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佩之画茈：民初的苍凉画卷

为什么会这样？这该是她离开青德镇之后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画茈是从心里感到难过的。这难过像千百条虫子在啃咬她的心。方家庄，方祈刚，瓷器，那些种种，是不是都出事了？她过去茫然不知的一切竟是如此的不堪。宋智棋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要冷静。
    “给那戏班主一笔钱，带她到福利院里住着。”宋智棋向蒋铭正下命令似地说道。蒋铭正应声，带着连香月离开了。
    “为什么让她去福利院？”
    “难道你还想带她回家？”宋智棋的语气是不容分说的。
    “福利院里都住着逃难的人，她在那里会安全的。她现在的情绪也不适合留在你身边。何况，她原来还是方祈刚的小妾，你就一点都不介意？”宋智棋拉着画茈靠近他，按着她坐在他身上。他一直抚着画茈的后背，似是要抚平她激动的情绪一般。
    “匪患，这是天下动荡不安造成的。生存环境不稳定，很多人缺了米粮，填不饱肚子，又为生活所逼，就想着要去抢，用暴力的手段达到自己目的。一拨人带来了劫难，就给另一拨人造成了灾难。不瞒你，原来很多人都把我们这种人当成了土匪不是？我很抱歉。我希望天下是个太平盛世，可以让你安心度日，可以让你安枕无忧。可是，这是我个人达不到的高度，就算我也无力与这个世道对抗。”
    画茈感觉他的手，那种缓慢而平稳的抚摸停止了。他同时也停止了她的激动情绪。
    “你的激动，是因为方祈刚吗？”他的话说得很轻，也很无力。
    “我……”画茈与他对望，看到了一种很幽怨的眼神。
    宋智棋抱紧了她，避开了她看他的眼睛。那种热热的呼吸在画茈的胸口宣泄着，他的脸靠在了她身上。
    “我知道你虽然跟我结婚了，可是你并没有忘记他。你胸口的那块东西就像刻在你心上一样，是无法丢不掉的。我并没有强求你一定要忘记他，毕竟，他曾是，或者说现在还是你心头无法抹去的影子。有时候你半夜说梦话的时候把他的名字叫的很响亮，我真想把你喊醒看看你现在面前的人是谁，可是我没有。我怕你醒了之后就会失落，会出现那种怅然若失的表情。你总是在那里把他惦记着，成了习惯一般。这些我都可以不介意。但是，”
    那些掩着面说着的话，有些模糊，但却字字铿锵。
    “但是，我希望，无论最后你怎样选择，你都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现在算是夜深了吗？为什么周围很安静？安静得画茈除了听到他模糊地声音之外，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是这样吗？她的心，让千万条叫做伤心的虫子在啃咬。这是一种病，这种病会传染，这些虫子也侵蚀到宋智棋的心里了，他的心也一样，被咬得遍体鳞伤了，是吗？
    是的。这种病是会传染的。从宋芝兰愿意看着她和祈刚成亲开始，这病，已经开始蔓延了。
    画茈感到无力，他和她，都病入膏肓了。她推开宋智棋，抱紧他，靠上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