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

  瑾瑜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天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上的汗水滴下来。
  还没反应过来，天青已经冲进了卫生间。
  瑾瑜觉得自己也痛起来，心痛。
  捡起电话，还是打通了烟雨的电话。
  “瑾瑜？”烟雨的声音很迷蒙。
  “烟雨，董事长他很不舒服，在牧马山。”
  电话那头是沉默，可怕的沉默中瑾瑜听见天青在卫生间猛烈的呕吐声。
  “他吐得很厉害。”
  瑾瑜补充了一句。
  电话那头出现了盲音，瑾瑜执着电话站在那里，等待着天青从卫生间出来，也等待着烟雨过来。
  真是觉得自己太傻了，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让自己心痛。
  痛的是天青，关自己什么事，这个时候明明该是去安慰烟雨的，跑来这里跟他喝酒又是为什么？
  自己付出了太多，什么也没有得到，偏偏还不接受教训，真是傻透了。
  天青终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扶着墙走出来，走到门口，靠在墙上喘着气。
  瑾瑜站着没动，想去扶他，挪不开脚步。
  僵持了几分钟，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烟雨也喘着气出现在他们面前。
  “烟雨？”天青紧锁着眉，看到烟雨，力图直起身子，试了试，直不起来，反而弯得更厉害。
  烟雨跑过去扶他，将他扶到沙发上坐着，抬眼看到茶几上的烟和酒，眼泪刷刷掉下来：“喝酒了？”
  天青没有回答，压着身子。
  “苏天青，何必要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我？”
  “对不起。”
  “我说了，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烟雨几乎是吼出来的。
  “每一次，你说对不起，总是让我更难受，天青，没有什么对不起，所有的结果我都承受，是我选择的你，是就必须接受后果，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天青，让我爱到底，让我痛到不能痛为止。”
  “烟雨。”天青搂过烟雨，胃里的疼痛在此时，远远敌不过心里的疼痛。
  瑾瑜张了张嘴，看着眼前两个人，什么也说不出来，转身离开了，走得静悄悄的。
  烟雨从天青怀里挣出来，倒了温水，拿了药给天青，看他服下，伸手为他按摩。
  很久，直到感觉不到天青胃里的痉挛。
  “烟雨，我该如何做才好？”天青轻轻吐出一句。
  烟雨伸在半空的手停住，又伸出去，摸在天青的额上：“我让你为难了吗？”
  “不，是我让你悲伤了，你曾经，是那么简单，那么洒脱一个女孩……”
  “我会继续洒脱下去，天青，不要再说离婚的事了，如果这样让你为难，我就会悲伤，我接受这样爱你，悄悄爱你。”
  “可是……”天青没有说下去，有点艰难的吞咽。
  “她会反对，我知道，我们这样是违背伦理的，可是我顾不得这些了。”烟雨抬起头，晶晶亮的眼睛让天青突然心安。
  “天青，如果可以，陪我出去一趟，给我一段美好的时光。”烟雨笑着，倚在天青怀里。
  “想去哪里？”
  “随便，只要是安静的，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好。”
  “好，我来安排，去巴厘岛。”
  天青总是这样淡淡的语气，却十分坚定。
爸，你让我失望了
  “天青，是带她出去吗？”
  锦绣花园，天青收拾着衣服，苏太站在门口。
  天青不知道如何回答，关上皮箱，坐在床边。
  “天青，如果婉儿知道，她一定会非常难过，你怎么不想一想？”
  “对不起，淑慧，我会自己跟婉儿说的。”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没有责任心？”
  面对苏太的责问，天青确实没有语言解释。
  两人僵持了半天，天青起身，走到苏太身边：“我想，我们确实需要分开一下，让彼此有时间冷静的想想，淑慧，即使没有她，我想我们依然要走到今天的，我知道我耽误了你的青春，可是过了十六年，我依然无法爱上你，对不起。”
  “十六年？就算你没有爱过我，可是我们相敬如宾过了十六年，如果没有她，我想我们可以再这样过下一个十六年的，天青，这与她是有关系的。”
  “是，她让我看清楚了爱情在哪里？”
  “你确定你们会在一起？”
