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半夏

  等到第二次冷却，已经是四点多了，我选了九块用盒子包好，剩下的一块给了沫沫。
  “味道还行，不过……这是小羊还是小鸡？”沫沫一边吃一边琢磨。
  “是晴天小猪啊！”我汗哒哒的捧着那盒精贵的巧克力，口袋里还剩下个打车钱。
  不管怎样总算在五点半之前赶到了颜家，妈妈、叔叔和梁家一家都在，我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梁轩拉到一边去话家常。
  “见你一面越来越难了！”梁轩老三老四的搭着我的肩。
  我一把把他拍开“规矩点！”
  “脾气见长啊！”他笑嘻嘻的凑上来“我有你那个‘好朋友’的消息哦，你猜猜是谁？”他特意把“好”那个字拖得老长，想猜不出来也难。
  “哆啦A梦！”
  “你正常点好吧！”他鬼鬼祟祟的凑过来在我耳边说“他回国了，你知道他现在的女朋友是谁吗？”
  “我不想知道！”
  “国外一上市公司的女老板！”说完他满意的看着我有些错愕的表情！
  “……”
  “超级有钱！”
  “嗯。”
  “给点反应好不好！”
  心情不太好了，我停顿了一下回答他“我饿了。”
  “……”
  正说着颜凉午就回来了，妈妈宣布开饭！
  晚饭的时候，梁轩就坐在我的旁边，一直哀怨的看着我，又看看颜凉午。大人们在聊生意上的事。颜凉午安静的用餐，偶尔回答一句梁父的问话；我则沉默着吃饭，吃完就上楼了。
  晚上十点的时候刚洗完澡又有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数字有点眼熟，我接通了。
  “请问是陆小姐吗？”对方是个好听的女声。
  “是。”
  “你认识一个叫齐子夜的人吗？”
  我足足愣了好几秒，也没消化那个熟悉的名字。
  “喂，喂？”
  “认，认识”可是为什么打给我？我结结巴巴的说“什么……事？”
  “这里是NG酒吧……”结果对方的话“你们很熟吧！看你是他手机里的第一个名字，所以想你可不可以……”
  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抢过我了“陆盏吗？我是白雪，子夜喝了点酒，不过我会把他送回去的。”
  “喔……”我尴尬的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心里乱七八糟。
  半个小时后白雪又来个电话，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攥着手机“我刚把他送上宾馆。”对方气喘吁吁说。
  “……”
  “子夜他有女朋友了……”她说完补充了一句“不过不是我！”
  “我知道！”
  “他总是喜欢你的，我还以为你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也以为。
  “他明天要去美国了，一年之内都不会回来，你有什么话想和他说吗？”
  我看着漆黑的窗外，想了很久，许久才回答了一句“没有。”
  “谢谢，陆小姐，你真是个绝情的人。”
  我放下手机，倒在床上，结果电话又响，这次是沫沫“我说……”
  “你说，怎么样能忘记一个人呢？”我黯然的坐在起来，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想他的缺点……”
  “还有一个呢？”
  “投入一段新感情！”
  “再也不会了！”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提醒着我他的存在？我抱着腿，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其实颜凉午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就投入一点，反正你怎么样也不会喜欢他的。”
  这哪里像是安慰人的话？
  沫沫一向不擅长严肃的话题，三绕两绕和我闲扯了两句祝我新年快乐，临别之际问了一句“巧克力送了吗？”
  啊，都忘了！我看看墙上的钟，还有十分钟就是十一点了！立刻拿起盒子“现在就去，挂啦！”
  对面颜凉午的门关的死死，应该还没睡吧！平时他都是十二点左右才睡着的。
  我捧着盒子挪过去。
  “咚咚咚……”木制的门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的心里有些许的不安，怕他嫌弃，怕他鄙视，怕他冷言冷语。
  也就等了几秒的时间吧！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什么事？”
  我踌躇着回头，颜凉午穿着毛衣，手还插在裤子口袋里，似乎才刚从楼下上来。
  “那个……你喜欢甜食吗？”
  “不喜欢”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算了！”我果断决定闪人。
  “什么东西？”他侧了下头看看我的身后“给我！”
  我慢吞吞把那个包装的很好看的爱心盒子递给他。
  他开了房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只有那个形状的！”我在一边小声解释了一句。
