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寒

穆灵想了一会，应声说道：“金香，真腊沉香八两，檀香二两，牙硝、甲香（制），金额香、丁香各半两，麝香一两，片白脑子四两。衙香，沉香、栈香各三两，檀香、乳香各一两，龙脑半钱，甲香一两，麝香一钱。百和香，沉水香五两，丁子香、鸡骨香、兜娄婆香、甲香各二两，薰陆香、白檀香、熟捷香、炭末各二两，零陵香、藿香、青桂香、白渐香、青木香、甘松香各一两，雀头香、苏合香、安息香、麝香、燕香各半两。”一下子，穆灵接连不断地说出了近十余种古代香料的配制。
    苏有才的神色从诧异，到惊叹，到最后的越来越不可思议，听完穆灵的叙述，满目星光地说道：“今儿真是遇到高人了！”说着看了看融澈又继续看着穆灵说道：“这位姑娘不但说出了本店的几种绝门秘方的配制之法，剩余的配法中连苏某也不得而知，穆姑娘真是一等一的高人，苏某佩服！佩服啊！”
    融澈略微惊诧地看着穆灵，对苏有才说道：“既然佩服，怎么不问问穆姑娘心中的上品是何香料？”
    苏有才重重拍了一下脑门，大笑道：“瞧我这脑袋！穆姑娘能否赐教香中上品？”
    想考倒我，没那么容易，穆灵心想，怪不得带她来这里，原来偏偏就是想质问她所说的香中上品是否属实，这古代人的心思还真是缜密执着。不过她也确实没有说谎，古代的香料大多是天然植物的花、果、叶、茎、根、皮等研磨而制成的，并没有经过细致的加工提取，所以香料配得太好，也只能算是粗提品，所以她穆灵心中的上品远远比的过这些古老的方法配制而成的香料。
    “这香料中的上品不仅仅关系的配制之法，很大程度上还涉及到提取之法与最后的生产之法。不是只言片语所能够解释的。”穆灵轻漂一眼融澈，心想，你让我说我就说，没那么容易。
    “哦？这提取与生产之法，苏某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穆姑娘能够多赐教一二。”苏有才倒是一个勤学好究之人，看来这苏氏香料的成功也不是偶然的。看到穆灵面露难色，苏有才立即识相说道：“如果穆姑娘觉得今天不妥，改天苏某登门赐教，不知穆姑娘身居何处？”
    “我……”正欲说话，融澈一边抢过说道：“穆姑娘这几日拜访融府，就在融府住下，你可以随时来融府找她。”
    苏有才会意地笑道：“苏某明白，如此便好。”
    看着苏有才那个心领神会的样子，穆灵心中一阵鸡皮，他明白什么啊！
    过了一会苏有才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对穆灵说道：“对了，穆姑娘可知景安每年一度的调香会？”
    穆灵迷茫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苏有才笑着对融澈说道：“融公子，以穆姑娘的才华大可以参加希王举办的调香大会，想来不是香贤也是香仲啊！”
    融澈笑而不语，穆灵好奇地问道：“苏老板所说的调香大会，难道是调香比赛？”
    苏有才没想到穆灵会这么问，微微一愣，继而笑道：“也可以这么说，相当于一次比赛。景安希王甚爱香料，所以每年会举行一次调香大会，以香会友。届时，会选出最擅调香之人，赐名香贤，而次者依次为香仲和香季，前三甲会得到希王的不同奖赏。”苏有才一边说着一边憧憬的神情。
    穆灵挑眉笑言：“如此说来，苏老板岂不是每年都会举名香贤么？”
    苏有才很不好意思地回道：“此言差矣，景安高手众多，不乏城外慕名而来的奇人义士，苏某最高名次只不过是香仲而已。”
    原来这调香在景朝还比较盛行，连比赛都有，穆灵心里暗暗想着，这比赛应该很有意思，不但可以得到希王奖赏，说不定可以有机会逃出融府。想罢，她激将地说道：“我是很想参加这盛大的调香大会啊，只怕是不能参加。”说着抬眼看了看融澈。
    “依融某看来，没什么不能的，穆姑娘参加的话想必一定所向披靡。”融澈竟然赞同地说道。
    听到融澈的反应这么干脆，穆灵心里不免有些奇怪，但还是高兴胜过疑虑。
    苏有才迷糊地听着二人暗自周旋的话语，很不明白，但也只能尴尬地笑笑：“穆姑娘能够参加最好，最好。”
    回府的路上，轿中。
    “你真的同意我去参加调香大会？”穆灵看着对面悠哉的融澈问道。
    “有何不可。”
    “如果真要参加的话，你得提供与我一些……东西。”器材两个字硬是让穆灵吞进了肚子。
    “没问题。”融澈轻言慢语道。
