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袖纪

光听这个名字就让人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云楚繁所中的毒。”
  “好了，人你也见过了，可以养伤了吧？”苏洛邪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看得出来，她是很关心云楚繁的，但这关心却又透着几分别扭，好像不希望被人看穿一般。
  “阿袖。”云楚繁没有回答她，而是径自唤着我的名字。
  “二哥。”我走到他面前，苏洛邪并不和善的目光停在我的身上怎么也不肯移走。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当作什么都不存在，“怎么了？”
  “我不能送你去梦芙城了。”云楚繁趴着的姿势让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听声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是有亏欠之感的。
  “为什么？”我问，“不能等你伤好了再上路么？”
  “不行。”苏洛邪打断道，“且不说结庐山从不留客，我救下他可是有条件的呢。”
  “条件？”我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眼神，脱口而出，“难道你想让他以身相许？”
  “正有此意。”苏洛邪毫不避讳地回答，就算放在现代，她这样也算是勇敢的那一种了吧，更何况，这不应该是女人都含蓄柔美的古代么？
  “苏馆主。”正当我和苏洛邪大眼瞪大眼的时候，只听得凌浔沉静的声音响起，“时候不早了，凌某与云姑娘也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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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式微不归（上）  第四章 结庐妙手（四）
  “既然如此，那就由赤鸢送二位离开吧。”苏洛邪对待凌浔还算客气。但是，这算是什么意思？云楚繁就这么被变相地卖给了她？那我该怎么办？一个人去梦芙城么？
  “二哥，那…”我正要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却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脚一软，眼看着要跌到，一双冰冷的手扶住了我。
  “多谢苏馆主。”看着面前的女人神色变得诡异，那抓着我手腕的纤纤手指怎么都不肯松开。我略挣了挣，她这才反应过来，放开了手。
  “走吧。”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不对劲，我忙走到凌浔身边。
  “等一下。”苏洛邪的声音里有隐隐的激动，“不如二位今夜留宿在馆中。”
  “这怎么好意思呢，馆主不是说从不留客的么？”我婉拒道。就算是白痴也能看出来她看我的目光另有所图。她不会想把我也留在这山上吧？难道她是那种没贞操的男女通吃？想想就觉得变态啊。
  “这沉星馆由我说了算，二位若不留下，那就请你们立刻带着他一道走吧。”苏洛邪说着指了指床上的云楚繁。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未等我想出应对之辞，凌浔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呜，这是不是典型的送羊入虎口？
  “二位就住在这蔷薇苑吧，稍后我会让水蓝收拾两间房出来。”苏洛邪说完朝我看了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吐了吐舌头，什么叫做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就是个恰当得无以复加的典型。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凌浔和云楚繁，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无论怎么看，我们现在的状态都有些不同寻常。
  “阿袖。”云楚繁首先开口，“虽然我不能实现我的诺言，但是，凌浔会代替我把你平安地送到卓飞那里。”
  “那你呢？”我问，“伤好之后你会来找我们么？”
  “我啊。”他侧过头看着我，微微一笑，“有些从前被我弄错的事情，我要去弥补。也许之后我会来看你。”
  听他这么说着，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疲惫让我没有心思再问任何事情。于是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直到那蓝色衣衫的少女走了进来，把我和凌浔带到各自的房间，我一关上门就直奔那柔软的床而去。
  一觉醒来，已是深夜。
  空气中有某种陌生的香气，像是花香，偏又混合着药材那令人宁静的气味。“不知苏馆主来此有何指教？”我下床走到门口，推开门，只见苏洛邪正坐在门外的长廊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对面凌浔的房间，黑灯瞎火的，大概已经睡了。但是，只要我大声呼喊，他应该还是能赶过来的吧。想到这里，我稍微安心了些。
  “听说云姑娘身体不适，所以我来看看。”她二话不说走到我的面前，纤纤手指搭上我的右手腕，略皱了皱眉，随即抬头看了我一眼，松开了手，“果然如此。”
  “果然什么？”
  “云姑娘，你是否总是感到晕眩，甚至晕倒过？”
