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

第39章


  天孝躲开后也不进招,知道是老人有心考他,只等了老人来攻。
  老人却不在动,收了式,用剑柄拍拍天孝的腰:“腰部力量不够,刚转身不够利索。”
  天孝看老人几招就看出自己的弱点,想起旭曾经多次说他腰部不够力量,还罚了他用蜻蜓点水支撑,后来终归是耽误了。
  天孝红着脸:“以前师傅也老教训的,一直没练起来。”
  老人笑笑:“也没什么,你这个年纪有这份功夫也不差了,腰部要练也快,看好了。”老人丢了剑,以单手指尖的撑起全身,腿向后平撑打直成拱桥形,另一只手也平了打直,竟是蜻蜓点水!
  天孝一阵心惊,老人为他推宫过穴的时候他就感觉老人的内功好像跟他是一个门道,但也没细想,现在看着这姿势,想想刚刚自己和老人躲避时向后仰的一招也是如出一辙,这老人应该多少于师门有些渊源,只是不知怎么就沦落到荒谷来。
  啪~~
  手上火辣辣的刺痛把天孝拉了回来,看着老人不知几时起来站到了面前。
  啪~~
  又是一记。“练功走神,想什么呢?”老人喝问道。
  天孝还没回过神来问道:“爷爷可是于灵异门有何渊源?”
  老人盯着天孝看了看:“我早看出你是灵异门的弟子了,你师傅是谁。”
  天孝答了。
  老人点点头:“也难为了旭那小子撑着灵异门这么些年。”
  天孝听着老人叫他敬爱的师傅做小子,总觉得别扭,不过看老人的年纪也着实大着师傅不少,恐怕辈分不低。
  “娃娃,你既然看出了就改口叫祖师爷爷吧。”
  啊~~
  天孝差点没噎着,祖师爷爷?灵异门就这么几辈,这老人竟是灵异门开山祖师。
  老人看着天孝这副摸样哈哈大笑:“娃娃,怎么了,你师傅还得喊我声师祖呢,这声祖师爷爷我当不起?”
  天孝明显没从震惊中走出来,愣了半响才回过神,喊了声:“祖师…”爷爷没喊出口忽然意识到什么,闷闷的没吱声了,转眼泪水流了出来,自己是师门弃徒,还有什么资格叫祖师爷爷呢。
  老人哪知道天孝一下子转了这么多心思,还道他是不好意思,搂了天孝:“好了好了,不习惯就还是叫爷爷吧,我听着也舒坦。”
  天孝依着老人低低的说:“师傅把我逐出了,我是灵异门弃徒,当不起爷爷的徒孙。”
  老人又笑,用手指点点天孝的脑门:“咋就转不过弯了呢,我说是就是,旭那小子不认你,我认你,大不了我收了你做弟子,旭见了你还得给你见礼喊声小师叔呢,这才好玩。”
  天孝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祖师爷爷代师傅收了我我自然欣喜,给爷爷当弟子可是万死也不能从的。”
  老人哈哈大笑:“看你急的,不过说来玩玩,我还当真了去为难旭那小子不成,不过他倒是眼光不错□的你也好,当年我怎么就没碰到个好弟子呢?”
  天孝在老人怀里蹭蹭:“孝儿还是叫爷爷吧,亲切。”
  “行,乖孙子,哈哈。”老人笑的很开怀,临老了天上掉下这么个孙子着实不错,老怀安慰了。老人搂着天孝:“走,今日不练功了,去找雪曼讨点好吃的,今日爷俩好好乐乐。”
  天孝像孩子似的应了声是,蹦跳着去找雪曼了。
心事
  荒谷中,老人成日的带着天孝练功,天孝又聪明勤奋,老人更是欢喜的紧,雪曼细心的照顾着这爷俩,时间就在这平静惬意的日子里流逝。
  没有人问荒谷的出路,在外面各自都有一段故事,一段辛酸,老人也从来不提起过去也不问天孝和雪曼的过往,仿若三人就生长在这荒谷中。
  老人教导天孝依旧严厉,尤其最近,拼命似的赶功课,倒像是要一股脑的都倒给天孝,饶是天孝聪慧又师出同门每日也被折腾的够呛,几乎是用爬着的回来倒头就能睡着,几次差点没从树上跌下来。
  天孝看出老人的好多功夫旭也是不会的,至少他没见旭耍过,也不知是当年没传下还是老人后来又创的,比自己会的功夫多了丝柔软没那么犀利,但是克敌的手法却是层出不穷,老人每天来与他喂招每次竟也不同,手法,角度,力量好不重复,弄的天孝疲于应付,他又不忍让老人失望,自也是很努力的去学。
  平常老人依旧宠着天孝,想着心思的逗他开心,翻着花样的与雪曼一起弄东西他吃,但天孝心底始终怀念旭,怀念灵异门,只是隐忍了不说,有时梦中梦见了会蜷缩成一团偷泣。
  雪曼始终是静静的,仿若仙女,谁又知她身上背负的仇怨和宿命呢,也许这种生活对她是种解脱,只是偶尔会有点惆怅,自己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现在一定很伤心,早年练功又损了元气,功力提升不了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奈何自己又不争气。