    竟然这么容易答应她的所有条件，他的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一路上，穆灵心里不停地想着。
    融府花园。
    “尚书府果然不是普通府第，花园里竟然有这么多奇花异草。”穆灵一边勘察着花朵的种类，一边对一旁帮忙的芷蕊说道。制作香料的第一步便是要选择合适的花种，然后才能判断到底用何种方法提取含香物质最优。穆灵在花园中转了几圈，惊喜地发现，园中竟然有迷迭香，玫瑰，薰衣草等珍稀花种，突然她脑中已然有了一个主意。
    “芷蕊，帮我采摘些这个，那个，还有这个……”穆灵到处指了指花丛中的花朵，但却不能用她所知道的花名，只能指定让芷蕊去采摘。
    “还有，帮我准备一个水壶，一根空竹，一个瓷碗。”穆灵继续说道。
    芷蕊听见穆灵要这些东西，有些纳闷，但也没问什么，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准备了。
    这时，融澈走了过来，悠闲地看着她忙里忙外，眸间闪过一丝笑意。
    一切就绪后，穆灵把玫瑰撕碎，用少量水浸泡一个时辰，然后将水和花瓣一同放入事先准备好的小壶中。壶下面点火加热，将空竹一端对于壶嘴处，另一端下垂至一个瓷碗中，空竹用冰凉的湿毛巾裹住。
    做好这些穆灵双手合十，祈祷说道：“先试试蒸馏法，但愿能够成功。”
    水壶愈烧愈烈，穆灵摸了摸空竹道：“很烫了，估计水蒸气已经进入空竹，大家勤换着点湿毛巾。”于是两个丫鬟轮流更换着毛巾于空竹之上。
    又过了一会，只见接于瓷碗的空竹一端流出了液体，一滴滴低于瓷碗内。
    “成功了！”穆灵拍手叫道，说着得意地看了一眼融澈，走到那瓷碗旁，用鼻子嗅了嗅：“还不错，比较纯正。”
    融澈走上前，看了看碗中的液体道：“这样就可以了？”
    穆灵白了他一眼道：“当然不是了，这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步骤。”说着用手指比划着一点点的意思。
    融澈一甩扇子，闷哼一声道：“看看最后你能弄出什么东西出来。不要忘了，调香大会后天开始，到时候是要拿着各自已经配制好的香料去应赛。”
    “知道了！”瞧不起她，到时候让你们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调香，穆灵心想。
    玫瑰水蒸馏好之后，穆灵用同样的方法，让芷蕊带着丫鬟们蒸馏薰衣草，迷迭香，薄荷，香蜂花，甘草。
    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傍晚时分的时候，所有花草各自的蒸馏水已经全部提取到。按照穆灵的吩咐，分别被装入不同的瓷瓶中。美美地欣赏了这些个杰作后，穆灵另外准备了一个很漂亮的透明瓶子，按照脑中的配方比例，配起了她心目中的香料。全部加好之后，穆灵对芷蕊说道：“芷蕊，帮我取一个苦橙？”
    “穆姑娘，苦橙也能够做香料啊？”芷蕊更加纳闷了。
    “当然啊！”穆灵笑眯眯地说道：“快去吧！”
    待芷蕊取来以后，穆灵将苦橙切出一瓣，挤了一滴加入配制好香料的瓶中，然后盖上盖子，兴奋地说道：“大功告成了！”
    芷蕊看着那个小小的瓶子疑惑地问道：“穆姑娘，香料不是干粉吗，为何你的香料是水样的呢？”
    穆灵眨巴眨巴眼睛，神秘地说道：“芷蕊啊，这个可不叫香料，叫做香水，而我做的这个香水的名字叫做古龙水。”
    见芷蕊依然很迷惑的样子，穆灵摆手说道：“好啦，芷蕊不要想了，这个你帮我放在花丛中的树荫下，明日我们参加调香大会时带上。”
    “嗯。”芷蕊应声离去，穆灵这才感觉到全身叫一个疲惫啊，原来搞生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调香大会这日，穆灵起得格外早，自从穿到古代以来，她几乎每天都在懒觉中度过，今天不觉倒是充实起来。
    “准备好了么？”融澈早已等在轿前，低沉地说道。
    “嗯，对了，芷蕊呢，香料在她那里。”穆灵这时才发现芷蕊还没有到。
    “有没有看到芷蕊，有没有看到芷蕊啊？”穆灵问着络绎不绝的丫鬟小厮们，但大家都是摇着头。
    融澈眼睛横扫了一眼四周道：“我们先出发吧，参赛选手必须提前到场，到场以后大家会先畅所欲言，大概快到晌午才会开始比赛，途中的时间可以让芷蕊拿着香料随后赶到。”
    穆灵看着融澈，点头，上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