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寒

第二天清晨，希子轩一行人打好包裹带好行囊，来到瑾瑜的面前。
    “皇上，儿等已准备好，愿随皇上回景安为朝廷效力。”希子轩道。
    陈三水与冉漓袁天泽一同坚定地看着瑾瑜。
    瑾瑜看了看众人，表情欣慰，道：“果然尽是些赤诚之人。”抬眼面向瑾琦：“我们今日便出发。”
    就这样，穆灵等人随着瑾瑜的护卫军踏上了归途。
    溪水江边，瑾琦早已准备好了一艘豪华的客船，龙头凤尾，好不气派。待众人一一登上甲板之后，船锚一收，船便出发了。
    船行时分，希子轩凝视着独自一人站在船头的陈三水，他正对着茫茫江水发呆。希子轩走上前去。
    “哥，你不打算见一下父亲么？”
    陈三水看了希子轩一眼，调头走回船舱。
    他始终走不出心中的那道坎。
    穆灵走上船头，迎上陈三水忧伤的眼神，擦肩而过，她听到陈三水微弱的叹息声。
    “三水他……？”
    见希子轩无奈的眼神，她没有多问。
    “子轩，回到景安你有何打算？”穆灵心中知道，回到景安，就要面对一切现实，大世子融澈，二世子希子轩，还有一个希王爷的女儿，希子灵。哪一样都足以令人头痛。最重要的是，她到底是要以何身份与希子轩在一起呢。
    希子轩温和地看着她，道：“我了解你的心思。我们先不回王府，在菩提河畔有我的一处私地，我们可以先安顿在那里，然后再做打算。”
    原来希子轩早就想好打算，穆灵心中安下了心。她感觉，远离了希王府，就好像远离了那个她刻意不想但却一直在意的事实，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不要回到景安，那样她便可以继续做她的穆灵，而不是希子轩的妹妹。
    这个时候，冉漓和袁天泽也正大眼瞪小眼地坐在船舱里。
    看着闷不吭声的袁天泽，冉漓不禁打开话题：“医呆，说说你的师傅吧，父亲说过，医圣夜烨是他这一生中最敬重的人。”
    袁天泽瞟了一眼凑过来的冉漓，依旧不说话。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啊！”冉漓不悦起来：“芝麻大点的事始终耿耿于怀。怎么说，我父亲和医圣也算是挚交好友，你这人如此不通情理，真是辱没了你师傅的美名！”
    “哼，你又好到哪里去，秉性修养不及当年的琴圣半分。”袁天泽不屑地说道。
    “你……好吧。”冉漓最后还是服了软，撇了撇嘴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吵了，大敌当前，内讧可不好。”
    袁天泽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回忆中：“师傅和琴圣当年是因为师叔认识的。那一年，师叔练功走火入魔，师傅入药无计可施，是冉老前辈弹奏的琴音及时救治了师叔，才与师傅解下不解之缘。”
    “哦？你的师叔就是引夜清入魔那个人？”
    袁天泽点了点头：“是的。自从师傅得知师叔偷练邪术，便将他逐出师门，此后杳无音讯。如果他不利用夜清夺取寒珠，我想我根本不会想起他。”袁天泽眼中透出一抹痛楚，紧握着拳头。
    冉漓同情地看着他，皱眉说道：“你的师叔和煞星应该是一伙。”
    袁天泽紧了紧眉，突然，眼神犀利地说道：“我怀疑，他就是煞星！”
    “此话怎讲？”冉漓一下子来了精神。
    袁天泽双手交叉，支在下颚，缓缓说道：“记得小时候，又一次我被师傅罚去七玄山上采摘灵芝，发现师叔站在山顶上念念有词。不一会的功夫，不知从哪里冒出两只白虎，蹲在他的面前。于是我走近了一点，听到他说话的内容，当时不大理解，现在一想却有些觉悟。”
    “他说什么？”冉漓不禁问道。
    “他说，连白虎都听任于他，星帝还凭什么和他斗。”
    冉漓猛然惊醒，急声说道：“父亲当年也提到过白虎，说煞星得虎，天下大乱。”
    两个人顿时互转过头，四目相对。
    “你师叔就是煞星，我们马上告诉子轩去。”冉漓有些兴奋。
    “且慢，依此理由还并不能说明煞星就是师叔，我们冒然告知他们，反而会影响了他们的判断。”袁天泽分析道。
    “嗯。”冉漓突然觉得，袁天泽并不是自己想象得那么呆。
    “说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花殇端着摆满茶壶与杯碗的茶盘从远处走来。
    “没什么，呵呵”袁天泽憨憨地说道：“一些琐事而已。”
    花殇看着袁天泽笑了笑，斟了两杯茶递至袁天泽和冉漓：“这是皇上吩咐送给大家的热茶，诸位都暖暖身子吧。”
    递茶之际，花殇发现了在船舱一角独坐的陈三水，满面愁容地低思着。
    花殇走上前去：“呵呵，不介意我叫你三水兄吧。”说着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陈三水对花殇笑了笑，接过茶。