  姐姐,多么亲切的词儿,但在自己却是负担,从小被灌输的仇怨许是没切身体会总是无法决然,无法忘情,当年的背弃伤的又何止一代人呢?如果可以选择,她不愿做薛家的后人,但是有的选吗?她也挣扎过甚至反抗过,但是看到姐姐绝望的眼色就又放弃了,既然改变不了只能认命不是吗。
  这一切老人都看在了眼中,自己这个年龄了时日无多在哪不是一样,守在荒谷还落的个清静,但是这两孩子还小,才刚刚上路,哪能就这么耽搁在了这荒谷,外面的世界固然残酷固然无情但是毕竟精彩不是,即使回忆起来是伤痛也强过一片空白。必须的教会他们坚强送他们出去。
  老人打了这个心思就逼着天孝苦练,毕竟能自保才是所有的前提,而且自己也需要个传人要继承衣钵,不要自己百年之后武功失传也对不住当年创建之人,也许天孝真正是上天赐给他的,不早不晚的这时到来,早了也许自己没有释然,晚了怕已不在。
  天孝哪知道老人安了这份心思,只想着好好的练功来讨老人的欢心,自己累点也值得,何况在旭多年的教导下这点自觉也是早有了的,不用人提点督促。
  时光过的很快,天孝也学的很快,这日练完功,天孝依旧赖着老人撒娇却感觉老人有点不对,闷闷的望天,过了良久才问:“孝儿,可愿回去?”
  回去~~
  回哪?
  天孝疑惑的看着老人,老人搂着天孝:“怎么,不想回灵异门?”
  啊~~
  灵异门,好亲切又遥远的词。
  曾经朝夕与共,曾经魂牵梦遗,现在望门兴叹,不曾想过要回去或者说不敢想,被逐出的一刻清晰的意识到这一切都只能留在了回忆里。
  老人看透天孝的心思:“不用怕,我送你回去,谅旭那小子也不敢说不,我也好多年没回去了。”
  天孝看着老人:“爷爷是为我破例回去?”荒谷就在山下,这么些年也没见老人上山,一定是有苦衷,老人一直没提过。
  老人笑笑,有点苦涩:“这么大把年纪了怕上去吓着小辈,嚷着捉妖怪岂不冤枉,这荒谷上去一趟也挺不容易的。”
  天孝笑着听了,既然不愿说,那么就没必要去追根究底的问,快乐多半是愿意与人分享的,不愿分享的往往是伤痛,老人肯定也有段不愿人知的伤心往事,要不干吗在这荒谷隐居,还守在灵异山下,多少也有点放不下吧,毕竟是自己的心血,开山立派不容易,在伤心难过也选了这么个地方,守护着,老人不都是这么守护者自己的儿孙吗?
  老人看天孝懂事的只是笑笑,他就喜欢天孝这点,不该问的绝不打听,只是默默的做自己的,很能体贴人:“准备准备,过几日就送你回去。”
  天孝在老人怀里扭动下,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爷爷会陪着孝儿吗?”
  嗯~~
  老人轻轻的哼了声:“多大了还似没断奶的娃儿啊,走哪还离不开个奶妈子?”
  天孝勾着老人的脖子低低的道:“孝儿舍不得爷爷。”
  老人抬眼望天似喃喃自语,有聚就有分,也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闯山
  天色微明,露出了些许曙光。
  山,并非巍峨曲折,一眼能看到头。
  路,虽不平坦但也不蜿蜒。
  山路上,三人的身影起起伏伏,走的并不快,甚至有些慢,都留恋荒谷的日子,平淡清静,相互依偎,这种感觉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老人走在最前面,荒谷他最熟也最放的开,天孝和雪曼闷闷的,出了荒谷他们就的势成水火,各自背负自己的仇怨,荒谷如南柯一梦,出了谷梦也就醒了。
  天孝想牵着雪曼的手,但是想起小妮子说过,女孩子的手一牵就是一辈子。
  一辈子~~
  好长~~
  这个许诺,他给不起。
  手,哗啦着又放回去。
  雪曼心在痛,悬崖一跳没想过活命,那一刻是那么的义无反顾,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很多人劝自杀的人都会问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但他们哪懂得死不过瞬间,活着确是一生。
  树,在眼前慢慢消失,回忆浮现,有点苦涩,有丝期冀。
  太阳爬出了头,骄傲挂在上坡上。
  路,在延伸。
  老人回头望望,荒谷已在脚下,那个生活多年,避难多年的地方,如果不是天孝他们坠崖他的生活不会变,许是冥冥中的天意,让自己走出这荒谷。
  天孝和雪曼停在老人身边,看得出老人的不舍,老人的过去没人知道,逃避的这么多年现在让他去面对是否有些自私有些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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