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不白

第26章


“爷爷,等等我。”突然,一个稚嫩的童声传来,并且飞快地由远及近。
不好,吴天生突然想起来,这老头每天经过,就是去学校接他的孙子啊,刚才怎么就没想起来。他赶紧大呼:“慢??停停停,墙要倒啦??” 
随着他的喊声,旁边的工人也往墙上看,那条黑蛇已经同时分裂出无数的小蛇向四周散开去,工人们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同时大声呼叫起来:“快停,快停,墙要倒啦。”
货车里的司机没有听清喊声,看到车外的人突然手舞足蹈,慢慢探出头来看,等他听清楚这句话想去拉把手时,已经来不及了,墙体“轰隆”一声坍塌,一排排手腕粗的木头也跟着滚出墙去,将那堆砖石紧紧压在下面。
吴天生急忙跳到一块高墙上望,滚滚尘烟里,他望到了一个张牙舞爪如同疯子般的老头子,手里还挥舞着他那竿烟枪。
 
三十七、商人的手段
事故调查组的人进驻了基宏公司,现场指挥是吴天生,他详细描绘了事故发生的经过,按照计划,他透露人手不足、材料紧缺的问题,所以造成围墙的质量不合格。但是他故意为事故这样定性,由于围墙是属于临时建筑,并不需要什么验收监管,所以,这种事故的出现是有一定必然性的。
他当然知道,现在是死了一个小学生,媒体已经曝开了,事故调查人员当然不会按他的定性来总结,这种事情为了给公众交代,一定会有超常的处理,简单来说,就是需要有人背黑锅,这黑锅人选还必须是能够服众的。
事故调查人员追问老板去向,吴天生说:“柳老板一般不来工地,你可以打电话给他。”
调查人员看看营业执照,奇怪地问:“你们老板不是姓陈吗?”
吴天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对不对,姓柳,没错的。”
调查人员嗅出了这里面可能有蹊跷,立即派人去工商局调出注册法人的身份资料。
梁枫找到黄大头,把他拖到办公室锁上门,压着嗓子狠狠地问:“不是说好不出人命的吗?”
黄大头抓抓脑袋,很无奈地说:“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我的确交代他们,千万不要伤了小孩子。”
梁枫急得团团转,“黄大头,这事可是你出的主意,现在死了个小孩,满城风雨,局长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黄大头安慰他:“老兄啊,凡事往好的方面想,首先,你想想,我黄大成会是坑兄弟的人么?第二,当初计划的时候,我也设想过这个局面,但我发现,不管发生任何可能性,都只能对我们有利,而现在这种局面其实是对大家最有利的一种。”
“此话怎讲?”
“你想啊,首先,既然事情大了,那么我们原计划的目的实施起来就更是有依有据,以后我们的合作便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这件事情可以堵住他们的嘴;第二,关于死了小孩子的局面,我们设想一下,首先是调查,那么,结果是意外事故,工人们当然不用为此负责,需要负责的是柳皓星,而你们局里也必须有人为此背黑锅,张局长当然不会,负责这次招标工作的一把手就难说了。”黄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是说,刘处长?”梁枫指的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黄大头说:“没错,老兄,这可是你难得的机遇啊。你现在是副职,事实上还不如干正科长舒服,好歹在科里是一把手。副职和正职虽然一步之遥,想扶正却也不是容易的事,需要机遇,现在就是你的机遇,等着瞧吧,这件事情过后,不出两个月,处长就是你啦,哈哈哈,这对兄弟我也是一个好消息。”
梁枫被他这么一说,觉得有理,心里马上轻松下来,的确嘛,黑锅之事,只能是正职背,一顶黑锅就是他的扶正之星。
黄大头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你们张局长总结会上的讲稿方案我都帮着拟出来了,你帮我递给他吧。”
梁枫大为意外,久久看着这个黄大头,你他妈一个包工头,竟然大言不惭要给我们局长准备讲稿?意外归意外,他也很好奇,接过来看了看,心里既佩服又恐惧,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局长大人,都已经陷在了黄大头精心设计的泥潭里了。这个小孩之死看来绝不是意外,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之中。自己哪怕成为处长,也不过是他将棋子推进了一步而已。
张奔腾接到梁枫转递过来的这份讲稿时,心情也和梁枫如出一辙,他狠狠将此稿件拍在桌子上,脸上松弛的肥肉由于愤怒而跳跃不停。
