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知错了

第9章


一个冷风横扫过来,剑尖贴着她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你是谁?”
  
  云初昭只听见一个嘶哑的女声问:“先说你是谁。”
  
  云初昭思量了一下,还是答道:“我是云妃娘娘宫里头的丫鬟。”
  
  她一向穿得简单,因此这般说倒也不让人怀疑。——毕竟云妃的名号天下人都该是听说过的,她毕竟“专宠”数年,得到的赏赐不少,家底也算丰厚,她宫里的丫鬟穿的不一定比那些昭仪还端庄。
  
  “你既是云妃的丫鬟,来这里做什么?”依旧是那个嘶哑的嗓音,犹如嘶嘶吐气的蛇信,让这个宫殿竟有了一丝阴寒。
  
  只是,此人说话……没有情绪起伏!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一点。
  
  云初昭虽幼年便开始习武,却并未与这般恐怖的人相处过。
  
  “奴婢只是路过此处,进来纯属好奇而已。”她强自镇定下来道。
  
  “那你就走吧!这里还是不要来了。”那人将剑尖移开,淡淡的说。
  
  云初昭正怀疑,却听她道:“你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这儿可是禁区,来过这儿的事儿,莫告诉别人了。”
  
  云初昭点头称是。
  
  “你没有别的要说的么?”那个女人问。
  
  云初昭背着她,看不见她的脸,直觉却告诉她,不说实话就只有死一样。——无奈技不如人啊!她只得道:“请阁下原谅,我实在不能说。”
  
  那女人冷哼道:“堂堂云妃娘娘居然偷偷摸摸的来安心殿,说出去可让人笑掉大牙了!”
  
  云初昭猛一回头,她果然知道!只是那女人不躲不闪,云初昭方能打量到她。
  
  一身墨绿色簇银裙装,女子的头发盘成了一个髻,只用简单的木钗挽住。脸看起来还很严肃,倒也眉清目秀如同二十出头一般,依着云初昭的江湖阅历来看,这易容术能骗得过别的不相干的人,却骗不过她,这人一定是安妃党羽隐藏在宫里做嬷嬷什么的吧!
  
  “阁下既然已猜出我的身份,为何还要放我走呢?”
  
  那女子冷笑一声:“你又不是傻子,难道还看不清世事?你好歹是一介娘娘,我若是杀了你反而会惹来麻烦,你也是聪明人,这些事哪里能与旁人说!”
  
  “既然你安心要放我走,可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做的?”
  
  那女子不语,沉默了不久又笑了:“云妃娘娘果然聪慧过人。竟想这样把我套住为你做事?”
  
  云初昭摇摇头道:“非也。我怜阁下之才,却不得不与安妃娘娘陪葬,实乃人间一大憾事。”
  
  女子微笑:“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愿瞒你。当初安妃的死是有隐情的。”
  
  听还是不听?这是一个问题。
  
  “阁下在安心殿这么久了,知道些秘辛倒也无足挂齿。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那女子沉思片刻问:“你要什么。”
  
  云初昭道:“我如果说我要你帮我做事呢?”
  
  “我可是个麻烦,你真的要收留我?”女子挑眉问。
  
  云初昭笑起来极美:“你也是个无依无靠的,跟了我如何?我就不信我堂堂一宫之主,连一个女子都护不住。”
  
  那女子笑得意味深长:“我信你便是。”
  
  云初昭挑眉:“便跟我走吧。”
  
  去落桐宫的路上女子但笑不语。
  
  云初昭问:“你在笑什么?”
  
  女子道:“你还没问我名字呢。”
  
  云初昭无语了,但还是不负所望地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术。”
  
  “你是专程在那里等我的吧?”
  
  “没有啊。”白术道。
  
  “之前有一次我也去过安心殿,当时还有香火的痕迹。莫非不是你做的?”
  
  “不是啊。”白术也很疑惑。“会是谁呢?”
  
  云初昭心想,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白术这人,话说多了才发现她并非冷若冰霜,相反像个话篓子似的,一抖就是一车的话。但云初昭也不觉得她烦人——这女子摘下面具的时候她会很吃惊的吧。
  
  “你需要和什么人交接什么的么?我看你的装束像个宫里嬷嬷。不需要和你的主子商量下?”
  
  白术轻笑了一下:“我的主子啊……就是安妃咯!”
  
  刚到落桐宫,就见花雕、锦瑜迎了上来,她问:“怎么走得这般急?莫非出了什么事?”
  
  花雕愁眉深锁,道:“皇上来了大半天了,坐在那儿处理公务,今天脾气倒是古怪得紧。”
  
  云初昭想了一会儿:“你们先回避吧,我去劝劝。对了,碧秋还好么?”
  
