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暴力

第16章


  “可是,我还是赢了,你不相信我吗?蠢货!”
  在赛季开赛时,我每天都和丹下决战,我们总共赛了二十场,比赛结果是十一胜九负,我领先丹下。虽然有很多都是最后关头的反败为胜,可总算是胜利了。
  “你想干吗,胖子。你以为能赢得了我吗?”
  “谁是胖子?谁会输给像你这样的人呢。”
  “你们两个人别吵了,还像个小孩一样,谁强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还没有女人这么懂道理呢。不管怎样,再怎么说职业摔跤也不过是假比赛!”
  “别啰嗦,你这个秃驴。”我愤怒地骂道。听到这,大地从暖炉旁站了起来说道:“谁更厉害要不要现在就比试一下?”
  酒杯翻倒了,里面的酒洒了出来。
  “别闹了!你们不要太过分,两个醉鬼!”
  镜子突然敲了一下暖炉的桌面,两条马尾辫子摇晃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单眼皮的外眼角像佛教里的般若菩萨一样向上翘起。
  我和大地马上蔫了下来,大地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正坐了身子。论身体的力量镜子当然是不能跟我们比的,可是在我们三人之中,最泼辣的还是镜子。尤其是在喝过酒的时候,如果惹她发怒的话,是一件十分令人头痛的事。
  “别喝了酒之后叽里呱拉乱说,明天去比武场比试一下就知道了。你们两个真是到了什么时候也长不大。”
  “明天就饶了我吧,我醉酒恢复得慢,这两天之内头都是很痛的。”
  大地先软了下来,用词上也柔和了许多。我虽然有同感,可是嘴巴里却说不出那种话,因为忍受不了被人想成是害怕了。
  事实上,大地确实比我厉害,而且是绝对的优势。在高中时他曾经参加过学校之间的对抗赛,取得过第一名的成绩,而且在决赛之前的所有比赛中都是一招制胜。
  我们在团体金鹫旗赛中之所以能获胜,全靠大地的功劳。在金鹫旗赛当中,教练组成了以我为大将,大地为副将的阵容。团体赛采取的是淘汰赛制的形式,我最终一次也没有上场,因此,我在入门志愿书上面并没有写有团体赛获胜的经历。
  在金鹫旗赛决赛中,我们的对手世田谷学院的前锋将我们的主力军都打败了,轮到副将大地上场之后,他一连战胜了对方五人,而且都是一招制胜,最终才使我们反败为胜。说得明白一点,他确实是一名超出了高中生水平的选手,对于重量级的我来说,别说是用卧倒招战胜对方了,就是用立招也没有打赢过他一次。
  可是,如今我已是一名职业运动员,是不可能输给业余选手的,光从体重上来看已经增加了不少,绝对不可能被轻易摔倒的,要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去年的我了。
  “可是,阿聪,你真是了不起啊。”镜子说道。
  看上去镜子心情已经恢复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地已经打起了鼾声,师徒两人此起彼伏地应和着。
  “了不起?你说我吗?”
  在暖炉旁边,镜子的脚踩到了我的脚。
  “啊呀,对不起。”
  我吓了一跳,可是看样子,镜子并没有什么感觉不自然的。
  “我和大地都只是学生,还要靠家人养活,可是阿聪,现在你已经是有工作的人了,已经开始自己养活自己,还是很了不起啊。”
  工作?社会?不是学生。我已经工作了吗?进入新大阪职业摔跤队之后,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否工作了。可是现在仔细一想,既然我进入了新大阪职业摔跤队,人们认为我工作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除了比赛和训练之外,也叫我们干一些杂活,可是这确实是一份工作。
  我只想着如何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摔跤队到底有没有将我们视为组织中的一员,而让我们发挥应有的作用呢?我不知道。虽然也有像本庄那样的例外,可除了像信州、鹫田之类的上层以外,其他人只是从事职业摔跤运动,只想着如何使自己的技术变得更好、更强大。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吗?
  “刚才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刚才的那个人?你说的是丹下吗?丹下五郎。”
  “那人利用柔道战胜了坂田吗?他以前也是柔道运动员?”
  “不是的,他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当然要是以他那种体格参加升段考试的话,大概可以得到黑带的等级,可是他却连白带等级也没有获得过的。”
  “嗯,那人是不是说过,要是赢了我的话,就让你和信州、鹫田等人比赛。你说的那个信州,就是曾经在奥运会获得过金牌的小林太郎吧。”
  虽然不喜欢职业摔跤运动,但她好像也知道一些出身于柔道的队员情况,既然信州获得过奥运会金牌,那知道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说的那个鹫田,又是谁?除了职业摔跤之外,他还从事过什么运动呢?”
