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是谁在穿越!

第39章


  我直起身子,“你给我带的什么?”
  他笑而不语,伸出手,一枚小小的耳钉静静躺在他掌心,泛出幽幽蓝光,像瀚海宇宙中偷得的一抹秘色。我拿起细看,正是我在他专用浴池池底见过的,喜欢得不得了的蓝色宝石。
  我来不及惊讶,痛得直吸凉气,下意识地捂住左耳,不满地说,
  “你有受过扎耳洞的专业训练吗?我不会笨到再把左耳朵伸出来给你扎的!”
  “谁说这只是你的。”他说着接过耳钉,毫不犹豫地带进自己的左耳。
  我错愕,看那宝石在他耳垂上闪烁,映着他的笑,笑得好不诱人,不由地又摸向自己的右耳,潮热一片,
  “血,流血了。”
  他掏出绢丝抹掉我指尖落入他眼中的血,然后拂手把我的头抵进他胸口,缓缓地,柔柔地擦拭起我的耳朵,轻软低语,
  “不许摘!回去命人拿些烈酒擦拭,几日便好。”
  他的耳语如魔咒般魅惑,我不得不点点头。
  “找我何事?”他不经意开口。
  “我想,我想你能不能把厉苍放了,再帮他恢复功力。”我小心地问。
  “为何?”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他的,该还。再说他也只是个局外之人,不过是你牵制艾甜蜜的一颗棋子。”
  “够了,”他停下手上动作,挑起我的下巴,直视他凛冽目光,“放了他,你拿什么回报我?”
  “我一穷二白的,哪送得起王爷什么?”想一想,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体内的绯点了,那可是末国宫廷秘方。
  “忘了赠你匕首之人,可好?”
  叶轩?他知道匕首是叶轩送的啦?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可是送我匕首的是我三师兄啊。”
  “你不知?”他有些意外地问。
  “知道什么?”我反问他,难不成他已经知道匕首是我们接头的工具啦!
  “罢了。厉苍的事,我自有安排。”
  “那,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替我研磨。”他避而不答,把砚台推到我面前。
  “我站起来磨墨可以吗?”
  他直接忽视我的要求,展开一张雪白宣纸,提起毛笔,挥墨成字。
  “你写的什么?”仔细端详他的墨宝,不像繁体字,我根本不认识。
  “不识?”
  “灵符吗?辟邪用的?”我猜测,总不能是幅画吧。
  “我的名字,皇甫江。”
  “哦。”有可能束国文字没有统一,有繁体字,也有奇形怪状的文字。
  “把你的名字写上。”他把笔递给我。
  “啊,我的字不好看,再说我也不会写你这种字啊!”接过笔,我很不情愿地说。
  “写!”
  我无耐,只好硬着头皮在他的名字旁,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想不通,大半夜练字有什么意思!
  我更想不通的是,只写了两个字,他就轻易地放我回房了。开门时我转身回望他,灯下,他盯着那张写下我们名字的宣纸,凝视,不语,微笑,出神……
  
  我轻揉着发胀的耳垂,低头往回走。火辣辣的刺痛让我来不及想皇甫江刚才的暧昧举动,究竟所为哪般。只担心他业余的手法,会不会感染啊!
  “莫籽!”
  “你干嘛?”我对着突然出现的艾甜蜜,惊叫一声。你们这些古代人怎么那么爱搞突袭这一套呢?
  “王爷,王爷他——”艾甜蜜像嘴里塞了棉花似的,温温吞吞。
  “厉大侠的事儿,我说了。至于王爷肯不肯放人,我不清楚。”我如实说到。
  “莫籽,谢——”
  “打住!”我回身躲开她向我伸来的友谊之手,不客气的说,“谢我的话就免了。你只要尽心尽力保护好我这条小命吧,省得王爷再拿厉大侠说事儿。”
  “莫籽,我——”
  “你要忏悔也好,赎罪也罢,也跟我无关。你真正对不起的人是谁,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可别辜负了人家对你的一片痴心!”
  我加快脚步,留下原地发呆的艾甜蜜。我忙着回去消毒,没工夫看她自怨自艾。
  