  “嗯,挨了十棍子,现在在床上躺着。”十棍子并不算多,可是碧秋好歹也是一个小姑娘,受不住也正常,“花雕,去我房里把那治创伤的药膏给碧秋送去,今天就让她躺过去吧。”
  
  “是。”花雕道:“不过,您身后这位姐姐是?”她看了一眼白术。这花雕在有外人在此的时候还是挺有礼貌的,现在正装模作样来着,云初昭微微的笑了,“她叫白术,一切都按花雕的来置办就是,”转头又对白术道:“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可好?”
  
  白术可是个人精,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儿,便明白,花雕在这落桐宫里的地位只在云初昭之下,可是一等一的大丫鬟了。云初昭也没有亏待她。
  
  “好。”
  
  “锦瑜带她去熟悉下落桐宫。”云初昭一边吩咐一边向东暖阁走去。
  
  东暖阁的窗子大开着,天气很好,屋子里也很透亮。宁西顾坐在椅子上,批阅着公文,云初昭走进来的时候他仿佛有所感应的朱毫微顿。
  
  “据说你来大半天了?”云初昭问。
  
  “嗯。”他面色疲惫,想必又是在烦心。“初昭你过来。”
  
  “怎么了?”云初昭被他带入怀里,有些纳闷儿。
  
  “国事家事。”他突然问:“听说今日清晨碧秋给了赵嫔一个下马威?”
  
  云初昭心头一跳,不要大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现在贵为皇妃,怎么和一个小小的嫔争呢?她不过是个家生子,你好歹是个云家大小姐,你什么都比她强……”
  
  “等等,你说什么?”云初昭站起来,秀美紧蹙:“你说我为难她?!”
  
  宁西顾揉揉眉心,反问:“难道你这不是在为难她?”
  
  云初昭突然间心烦意乱起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为难她了?我凭什么为难她啊?!”
  
  宁西顾本来心情就不好,云初昭是他的挚友兼贤妻,从未让他如此头疼过。——以前的云初昭哪里会这般任性?不由得口气也生硬起来,“如此说来,倒是朕的错了?是你自己任性了。”
  
  云初昭当真有口难辩,也不能说全是赵嫔的错,人家被淋了一身热汤还有错了?赵嫔牙尖嘴利的,不指怎么的告诉了皇上,想来碧秋那丫头为自己出气是出了,可眼下的情况却更让人憋屈啊!
  
  “是,是臣妾管教不严,让丫头跑到赵嫔头上撒野,臣妾一定好好管教下人,一定不会再这样了。”云初昭低眉顺目地道。
  
  宁西顾怒了,道:“你这是认错的态度么?!要道歉找赵嫔去,跟我讲有什么意思?”
  
  云初昭好容易平静下来,丫头跑到赵嫔头上撒野就不对,赵嫔跑到落桐宫来撒野就对了么?却始终什么也没说。她暗自问自己:云初昭,你究竟算什么呢?
  
  但她还是忍着脾气不发,道:“今天臣妾已经处罚过碧秋了,她已经知错了 ……”
  “你带着碧秋去给赵嫔赔礼!”宁西顾道。
  云初昭一下子愣住了。她沉默着低下头,刘海儿垂下来,挡住了眼睛,许久方道:“碧秋被臣妾棒责过了,今日还下不来床,待到明日臣妾再带她去可好?”
  宁西顾烦闷地说了句:“随便你。先下去吧。”
  云初昭咬咬嘴唇,“是。”
  
   
10、赔礼 ... 
 
 
    第十章
  
  碧秋房内。
  
  “碧秋?”云初昭走到碧秋房内,帘子被拉住了,显得有些昏暗。云初昭费了好大劲儿才适应那样的昏暗。
  
  “娘娘。”碧秋的声音尚自有些虚弱,也有些愧对云初昭的意思在,因此声音放得比较低,却还是挣扎着想爬起来,云初昭忙按住她:“别起来了。你方才受了棒责,好好歇息一阵才是真。”
  
  碧秋眼里有些湿润,“娘娘……碧秋给您添麻烦了吧?!”
  
  云初昭现实沉默了一会儿,“担心那劳什子干嘛,出了什么事还有我顶着。明日你陪着我去赵嫔那里。对了,我给你的药膏都用了么?”
  
  碧秋听到去赵嫔那里心里就有些惴惴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闯出了什么祸。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虽然对云初昭忠心,却还是愚忠了。云初昭自然也不能说是皇上叫她二人前去赔礼——这不仅让她觉得失了面子,也会让碧秋压力很大,皇上金口玉言,一句话比一座山还重,若是告诉了碧秋,岂不是无端要将她活生生的压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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