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半夏

  录像？我奇怪的看看梁轩。
  包厢里按说是不可能有监控的，除非有人提前安排！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片冰凉！颜凉午他知道，他早就猜到王子耀会做什么！
  “凉午他……”梁轩大约也有点猜到了。
  “一定是的！”我无精打采的垂下头。
  “你把那个打电话给你的号码给我，我帮你去查查到底是谁！”
  “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真的。”
  正说着，手机响了，我看看来电显示，是颜凉午。
  直接挂断，没几秒钟又响，我又挂断，这次他就再也没有打过来。他一向是个很理智的人，理智到可怕，所以绝对不会纠缠……
  “那我先回去了，总之我尽快派人帮我查，一有什么情况就通知你，好吧？”
  “好”我想想又叮嘱他“如果他问，你别告诉他我在这儿！”
  他冲我抛个媚眼“咋俩谁跟谁啊！”
  我装作哆嗦的样子，他便满意的哈哈笑。
  ……
  “少爷？”老张难得在十点以后接到颜凉午的电话。
  “去找陆盏！”
  “啊？”
  “啊什么？听不懂吗？”电话那头的颜凉午已经有些不悦，语气也很差“马上！”
  “哦，那个少爷……”老张见他要挂电话赶紧说“是不是陆盏小姐不高兴，离家出走了？”
  “什么？”
  “早上还好好的，后来在车子上接了个电话就不对劲了，脸色不好，半天都没说话。”老张吞吞吐吐“还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我不知道……”
  “说！”
  “她问我‘王家为什么给少爷压价？’”
  “你怎么说的。”对方突然的沉静下来，老张反而不安了，暗暗的捏了把汗“我说我也不知道！”
  “行了，你先去找她。其他的事以后再说。”颜凉午挂了电话，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
  星期六一大早我照例去给学生补课，因为对方一家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所以今天的课程结束的比较早。十一点不到我正打算回学校，结果一开门看到的却是莫斐。
  “你怎么来了？”
  “我叔叔家我为什么不能来？”他笑笑的看着我，然后和他的叔叔婶婶打招呼。
  “今天的课都结束了，我先回去了。”我和他摆摆手“再见。”
  “哎，等等啊！”他从后面追上来“我特意来接你的，你就这么对我。”
  “接我？为什么？”
  “你不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吗？来做替补啊！”他言之凿凿的说。
  总是这么没正形！消息都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替你个头。”我好气又好笑。
  “你还欠我一顿饭呢，记得么。”他拦在我面前。
  “嗯，随时兑现！”
  “择日不如撞日！”
  “也好。”估计赶回学校食堂没什么菜了。
  我们随便找了个火锅店，他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扬声对老板说“小二，一个包厢。”
  “客官，没有了！”打工的小姑娘笑着说“麻烦，坐外面吧！外面凉快。”
  “你不用帮我省钱的，贵点的我也付得起。”我拍拍包“我挣钱啦！”
  “得了吧！”莫斐一边烫筷子一边说“咱就好这口～”
  “德行！”我笑着摇头。
  点的菜很快上来了，莫斐急着往里面放菜，也不管生的熟的就吃。
  我拦着他“肉你也生吃！”
  “没事，外国人不都吃几分熟的东西嘛！”
  能一样吗？我还想说话，突然看见对面有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向我们走来。
  我呆呆地看着。
  “怎么了？”莫斐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拎起来，狠狠的打了一拳。
  他往前一仰，桌子本来就不稳，火锅被撞得摔在地上，七零八落的。
  “你干什么？”颜凉午还想再动手被我一下拉住了“你别打他。”
  “你再靠近她试试！”他冷笑着，用力踢了一下桌子，这下所有的碗，碟，菜彻底翻了。
  老板闻声赶出来，心疼的看着一地的狼藉。
  老张赶紧拿钱包赔钱。
  “走！”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我，扔进车里，从脸上也看不出情绪。
  “为什么？”他简洁明了的问。
  “三个月已经到期了”我从包里把项链拿出来递给他“这个……上次忘记还给你了。”
  “你什么意思！”
  “你还没有腻吗？”我握着项链，苦笑着说“可是我已经累了，怎么办？”
  “是因为那个电话吗？”他不耐烦的说。
  “……你知道。”我微微一愣。
