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月花

花园里，小枫儿再见到那个好漂亮的娘，扑了上去。娘身上散发的淡淡奶香，好甜。旁边的叔叔是谁呢？好好看的人……一直都在娘的身边，很温和的看着他的人，上次还救了他一下下。是谁呢？
    “娘……这里是什么？硬硬的？”枫儿摸着艳帝四个多月的腹部，仰起头来好奇的问道。
    “你的弟弟或者妹妹。”艳帝露出温馨的笑容，摸着小枫儿的头，放在了自己腹上：“听听看，它会动。”
    小枫儿贴了上去，过了好久什么动静，猛然的，一阵怪异的声音传来，好像真的动了。他笑着转头叫了起来：“爹，我要有弟弟和妹妹了。”爹的脸瞬间阴沉下去，凶凶的瞪了几眼，好可怕。不过一旁的叔叔还是微笑着的，就像……就像秋冬的太阳，暖暖的，好舒服的人，越看越漂亮……
    艳帝看着枫儿那迷离的眼神，不觉楞住，这么小的娃，怎会对习若裔发出那种目光？不行不行，她的人可不是叫这毛小子这么看的。
    “枫儿！枫儿！”她唤了俩声。
    这孩子竟然还在对习若裔好奇着，不得已，只得介绍起来：“枫儿，叫叔叔，他是你习叔叔。”
    “习叔叔！”小枫儿笑了起来，一双明亮的漂亮眸子上下好奇的打量过去，直到突然间，他娘将他的头转了过去，他不听话，又转了回头。
    艳帝无奈了，咳嗽俩声：“习侍郎，你先下去忙你该忙的。”
    习若裔十分费解，看看突然间得意的君天宇，又看看一脸正经的艳帝，担心自己不在会出问题。不肯走，直到艳帝摆下脸来，硬叫他走，他才不得不转身而去。
    “我多余，打搅你们一家团聚了。”离开前，他滑过她的身边，黯然的说。
    背后一痛，艳帝拿豆子砸了他，心头闷的厉害：“第二次砸我了，我是有尊严的！”
    “当年朕砸的是顾伝烨，你钻出来干嘛，笨的不值一提！活该被砸一脸！别在这转悠了，下去！”喜怒于色的艳帝冷哼一声。
    习若裔暗自愤然，离开了花园。
    一出花园，走了俩步，又不放心，还是施了轻功飞上了远处的树木，将花园中情景看了个一清二楚。看着左政王肆无忌惮的坐进了艳帝的身边，摸来摸去，动手动脚。艳帝有着分明的避让之意，但还是被强吻下去，从被迫到缠绵至极。
    看着这一幕，习若裔心如刀割，手指深深的掐入了树枝，尽管他可以宽容，但还是忍不住胸中的妒火与悲伤。
    他为什么要爱上她？如果当初没有遇见她，现在就不会如此难以割舍……
    习若裔伤神的垂下头去……
    花园内的长椅上，君天宇抱着时而扭捏的艳帝，脸色一搁：“你再这样下去，我真忍不住了。到时候搞的你大出血，别怪我无情。”
    艳帝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停下了抗拒，后悔一时嫉妒心，将习若裔赶走了。现在倒好，小枫儿自个儿和宫女玩去了，君天宇来纠缠她了。
    君天宇细细的咬着她的脖子，一路吻了上去，玩味着那只丰润的耳垂，在她耳边问道：
    “什么时候册封，当众认了我和枫儿？”
    “你不是抢枫儿的吗？我改变主意了，不想认了。”
    “不要再出尔反尔，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沉默着，过了阵子说：“好吧，枫儿我打算就近找个日子封成大皇子。”
    “那我呢？”
    “你？你左政王做的好好的，这样的位置还不满意？”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青皇？我没考虑好，将来谁对我好，谁做吧。再说最近事没停歇过，永卓的事，文宣的事，我的事，实在叫我心烦。你不要来逼我，一生气我也不干了，立什么青皇。反正我俩个孩子都有了，继承人也有了，还要个青皇做什么用呢？”
    “艳艳，难道你眼中……青皇只是为了诞下子嗣用的？”
    艳帝站了起来，扇子优雅的掀了掀：“是啊，不过是传宗接代而已。朕有个念头，将来这百花园中不应该留一枝独秀，应是桃李满园，万花争艳。看一看，闻一闻就够了，我不想摘，放在那儿当做风景，显得我一代女帝的风流本色。”
    “……”君天宇冷冷的看着她，不发一语。
    “想当初，我失去清白想自尽，现在回想起来，傻之又傻。这天这地都是我的，还怕什么清白不清白呢！”
    “……”
    身后的人一再闭口缄默下去，她也乐得个清闲，起身向宫殿的方向走去。
    “还记得当初说过，不要皇位，只要和我在一起吗？”君天宇看着她的背影。
    停下步子的艳帝没有回答，昂首道：“今非昔比，不一样了。”
    “你是想放弃我了？”他眼中闪现阴骜，从背后抱住了她。
    “不是我放弃你……天宇，你背地里做什么，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她冷静的说了出来，只觉靠着她身子的人略微一僵。