“这个黄大头简直丧尽天良,可恨我们竟成了帮凶,一条生命啊??”张局长心里一阵酸楚,刚刚他得知死者并没有购买保险后,决定拨给死者家属一笔额外补偿,同时要求工会发起捐款行动,他觉得,这会使他良心稍稍安宁一些。而当他看到黄大头为他准备的讲稿时,方才恍然大悟,这一切,其实早就预谋好了,说不定死掉的小孩也是黄大头精心挑选的,如此一来,他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帮凶、刽子手。从此,他的手上可就沾了血啦。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堕落。
张奔腾明白,自己已经万劫不复,下面的路子,身不由己了。
总结大会上,张局长虽然没有完全按照黄大头的讲稿,他甚至是故意不用黄大头讲稿里出现过的字眼,但是,他演讲的内容,却始终没有偏离黄大头为他设定的范畴。
这次的会议主要围绕现行的招标制度来总结,张奔腾说:从国际惯例上来讲,公开招标制度是好的,流程透明,能者居之,但关键是如何辨别谁是能者,目前我们的辨别能力太弱,制度还很原始,需要学习摸索的地方还很多。从这次事故可以看出,目前我们最重视的“唯报价论”是错误的,像基宏公司正是趁了这趟浑水,钻了这个空子,结果呢,用豆腐渣来抵消低报价的损失,工程公司利润并没有因为报价低而减少,报价损失最终是分摊到了成本上。
过去,我们太注重这个招标透明化,犯了形式主义的错误,这是舍本逐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因此,经我们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取消现行的公开招标制度,重点放在对承包商的评估上面,以后的工作主要任务是做好对承包商的监管。就短期来说,我们现阶段不可能做出大量的承包商甄别评估工作,只能在与我们有过三次以上良好合作记录的承包商里挑选,像大成公司这样的优质承包商,我们要给予紧密的合作,当然,监管工作也不能放松。
这次总结会后,柳左为之努力了几年的公开招标制度便正式宣告寿终正寝。
三十八、刘洁的独特见解
柳皓星失踪了。
这当然不算出人意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失踪才是意料之外。可是,他能躲藏多久呢?什么时候落网?这才是大家关注的问题。总之,他的落网是一定的,人民警察的法网是疏而不漏的,只不过是落网的时间问题。从这点上看,老百姓对人民警察的信任度还是相当高的。
刑警队长付强需要抽调一位能胜任外勤奔波的人手来协助柳皓星的抓捕工作,这人首先要年轻,身强力壮,还必须经验丰富,同时,要未婚单身,出于对下属的关怀爱护,维护同事们的家庭稳定,一般不会轻易让已婚人员接这样的工作。
他脑子里几乎第一时间跳出李大富来,于是找章雨商量,章雨一口应承,他的案子目前临近尾声,工作强度大大减少。不过他听到柳皓星的名字时,对队长说:“付队,柳皓星可是我手头案子的牵连人物,他是柳左的堂弟,冯真真的堂小叔子。”
付强问:“他属于你们案子里的证人吗?”
章雨摇摇头。但柳皓星这个名字却像苍蝇似的不断盘旋在他脑海里,他说:“付队,能不能看看柳皓星案子的资料。”
当晚,李大富被抽调走了,杜宇案子的小组会议便没有参加。还是章雨主持,他向大家传达了杜宇前一天对他说的话。
章雨说:“杜宇会见冯真真的话,你们都听了,后来他问我,有没有想过凶手其实另有其人。”
那天在审讯室,只有章雨和杜宇两人。章雨威胁说不让冯真真离开本城,认为她有可能是杜宇的胁从同谋嫌疑人。杜宇急了,只好妥协,他的第一句话便让章雨大吃一惊。
“我担心,冯真真可能会有危险,或者她女儿。”杜宇这样说。
章雨急忙追问:“为什么?”
杜宇摇摇头,说:“只是预感,我觉得凶手是冲着我来的,而最终目标又极可能是冯真真。”
章雨也听出了点意思,他问:“你知道凶手是谁?”
杜宇还是摇头,“我不能确定,但是我能感觉到是她。”
“理由呢?”
“理由就是,我知道凶手不是我。”
章雨冷笑,“你在用这种方法来为自己辩解吗?”
杜宇看着他,很严肃地说:“警官先生,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们的大意和错误方向,可能会令到真凶再次实施犯罪,让无辜的人再次受到伤害。如果我能确信凶手不会再度犯罪的话,我愿意认罪,愿意承担这一切的罪名。”
章雨盯着他的脸,想从这张脸里找出狡黠的成分出来,“杜宇,如果你有什么有利于你的证据,哪怕是怀疑,都可以现在说出来,我们也不希望放过真凶,你所说的一切,都会引起我们的重视。刚才你说假如确认真凶不会再犯罪,便愿意承担目前的罪名,那么,这个你怀疑的真凶,是你非常亲密的人,是你妻子白惠,是不是?而你的所谓她不再犯罪,是希望冯真真不会受到伤害,我说得没错吧。”
杜宇点头,说:“没错,正是这样。”
“不,错了,”章雨大步走到他面前说,“我相信出于女人的嫉妒,白惠有可能恨冯真真,甚至不理智地做出对她不利的行为,但目前此案的死者是张二英,冯真真的婆婆,你告诉我,白惠有什么理由去杀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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