  他朝里面歪了下头说“进来！”
  “不早了！我要回房间……”
  “进来！”他懒得解释，伸手拽了我一下，我只好进去。
  “你等一下！”他关上门，把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去卫生间洗澡，每隔多久又把头探出来说“不准走！”
  那段时间也许很短，但对我而言是相当的漫长……
  半个小时后，等到他吹完头发出来时，我坐在沙发上，差不多要睡着了。
  “睡着了？”他的手在我面前晃晃。
  “没有！”我一下清醒过来。
  “嗯……”他的头发半干，手里拿着那个盒子，坐到我的对面，撕开包装纸，然后打开盒子。
  “什么东西？小猴子还是小羊？”他拿出一块来看看。
  竟然和沫沫说差不多的话，这么失败吗？“是猪。”我挫败的说。
  “明明是羊啊！”他仔细看了一下说。
  “那就羊吧！”我自暴自弃的说“我的手工一直不好。”
  “你做的？”他抬头看看我，嘴角噙着一丝笑。
  眼神干嘛那么奇怪！
  “其他太贵的也买不起，反正……”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有。”他的眼底都是笑意“我很喜欢。”
  chapter46
  很难得看到他的这种笑，我不由的微怔了一下。
  “我先出去了。”我站起来就要走。
  “你心情不好？”他在我的背后问了句，语气却完全是肯定句。
  “是。”
  “过来坐。”他随手开了旁边的冰箱，拎出两瓶啤酒。
  “这是在颜家。”
  “我的房间没人会进来的。”他按下遥控器，室内所有的灯都大开，亮的晃眼，整个房间如在白昼，“放心了？”他拉开易拉罐，递给我一瓶。
  有点冷，我裹紧睡衣，回去窝在地毯上坐下来。
  “颜叔叔说，今天晚上十二点整会放烟花。”我轻轻的说了一声。
  他没回答，微仰着头，靠着沙发喝了一口酒。
  “你还喜欢他吗？”他突然问了一声，没头没尾，但我还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喜欢过谁吗？”我也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不很好喝。
  他想了很久才闷着头回答我说“没有。”
  “那你是不会理解的。”
  “哦，是什么样的？”
  “我也说不好，就是那样吧！变成一个傻瓜。”我又喝了一小口，啤酒的味道微苦。
  说完我们就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各自喝着自己的酒，我的心情本来就糟糕，也没留意就喝了两瓶。
  开第三瓶的时候我的头已经有点眩晕“你不会是想灌醉我吧！”
  ……
  “长的不怎么样，身材不怎么样，就算灌醉你，也是我吃亏。”他好笑的摇摇头。
  那个表情让人突然的就让人很有信赖感，陆盏郁闷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呐，知道怎么对一个人死心吗？”
  疯了吗？问他这种问题！被碎碎的留海挡住眼睛的少年的眼神慢慢幽暗“你真的想？”
  她坐直身体很用力很用力的点头。
  “你自己做的吃吃看！”他拿起一块巧克力，递到她嘴边，顶着一头蓬蓬松松的头发的女孩子狐疑的看看他乖乖的吃了，刚咬住，他就欺身叼住了另外一半。
  那么近的，连呼吸都感觉的到，他没有松口的意思，就那么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真的是酒精的作用吗？为什么看也看不懂他这个人！她咬了一口，往后靠，巧克力从中间断开。然而他依旧靠过来，膝盖不小心碰了遥控器，所有的灯都灭了，然后，吻了她。
  她僵硬的像个石头！
  ……
  轻轻的一个吻而已……我几乎以为他是在开一个纨绔子弟固有的玩笑！
  然而黑暗之中他停下来后良久没有说话，我感觉到他在仔细的看着我，可是我看不见他，我看不见一切！
  静寂，静寂……
  楼下大堂的钟准时敲响十二点的钟声：铛铛铛……
  我们默默听着，我在心里数数，一二三……
  一直到十二点整的时候，他又一次凑过来，八、九、十……
  双唇再一次被覆盖住。巧克力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来，甜腻到窒息的，温柔的辗转的吮吸。像要攫取尽所有的空气，我看不见，只听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类似安抚的，这样的这样的试探与小心！
  窗外“轰的”一下，烟花绚丽的绽放，不是虚幻的，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我感觉到自己被拉入其中，他抬起双手捂住了我的耳朵。类似幸福又类似哀伤的感觉在脑中同时“轰”的一下点燃，我张开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的唇舌间带来的摩挲与这样陌生的触感，灼热又迷离的情绪，让我觉得害怕，可是很温暖，他的嘴唇，他的怀抱，他的手指，都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