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佩之画茈：民初的苍凉画卷

宋智棋看着她，眼里是让画茈心惊胆战的眷恋。她不敢想象，从这么一双曾经充满阴邪的眼里，能看到这些情绪。画茈的眼睛被水珠蒙住了。那双捧住她的头的手，似乎在暗暗地用力。她攀住了那双手，想要掰开压制。
    宋智棋似乎意识到什么，将手指在画茈的脸颊上，缓慢地触摸。
    “不要哭，不要哭。我不准你哭。”
    画茈感觉到他的手在抖，而且，那双手正慢慢地拉着她，向他靠近。
    他温热的唇碰触到她，他把脸，往画茈的脸颊上蹭。慢慢地，慢慢地，宋智棋的手越抖越厉害。他发了疯一样地将她桎梏，唇疯狂地在她的唇上肆虐。画茈伸手想要拉开他的手，却在伸开手的瞬间，被他夹在他和她的身体中间。画茈越挣扎，就像陷入泥潭一样地，越被他牵绊住。
    恶心的感觉从胸口升起，画茈感到了很强烈地压抑感。她拼了命地想挣脱开他的束缚，手舞足蹈地从床边跌到地上，冰凉的地面让她感到了隐隐地寒冷。宋智棋抱着她，就压在她的身上。他停止了他的吻，却把脸重重地压在了画茈脸上。一片潮湿的感觉在画茈的脸上流连。那些有温度的水痕，在她的脸上慢慢地蔓延。宋智棋不止是手在抖了，连身体也似乎不断地在颤动，他似是恢复了平静，却在不断地颤抖中，发出了像困兽一般的低吟。
    “不准哭。不准哭……”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还有些混淆不清。
    “你知道我每一次看到你这样，我就恨死我自己了。我常常在看到你冷漠的眼神和痛苦的抗拒之后，痛恨自己为什么非要这样对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让你接受我？为什么在伤害你之后又后悔？可是我又觉得我不这样做，我就没办法将你留下来。”宋智棋挎在画茈腰上的手，缩得越来越紧。
    “自从你来到我身边，我仿佛生命中就多了个可以牵挂的人。我无时无刻，只要看不到你，就会禁不住地想，你又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是不是又会心心念念地要逃跑，会不会那些人又会看不住你？会不会我一回来就看不到你？我无法想象如果我想见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我又会不会去做那些发疯一般的事情？”
    “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忘记自己的存在，我只要那些无穷无尽的贪念，来加深我生存的渴望，剩下没有灵魂的空壳。我看到那些人怕我，恨我，甚至，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如果你要恨我，我也愿意你留在我身边恨我，那至少你心里还有我。即使那是一些可以啃噬人心的恨意，也好过那些满不在乎和冷漠蔑视。”
    他的头抬起，眼角泛着光，那润湿了画茈满脸的水痕，像花儿绽放一样地滴落，在她细柔的肌肤上流淌，流进她细嫩的耳廓里，顺着那些弯曲的道儿，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他将画茈拉起，又捧住了她的头。
    “你不一样，你的世界很干净，干净得，我从你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到我永远也看不到的，真心。你愿意为了你爱的人赴汤蹈火，就算有危险，也在所不辞。我真希望这种真心是为我所有，是属于我的。我多么渴望有一天，会在你的眼里看到我的影子。我知道那时候，这泓清泉里，就真的只有我，不会再有任何杂质，不会再有其他人。”
    他吻了画茈的眼角，有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吻，滴落在画茈的眼角边。
    那滴水珠，仿佛有滚烫的温度。冰凉的地板面，被穿透了温暖。
    怎么也想不通，像他，怎么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