    花殇复看一眼陈三水道：“我不知道你和希公子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我这样说话会不会太过鲁莽。我只是想说，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如果一直放在心里不能释怀，那么只会继续伤害更多的人。”花殇微笑着，起身离开。
    她说得对，陈三水紧紧看着地面。他深知自己已不是曾经的融澈，更知道不应该纠缠着从前那些往事不忘。希子灵，希子轩，这些一一被他伤害过的人，甚至是他自己，曾亲手把自己推向绝境。难道这些对他来说还不够么，难道当真要让那个即将进入暮年的父亲付出代价他才肯罢休，不，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又将头瞥向茫茫江面，那微微翻滚的江水一如他矛盾的心，纠结万千。
    船行一夜，第二日清晨便靠了岸。众多皇宫中派来的人马早已等在岸边接驾。
    众人一一下船，临回宫之际，瑾瑜转身对着他们说道：“儿等是否立即随朕回宫？”
    “皇上，待臣等处理一些事情之后便回宫复命。”希子轩说道。
    “好，朕等着你们！”瑾瑜微笑着，透过人群，寻找着那双他心念的眸子。
    可穆灵却没有给瑾瑜一个好脸色，她怪他监视他们甚至是利用他们，她更猜不到他到底有何目的，此时的她能做到的，只有对他敬而远之。
    瑾瑜强忍心中的痛楚，蹬上一匹白色骏马，在众多随从的护卫下，与瑾琦一同离开岸边。
    瑾瑜一走，希子轩便带领众人来到他的私宅。在菩提河畔深处，一座古朴雅致的房子，里面的布局摆设与希王府的轩云居很像，给人一种安静平和的感觉。
    刚一走进院子，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子轩，是你回来了吗？”远处，一个嫩粉色衣衫的女子小步跑来，近了，袁天泽皱紧了眉头，冉漓眯起鄙夷的眼光。而穆灵，却只是定定地看着。
    向晓梦跑到近处，看到如此多的人，突然愣了一下。扫过一眼，她瞧见了站在冉漓旁边的穆灵，心中妒火重生，但却面露笑意地拉着穆灵的手道：“是姐姐啊！姐姐没事真是太好了！”嘴上说着，心中却是暗自疑惑穆灵竟逃的出七玄山上的险境，掉落悬崖也大难不死，现在又要回来和她争夺希子轩，恨得是咬牙切齿。
    穆灵也笑靥如花地说道：“是啊，让你失望了。”
    向晓梦一愣，笑道：“姐姐这是什么话，妹妹高兴都来不及呢。来来来，大家快进来坐，别都站着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将众人引进了屋子。
    陈三水走进房间的同时朝希子轩低声道：“金屋藏娇？真是愧对灵儿对你的一片痴情。”
    希子轩看了眼陈三水，没有说话。
    “又是她……”冉漓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句。袁天泽摇了摇头，与花殇一同走进了房间。
    向晓梦颇为热心地为大家分配着房间，数了数人头，有些歉意地说道：“各位，这里的房间不算多，可能得委屈大家一下了。花殇姑娘和穆灵姑娘一间房，冉漓和袁天泽一间，陈三水一间。”
    冉漓看着向晓梦，偏偏给他和袁天泽分一间，分明就是和他过不去。不过，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袁天泽，她还不知道他和袁天泽早已冰释前嫌了吧。想到这里，冉漓走上前去，一把拿过向晓梦手中的分配图纸：“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给自己也分了一整间。”定睛一看，大叫道：“你，你好不要脸！竟然给自己和子轩兄分到一间，哼！”
    向晓梦脸色微红，穆灵平视着前方。
    “给我看看。”希子轩接过冉漓手中的图纸。
    希子轩看着图纸，皱着眉头：“晓梦，你独住惯了，还是我和三水一间吧。”不容向晓梦反驳，希子轩继续说道：“大家先回各自的房间安顿一下罢。”
    “等等，还有羽儿呢？”穆灵说道。
    “澈哥哥！澈哥哥！”老远就听见融羽叫喊的声音，在溪水出发之前融羽一直以辰的身份出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变回了融羽。“我要和澈哥哥一起！”融羽看到陈三水高兴地说道，紧紧拉住陈三水的衣角。
    陈三水也同样激动地看着融羽，融羽大多数是以辰的身份存在，他竟然差点忽略了这个小家伙。他轻拍着融羽的头，笑着说道：“好，羽儿就跟我和子轩一个房间吧。”
    陈三水拉着融羽的小手走进了分配好的房间，聊了会天后，融羽便慢慢睡着了。真是个孩子啊，陈三水径自说道。这时希子轩走进，看到陈三水正轻拍着融羽入睡。
    看着陈三水，希子轩不禁有一丝悲哀，他们之间还不及陈三水与融羽之间的感情深厚，也许他们始终无话可说，想了想希子轩调头走了出去。
    “等等。”将至门口，陈三水叫住了希子轩。
    “子轩，我有话和你说。”陈三水静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