第五十一章
  就在启程去末国的前两天,我的脸莫名其妙地肿成了发糕,五官跟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抱在一起。仔细回想,好像自从几天前喝了一碗不知谁放在桌上的桂圆莲子羹,脸就开始发福了。当时还觉得味道异常地好,果然是有异常。
  在收到王妃差人送来的及时到诡异地步的慰问品后,不必动用身上任何一个器官也能猜到,我这是中了王妃的招。她能头脑如此简单,真不容易。
  想来她是嫉恨皇甫江独独带我一人在身边,估摸着把我弄残,我也就甭想去末国了。可她哪知道,脸变猪头算什么,哪怕是把我变成头猪,皇甫江也会栓根绳子在我脖子上牵走的。
  不知者无罪,我本着“我佛慈悲”的菩萨心肠,懒得计较。更何况皇甫江都睁一眼闭一眼,选择视而不见,我自然犯不着多生事端。再说,皇甫江家的大夫也说,毁容只是暂时的,七八天就能消肿。
  谁想到啊,没想到,王妃得了便宜还卖乖,随即率领众人组团来参观我。
  “妹妹呀,这是怎么了?看着真让人心疼呢!”王妃斜靠在椅子上,软绵绵地说。 
  “唉,都怪妹妹嘴馋,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我扯扯不太听使唤的嘴角,有气无力地回话。
  “是啊,话可以乱说,东西可不能乱吃。妹妹要吸取教训才好。”看我一副人鬼难辨的模样,她为屏住笑,端起手边的茶杯淡呷一口。
  “姐姐教训的是,妹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很费劲地用两只手才遮住半张脸。
  我的低眉顺目让王妃更是得意,一饮而尽茶水,笑得翻起眉毛。
  “姐姐,妹妹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但说无妨。”
  “大夫说,要每日用银针刺破脸颊,让脓水流出,能尽快消肿。”
  “哦,那妹妹照做便是。”王妃厌恶地用玉指轻抚鼻头。
  “是啊,今日有些匆忙,妹妹就顺手拿了桌上的茶杯。”我有意无意地指指王妃喝过的杯子,为难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春花她们有没有洗。不过她们做事勤快,应该洗过了吧。但是,保不齐今天就忘记了。希望是我多心,应该是洗干净了的……”
  王妃越听脸色越难看,乌云笼罩,像要发怒。直勾勾地盯住我,准确地说,是盯住我的脸,又像要作呕。下一秒钟大拂衣袖,摔倒桌上的杯子,半句话没有,愤然离去。
  “姐姐,东西不能乱吃,茶也不能乱喝,与君共勉!”我倚在门口冲着王妃的背影高喊。人不聪明还耍手段,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唯一令我倍感欣慰的是,皇甫峻竟然学会了关心人,不仅对我嘘寒问暖,还叫来保护他的侍卫,要替我疗伤。我一方面感叹,我春天般的温暖终于融化了皇甫峻冰冷的小心脏。另一方面纳闷,难道他家的侍卫是全才,还会治病。
  “莫籽,小王爷以为,你这模样有趣得很,比你以前好看多了。”
  “……”
  “莫籽,怎么你看起来很不乐意,小王爷也是怕你支持不住才这么做的,莫非你还想生小王爷的气?”
  “……”
  “莫籽,周师傅说再一会儿就完了,你别乱动哦!”
  “……”
  “莫籽,你眼睛怎么红了?都怪你,害周师傅要重来!”
  “……”
  哼,治病的侍卫,原来是来点我穴的,好让被皇甫峻胁迫而来的周师傅为猪头脸的我和他作画留念。想起我莫籽小半辈子,也算吃得开混得走,却总栽在一小毛孩手里,现在弄得全身麻痹不能动,嘴又不能说,心里泛酸,眼睛能不红嘛!什么?还要重来?!可敬可爱的周师傅,请问你是比较擅长工笔呢,还是写意?
  更令我郁结的是皇甫峻对周师傅的画作极为满意,又命人临摹了数幅,要么当做礼物赠送他人,要么就直接大方地打赏给下人,弄得王府上下几乎人手一幅。他送出画时还不忘无耻地来句,“记得一定要挂起来哦”!如果哪天我的光辉形象红遍末国大江南北,那一定是拜他所赐!
  临别前,他甚至郑重其事地送我一副,当下我真恨不得把画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全当补充粗纤维。
  
  说到离开王府,我不得不懊恼又懊恼一把。自己变猪头,皇甫江也不好把我带在身边招摇,于是我错过了皇室盛大的送亲仪式。等我被马车送出城与皇甫江的送亲队伍汇合时,已是黄昏时分。看到送亲官员张张油乎乎的嘴,个个圆滚滚的肚皮,我明白,我又错过了一顿丰盛的皇家盛宴。早知道会错过顿好的,说什么我都得跟王妃多唠唠。
  既然现在形象见不得人,我干脆索性不见人,也没人想见我。当然皇甫江特别交代过,无事勿扰七夫人。窝在豪华宽敞的马车里,我自在地想原地打滚,除了必须面对武装地跟美少女战士一样的艾甜蜜。她眼不离我,箭不离手,偶尔还要掀开车帘,谨慎小心的张望一番。
  “艾甜蜜,你不要那么小心翼翼的好不好,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我边喝茶边悠然地开口。
  “夫人,这是我的职责,谨慎一些也不为过。”她板起身子,表情严肃。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我真有意外,十个你都拦不住。再者说,这几天只有我们大眼瞪小眼,哪会有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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