  “曾经参加过奥运会业余摔跤比赛,我记不清楚到底是古典摔跤,还是自由摔跤了,并且获得过季军。”
  “嗯,俩人都很厉害呢。”
  我总有点不喜欢她这种说话的语气,虽然知道她不喜欢职业摔跤运动,因此喜欢以职业摔跤以外的运动为标准来衡量一个运动员的强弱。要不是对方是镜子的话,我早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听说那人已经三十五岁了,还一直居住在单身宿舍里,而且早就有女朋友了。”
  说那是个单身宿舍,也确实算得上是个单身宿舍。尽管是垫场戏的角色,但是一旦结婚之后,一般都会搬出集体宿舍的。
  “那人摔跤很厉害吧?”
  又是一句令我不悦的问话,就像问乒乓球打得厉不厉害,台球打得厉不厉害似的。
  “当然厉害了,跟我赛了二十个场,他也能赢九场呢。”
  “这么说来,他摔跤不行啊。”
  我知道一般人肯定是会这么认为的,因为连我这个新手也可以领先他。可是到了实战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这么想的。
  “那人和武田谁更厉害一点呢?”
  话谈到了这里,我已经知道她对摔跤方面确实知之甚少,也就不那么气愤了。
  “这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上,武田一般都会参加关键性比赛,可丹下老是在垫场戏出场,当然也偶尔会在第二场比赛上场。”
  在前一个赛季中,我每天总是在第一场战斗中与他较量,本庄每天则是出场第二场比赛,对手是毛利。对自己总是在第一场比赛上场,而本庄都在第二场比赛上场,虽然我也感到不高兴,可是,本庄的战绩是三胜十七败,对此我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武田,他摔跤很厉害吗?”
  镜子曾经和武田见过面,但也是仅限于这么点了解。
  “是不是就像美国棒球职业联赛那样厉害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大概镜子是拿和也跟他作比较吧。但是就算这样,两者之间能进行比较吗?大家知道,武田在事件发生的当日,打的那场比赛,已经打满了六十分钟,但是仍没有分出胜负,最后裁判决定加时十五分钟,最后武田获得了胜利。虽然,目前有很多职业摔跤团体,但说他接近世界最高水平,也不见得是夸大其词。
  另一方面,和也在美国职业棒球联赛中参赛已经有三个年头,每年他的安打率都进入前十强,在上赛季的比赛中,仅以零点二个百分点之差落后于安打率第一的选手,但由于他出色的偷垒记录被评为偷垒王。在美国职业棒球联赛中也称得上是一流选手,因此毫无疑问,他代表的是世界最高水平。遗憾的是,职业摔跤不像棒球那样是主流运动。
  镜子沉默不语,手上拿着空酒杯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听了我的话你可别生气。”镜子开口说道,“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丹下可能是故意输给阿聪你的吧。”
  “你是想说假比赛吗?”
  “就算是吧。所谓的假比赛就是比赛双方进行得分的交易吧,从阿聪你的角度来看,你是认真对待比赛的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是别人是怎么比的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为什么呢?丹下不可能故意输给我,如果老是输给新人的话,那不可能有进步的。既不可能增加出场费,也不可能结婚,更不可能搬出集体宿舍了。总之,什么事情都捞不到好处。”
  “我并不认为丹下拿的钱会那么少,或许比武田拿得还多呢。不对,肯定比他多!”
  “别犯傻了,拿的出场费多少,确实不仅仅是由实力决定的,跟选手对观众的号召力也有很大的关系,就算是这样吧,那也是武田对观众的号召力强啊。不管怎么说,因为想看垫场戏而前来看比赛的观众,那只不过是真正喜欢职业摔跤比赛的一小撮人。虽然这一小撮人的人气也很重要,但也不会因此而付给他与明星一样的报酬吧。”
  “你理解错了,我想说的是丹下是靠自己的强大而获得薪水的,他是为了维护摔跤队,才让人们以为自己是最弱小的。实力在丹下之上的只有可能是信州和鹫田俩人,也就是说,丹下万一被打败了的话,除了那俩人之外是谁也不可能获胜的。因此,丹下才会对坂田说,如果胜了自己的话就让他和那俩人比试,当然是有绝对的自信,才会穿上柔道服和坂田进行比试的。”
  我想对此进行反驳,可又觉得这也许是真的。
  “我先申明一下,你千万不要误解我。不能总将对手想成是弱小的,应该将大家都想像成是强大的对手,或许当时在那里,也有人可以战胜坂田,可是绝对不能允许有任何的可能输给‘踢场子’的人,必须将压倒性的胜利展示给人家,用对手的招式去战胜对手,那他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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