意见。德仑特对她说:“如果你坚持的
话,我想我只有服从了。但我还是愿意等到你不在旁边的时候再把一切都写下来。不过,如
果一定要我写的话,就给我一片比星星还白的药片,或者是唱赞美诗的天使的一只手:我是
说要一张没有印上你地址的信纸。不要低估我正在做的牺牲。我一生中还从来没有过象现在
这样不喜写信呢?”
  她给他拿来了纸和笔。
  不一会儿,德仑特就把信写好了:亲爱的马洛先生:也许你还记得,去年在马尔期通镇
极不愉快的环境里我们见过面。
  那时我正在执行任务。作为一家报社的代表,对西格斯比.曼特逊之死一事做独立的调
查。我调查了,而且得出了某种结论。你可以从附上的手稿得知这些情况。这份手稿本来要
送给报社,由于某些不便说明的原因,我在最后一刻决定不把它公布于众,也没把官交给
你。这些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个人知道。
  然而最近,我对事实的理解使我改变了决定。我不是指我要发表我的发现。但是我决定
要和你见面,并要求你私下把事情讲清楚。如果你所说的可以使这件事出现另一结局,我想
你没有理由闭口不谈。
  我希望你能来信告知在什么时间和什么地点我可以拜访你;你也可以来我的旅馆见我。
不管怎样,我希望柯布尔先生也在场。你还记得他吧,他已经读过附上的文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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