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袖纪

  有一个故事在我的心中慢慢成型，凌浔和那个女人两情相悦，而唐穆却利用自己的身份插了一脚，最后把她娶进了王府，凌浔则情伤难愈索性离开伤心之地远走他乡。
  这种平时网站上、书店里屡见不鲜的爱情故事模式在此刻因为我与那主角有所交集而变得不一样，变得柔软而惆怅。
  “看，这才是最正确的解答。”正当我感慨万千的时候，却听到唐穆明朗的声音响起。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他，原本一脸伤痛懊悔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换上了灿烂的笑容，带着点小得意，“我的第三个目的就是——告诉你这个故事。”
  “哈？”我不解地看着他。这个人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还是说我这个二十六岁的脑瓜已经比不上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了？
  “不明白么？”唐穆好像很喜欢看我吃惊的样子，“那么，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也许你能懂。”他说，“凌浔已在一个时辰前回到了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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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式微不归（上）  第十五章 无解诗句（一）
  “为什么你们去见过凌浔还要带上我？”坐在马车上，我不解地看着唐穆。
  “我也不想。”他说，“但是，凌浔指名要你去。”
  凌浔指名的？我有些迷茫，马车走得安稳，次第城的街道错落有致，唯有那耸立在山上的国师府显得那样的风格独特。类似于寺庙的设计，但是又像是普通的宅院，也许一个学建筑的人可以把这样的风格解释得头头是道，可惜，我是个学教育的，所以我只能很笼统地说，它的每一间房屋的位置，哪怕是一棵树，都像是一种阵法里的一部分。
  国师在青国的地位应该和夔国的圣女不相上下，所以通往国师府的唯一方式就是步行。当我气喘吁吁地走到山顶的时候，国师府的门正悠悠地打开。
  跟在唐穆身后的我一边由侍从带领着往某处走去，一边打量着这诡秘之地。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那些深红色的廊柱，那些散开着袅袅轻烟的香炉，还有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的淡淡的香气，像是混合了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要幽王移驾至此，凌某深感惶恐。”正当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在那里见过这样的一个环境的时候，凌浔久违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抬起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国师能回过重执银杖乃青国百姓之福，本王自然要亲自前来欢迎了。”
  “幽王一路辛苦，还请移驾到偏厅休息。”凌浔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即先行一步引路。我跟着众人一路穿过长廊，四下张望之际一抹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掠过，我差点叫了出来，但还是及时地克制住了自己。
  一行人到了偏厅之后唐穆便遣退了包括我在内的随从，与凌浔关起门来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我和一同来的一名侍女打了声招呼便循着刚才来的路往回走，果然，那个人还在那里等待着。
  “沐禾！”我一路小跑朝她而去，拉着她地手开心地唤道，“没想到还可以再见到你，我太高兴了！”
  “嘘。”沐禾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被我刚才的举动引起注意后才把我拉到一旁树林的小亭子里坐下，“你怎么这么风风火火的，要是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
  “好啦，是我太鲁莽了，我下次不敢了。”我挽着沐禾的手臂笑着说，“谁让我见到你太激动了呢。不过，沐禾，你怎么会来青国？”
  “那日国师来找我，与我说了你的事情，我就决定跟了来了。”沐禾笑容柔婉，让我感觉到莫名的安心，“到了这里之后我本想自己去找你，但是国师说我可以留在他身边做个侍女，这样既能见到你也不容易起疑。”
  “所以今天凌浔才会指名要我跟了来，原来是这个道理。”
  “嗯，国师是一个好人。”沐禾下了个定论。我笑容暧昧地看着她，“沐禾。”我拉长了音调，“你是不是…”
  “胡说什么呀。”沐禾脸色一凛，拍掉了我的手，“走，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我被沐禾拉着一路往内苑方向走去，途经一间封闭的房间，我正好奇想上前一探究竟，却被沐禾阻止了，“阿袖，这国师府忌讳重重，你还是乖觉点吧。”
  我知趣地点点头，随着她往前走。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到这里就好像对每一个细节都万分新奇，这样的行为模式并不像我。但每一次的张望都引起我想要更深入了解的念头，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与这里的关联。
  因为，太多事情，都太过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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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式微不归（上）  第十六章 无解诗句（二）
  “沐禾，你怎么会带它来？”我坐在光线充足的房间里，惊喜地捧着做工精良的琵琶，朝一旁微笑着的人问道。
  “在卓城主府上看到，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所以就要了来。”
  “你向卓飞要了它？”我更惊讶了，“你不是从来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么？”
  “可是，我想，你会很喜欢。”沐禾云淡风轻地开口。我感动地放下琵琶走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拥抱。“沐禾，谢谢你。”
  “阿袖。”沐禾伸手回抱我，动作轻柔地拍着我的背，“听说夔王要处死你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祈祷，希望你可以逃过这一劫。其实我多么担心你不得不为自己的留下而付出代价。直到今天看到真真实实的你，我才彻底地放心了。”
  “沐禾，我答应过你，如果在那里我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那么我一定不会再逗留的。说过的话，决不反悔。”
  “那你现在还爱他么？”
  “爱啊？”我有些怅然地笑了笑，“现在不是我还爱不爱他的问题，而是，我不允许自己再爱他了。我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我深吸一口气，松开怀抱，“恐怕凌浔和唐穆谈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我说着，伸手抚上那把琵琶，“至于你，”我对它说，“就先留在这里，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走。”
  “那我们走吧，我送你过去。”沐禾见我这般拟人化的言辞不禁笑出声来，随即拉起我的手作势要往外走。“等等，”我停下脚步，“在这里，我叫夏悦。”
  沐禾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好，夏悦，我们走吧。”
  再次经过那个封闭房间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那儿一看，却见紧闭的门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有幽幽的光线闪烁，吸引着我的目光。巧合的是正在此时一名与沐禾一样打扮的侍女走了过来，将沐禾拉到一边说着什么。
  我看了眼背对着我的沐禾，又望了望那扇门，一种莫名的情绪将我推了过去。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这是一种对自己丢失的回忆的追逐。
  鬼使神差地，我走上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顺手又把门掩上。
  室内的光线昏暗，一时间眼前竟是一片漆黑，片刻之后我才能依稀看清这内部的构造。
  房间很高，不大不小，呈正方形，四周没有窗，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我刚才进来的那道纯木的门。左右两边是贴上房顶的书架，倚在一旁的木梯子安静无声。除这些以外，这整个空间就只有一个草编的蒲团放在中间，应该是供人休息或静坐的。
  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书房？可是没有光线；静坐室？这个倒是有可能。
  我感觉有些疲累又有些安心，索性在蒲团上坐下，淡淡的熟悉的香气又一次包围而来。我应该来过这里。抱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侧过头看两排书架上满满的书籍。我敢打赌，这里一定有关于夔国的地质人文，有青国的兵法，还有一些巫术类的书籍。我甚至可以在书架的不同位置准确无误地把他们尽数找出。
  可是，这是为什么？且不说我自己，就算在我的体内还残留着属于云楚袖的记忆，但她一个生长在夔国帝都的少女怎么会知道远在青国次第城的国师府里的事情？
  “夏悦，夏悦你在哪里？”正当我被这个问题搅得毫无想法之时，沐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细细的，小心翼翼。
  呀，差点把沐禾忘了。
  我吐了吐舌头正要站起身来往外走却感觉到双脚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拉住，一个重心不稳便跌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