  “把手机给我。”他伸出手。
  “没必要找那个人。”我抬头看着他“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不要骗我。”
  “……”他不耐烦的看着我。
  我鼓起勇气“那天我和王子耀相亲，你为什么到的那么及时？”
  他眼神微黯，没有说话。
  “是因为你早就在外面了对吗？”我颓然的说“原来我，就是你压价的把柄。”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他淡淡的说。
  “可是不一样。”猜测得到肯定，我却觉得更加失望，他早就猜到王子耀要干什么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很响的一声鸣叫。
  “我听过一个故事……曾经有个很快乐的小乞丐，每天无忧无虑，后来一个总是很不开心的地主讨厌看见乞丐那种悠闲，就给了他三个月荣华富贵的生活，三个月后，乞丐恢复到一无所有，却再也快乐不起来了……我好像就是那个乞丐，你给了我不该拥有的东西，所以我差点忘了其实我本来就是什么都没有的。”
  “颜凉午，你太精明太聪明了，聪明的让我觉得可怕！”让我觉得，原来有些东西，看起来很近触手可得，其实很远很远……就像人的心。
  “我和莫斐没什么，请你不要这样对他。”
  说完这句话，我就下了车，颜凉午没有再拦我。
  “又是这副衰样！走……哥哥陪你去发泄，我们唱歌！喝酒！”梁轩正在房里打瞌睡，见我回来，一下拿起钥匙，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我就走。
  我开了车窗，想了想问他“王子耀，你知道多少？”
  “他我倒是认识的，以前颜叔叔曾打算让陆佳和他交往试试，不过后来因为什么事谈崩了。他这个人风评一直不怎么样！你们怎么认识的？”
  “……颜家那边介绍的。”
  “那也不奇怪的！”他点头“颜家和王家关系一向很好。”
  “……真烦！”我靠着靠背，闭上眼睛。
  “去过酒吧吗？”
  “没有。”
  “那今天带你去帅哥最多的酒吧！”梁轩说完，立刻加快车速。
  “不要喝任何陌生人递过来的酒，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谁要电话号码都不可以给！知道了？”他连连叮嘱我。
  “嗯嗯嗯……”都说了十几遍了。
  “那我们进去！”他雄赳赳气昂昂的给了侍从小费，领着我进去。
  “给这位小姐一杯牛奶，开一瓶伏特加。”他打个响指。
  “真像土老帽，你也不常来吧！”我笑着摇头“到这里还让我喝牛奶啊！我也要酒。”
  乖孩子心虚的说“你怎么知道的！”
  “眼神茫然又强装镇定！”
  “这个DJ我喜欢，上去跳一段？”
  “我不会的。你去吧。”
  他也不再犹豫，直接跳上台。
  周围倏地暗下来，五颜六色的光晃荡着，他在舞台的中央跳的很HIGH，说实话，并不太好看，舞姿比较奇怪，像是群魔乱舞，没多大一会儿大家就都盯着他一个人看了。
  偏偏梁轩自我感觉还好的不得了，跳了好久都舍不得下来。
  我小口的喝着酒，于这种喧闹与嘈杂中想起颜凉午……很奇怪的，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想起的却都是他的好。
  想起陪梁轩去打牌的那天晚上，他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睡得像个孩子；
  他给我擦药时候侧脸看起来很认真，还笑着叫我傻瓜；
  大年三十那天的晚上，我偷看他亲我时候的眼睛，是闭着的；
  还有那个下雨的晚上，他打电话过来说“陆盏你……对我而言就是那个报应！”
  是真的吗？
  我握着酒杯，心里一阵阵的发紧，我害怕自己这种变化，我不怕自己对齐子夜念念不忘了，但是我怕对颜凉午的小小在意。那么好的齐子夜我不能要，这么坏的颜凉午我不敢要。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从来没有这么畏惧过失去，颜凉午，你把我的生活都变成什么样了！
  喝了一大口酒，好烈，我吐吐舌头，梁轩接过旁边一个女人递过来的酒，坐在我的旁边，一手揽着我，什么情况！
  我看着他“你还好吧！”
  “很好啊！”他一边说一边笑呵呵的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别人的手机里。
  “你看起来不太好啊！”他伸出一只手在我眼前晃啊晃“这是几？”
  “二”脑子是不太清楚了，看什么都模糊。
  “我看是你二！”他拍一下我的脑袋“走啦！”
  “那到底是几？”反应慢一拍，上了车才木讷的问了一句。
  “一！”梁轩无奈的看我“不能喝干嘛喝那么多！”
  “只喝了一点点，我还清醒！”我皱着眉说“你还能开车吗？”
  “我外号叫千杯不醉！”梁轩话还没落音，车就嗖的一下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