    唇角勾起一抹绝胜的笑，她侧头道：“想知道为什么留你这么久吗？”
    “留我？”好大的口气，她竟然敢这样跟他说。
    “我浪费了多少次杀你的机会？”艳帝抬起头，浅笑着望他。
    “你，至今到底知道些什么？”他狠狠沉住气，手渐渐收紧在她腹部。
    “文宣为了你，做了不少牺牲。当年她窜通你的妻妾一块来杀我，为了保你登上皇位，她们可谓是用心良苦。君天宇，你日夜想把我从龙位上踹下去，我清楚。现在这个时候动手，是个好机会。杀了我，你立刻就可以枫儿的名义号令天下。”
    好大的诱惑，她敢这样全盘托出，不怕他为了权力不顾一切的当场解决她吗？还是她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手只要一掌，没有余地，她的命连她腹中胎儿一同毙命。他的夙愿，还有这有些绝望的感情，都可以做个了断。为何她会这样镇静的面对，究竟是紧张还是真有这种气定神闲的魄力？
    缓缓的，那一直紧对着艳帝腹部的手移在了她的胸口上，抚摸着，感觉里面的规律不一的心动，笑了。他的艳艳，始终是个女流之辈，勉强可以用外表的气势支撑，但，不行就是不行……
    “艳艳，你这么紧张？”他冷冷的戏谑着。
    “……确实，比起我来，你更适合做一个王者，冷酷无情，为了你所想要的，不择手段，不过……”她仰起头，伸出手来按下了他的头，咬住那张随时会喷出‘毒液’的艳唇，探入舌头，吸取他从冷到热的温柔。不过他最大的失败是真的动了情。
    “不过什么？死之前，说说你的心里话。”他扬起唇角，抬起了她的下巴，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她，很想听她那张假装坚强的嘴巴会说出什么动人的话。
    “我是君，你始终是臣。”她平静下来说。
    “不足以吓住我，杀了你，我是君，你不复存在。艳艳，即使你现在让我摸不着头脑，会折磨我的心情，但人在特殊情况下，会做出冲动的抉择也不奇怪。”
    艳帝直笑不语，自然的垂下手来，露出一把锋利的玉匕首，不动声色的移动到了他的腰际。
    “艳艳，我真的舍不得……但是为了将来，我不会再让你继续玩弄下去……”他的目光凝成一炬，仿佛露出狠心。只不过，他只是想吓唬她，叫她记住，他不是下不了狠心的人。
    就这样，突然的抓住她的脖子，用力下去。
    一瞬间，一道尖利的感觉，刺入腰间，只因力道把握着，刺了一寸，渐渐发出血肉分离的疼痛。
    她看着他，露出一抹无畏笑容，轻轻的说：“天宇，记住，即使有一天你做了皇帝，也是我施舍给你的。”
    “……”君天宇呆滞了很久。
    放开了她脖子上的手，推离了她，看着她倒入那个男人的怀抱。自己说不清失了什么，心空空的，茫然的回了王府……
    艳帝长呼出一口气来。
    “好危险，你对他说了什么，他这么生气？”看见这一幕赶来的习若裔紧张的抱住她，替她擦去额头上细小的汗珠。
    “他那点仅剩的心事，我说出来了……不知，以后要怎么报复我。”她惘然道。
    “如果他报复你，你会杀了他么？”习若裔质疑的看向她。
    “怎么这么问呢？他要是杀我，我自然会除掉他！”
    “要是他只是报复，没有要杀你的意思呢？”
    “……”她想了想，说：“看情况而定吧”
    习若裔笑了笑，幽然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已经下手杀掉他了。”
    “若裔……”她抿了抿唇，镇静的看着对面的人，说：“他有那么多用途，我舍不得杀。”
    “是，舍不得。”习若裔捧起她的脸蛋，苦笑着问：“月儿，你爱我吗？”
    “爱。”
    “那他呢？”
    “恨……”她急忙抱住他，怕又陷入那些理不清的感情疑团，急忙说：“好了，如果不是你还活着，他早就被我……”
    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一抹无奈：“你对我的爱，好像是同情。”
    艳帝的心里很酸，她说：“不是的，假如只是同情，我不会在过去的几年里日夜想的都是你。”
    “那是因为你以为我死了，愧疚才会这样吧……否则，你不会与别的男人通宵达旦，而让我难过的。因为，爱着你的我舍不得你难过……”这句话都留在习若裔的心里，没有说出来。
    “我爱你。”他说，抱紧了她，怕下一刻她就会想通，正视她心里无法扑灭的另一份感情，离他而去……
    这一月的月底，艳帝在文武百官前首度认君天枫为大皇子，变相的承认与左政王君天宇之间的纽带关系。
    众大臣摄于一帝一王的压力，不敢疑义。未来谁会是青皇，似乎越来越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