  我愣了一愣，点点头，“有什么问题么？”
  “恕我直言，恐怕云姑娘并不属于这里吧。”
  “啊？”我感觉自己都不能动了，僵直了的身体一时间不知道要用怎样的动作来应对她这个问题，“你，你开什么玩笑啊，我自幼在帝都长大，怎么可能属于结庐山呢。”片刻之后我才缓和了些，尴尬地笑了笑，眼睛却心虚地不敢看她。
  “既然云姑娘不愿回答，那么洛邪也就不为难你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时候也不早了，云姑娘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上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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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式微不归（上）  第五章 客栈偶遇（一）
  “凌浔。”我坐在马车上，暖和的风吹拂着，说不出的惬意。“从今日开始，我叫夏悦，喜悦的悦。”
  “好。”驾车的人动作流畅，好像我在和他说的只是今天的天气一般。
  有时候想想，凌浔这样的一个人，温和，淡定，几乎没有慌张或者惊讶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恐怖的吧。因为无法推测到他真实的情绪。就像说一个笑话却没有人回应一样。
  “苏洛邪和二哥之间有什么过去么？”
  “为什么这么问？”他浅浅一笑，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
  “因为…直觉。”我望着绵延的山，徐徐说道，“苏洛邪对待二哥的态度很不一样，而且，二哥不是那种会违背自己意愿的人，所以，他留在沉星馆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而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亏欠了苏洛邪。”
  “看，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
  “那么，你在这里面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我？”
  “是的。”我点点头，“我还记得遭到围攻的时候，你叫了一声‘阿繁’，其实你和二哥关系一度并不差，对么？”
  “呵呵。”凌浔笑了，细长的眼睛弯弯的，明亮而柔软，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进去了，忙挪开目光，遮掩一般地清了清喉咙。“你笑什么？”
  “阿…哦，夏悦，”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是好看，我不由得又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千万不误会，我只是纯粹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难得你能观察入微，我倒还真是未曾料到。”
  “不要夸奖我了，回答问题才是正经。”我才不会给你机会回避呢。
  “恐怕现在我还无法回答。”他说着指了指前方。那是一个小镇，集市热闹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生活的喜气，“我们先找个客栈，安顿好了再说也不迟。”
  “好吧。”我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随他驾着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遇到了一种特别恶俗的情况，总之，这是一家名叫悦来的客栈，这里有一个和所有古装剧里一般打扮并且巴结程度不相上下的小二。
  我们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一路上了楼梯，刚到一个拐角处，却听得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徐徐而来，我下意识地往右边避了避，好让来人同行，可怎料这脚步声竟在凌浔身边停了下来。
  “凌兄，好久不见了。”
  恶俗的开场白响起，我暗自翻了个白眼，抬起头看来人，是个约摸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身材较凌浔略矮了些，眉清目秀，带着些女气，那一身艳丽的锦衣让我不禁想起了那个在梦芙城里的男人。
  “好久不见。”凌浔朝他拱拱手。我低下头看到他的脚脚尖朝着我们所要去的方向，心下已明了。这用我们当初那个口语课老师的话来讲，是属于虽然表面在客套着但内心非常想离开的表现。
  “表哥，我快饿死了。”我撒着娇走到凌浔身边，拉着他的袖子道。
  那个人微微一怔，随即朝凌浔笑了笑，“这位是…”
  “这是凌某的表妹，夏悦。”
  “素闻凌兄无亲无故，怎么突然冒出个表妹来？”
  呃…我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算不算尴尬，不过我已经努力掩饰了，至于他有没有发现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站在过道上僵持着，一旁引路的小二看了看凌浔，又看了看那个男人，最后看了看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也就只能由我们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