  “淑慧，她一直不想参与我的生活，不想有人受到伤害，可是，我让她陷进来了，也许会两败俱伤，所有的人都会受伤，可是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承受。”
  “天青，无论你怎样做，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
  苏太坚定的表情让天青有些发哽，略略平息，走回去提起皮箱：“我走了。”
  “婉儿明天会回来。”
  “我知道，我会打电话给她。”
  天青头也没回，转身出了门。
  烟雨把手头的工作跟范经理交待了，又与小米做了交接。
  “烟雨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这个问题小米问了不止三遍了。
  “七天啦。”烟雨苦笑着回答。
  “你究竟要去做什么啊？不会是跟男朋友去玩吧？”小米总是这样八卦。
  烟雨摇头：“小妮子，不要乱猜，是有事情，给你带礼物回来好不好？”
  小米无奈的点头。
  “范经理。”烟雨走进范经理的办公室。
  “烟雨啊，坐吧。”自从知道烟雨跟瑾瑜认识，范经理的态度已经有了三百六十度的改变。
  “这几天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
  “哦，没关系，你去吧，有事分下去做就好了，再说这几天也没什么太多的事。”范经理和言悦色的说道。
  烟雨点头，起身走回了办公室，收拾了东西又跟大家打了招呼，才离开。
  晚上，烟雨和天青出去吃了晚饭回牧马山，天青坐在沙发上，笑着吻了吻身边的烟雨：“我去打个电话。”
  烟雨点头，坐在那里看着天青走出客厅。
  天青站在院子里，拨通了苏婉的电话。
  “爸爸？”电话那头的苏婉声音很是惊讶。
  “婉儿，你在上晚自习吗？”
  “没有啊，已经下课了，在寝室里，看会儿书准备睡觉了。”
  天青深呼吸一口气：“婉儿，爸爸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苏婉的声音紧张起来。
  “爸爸跟妈妈，出了点问题，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我已经跟你妈妈提出了离婚，我希望你能够理解，也希望你能够跟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天青也沉默的执着电话。
  “爸爸。”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音：“是因为烟雨姐姐吗？”
  天青心里一怔：“你说什么？”
  “你和烟雨姐姐真的在一起吗？烟雨姐姐不是瑾瑜哥哥的女朋友，而是你的…你的情人是不是？”
  天青再度沉默，半天，低沉的说道：“婉儿，爸爸不想隐瞒，是，是烟雨，但是跟你妈妈的问题不是烟雨。”
  “但离婚是因为你想跟她在一起是吗？”
  苏婉的成熟让天青有点吃惊，既然坦白，只好完全说明：“也许是，但是婉儿，也不全是，也许你无法了解这种感情，也无法理解我与你妈妈如何在一起，但现在，请你理解我的决定。”
  “爸爸，我无法理解，不管以前还是以后，我无法理解你要跟妈妈离婚的事，不管出于任何原因。”
  “我想，我会好好跟你谈谈，婉儿，明天爸爸要出去，七天之后回来，到时候会跟你详谈。”
  “出去七天？你是要带着你的情人去游山玩水吗？”
  “苏婉！”电话那头苏婉的语气让天青微怒：“请你不要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烟雨。”
  “爸，你心疼她？”
  “我说过，我会跟你详谈，但我希望无论结局，你起码得尊重其他人。”
  “尊重？她在跟我跟妈妈争夺你，我还要尊重她？她可能会抢走我妈妈的丈夫，我的爸爸，我还要尊重她？”
  “不，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不想参与我的生活的，是我把她拉进来的，婉儿，就算最后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依然不会和你妈妈在一起，如果没有爱，在一起又如何？”
  “没有爱？没有爱你们为什么要在一起十六年，又为什么要生下我？”
  “婉儿，对不起，我以为爱情对我并不重要，我以为我可以这样跟你妈妈在一起，但是烟雨，她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我觉得在我的余生，我应该做点自己的事情。”
  “爸，你好自私。”
  电话那头的苏婉声音哽咽起来，天青觉得心里很是难受。
  “婉儿，我们不要在电话里讨论了，请你给我时间，我会好好跟你谈谈。”
  “爸，你让我失望了。”
  苏婉果断的挂了电话，天青执着断了音的电话，心里狠狠揪了起来。
  深呼吸一口气，天青收起电话走进客厅。
  “怎么了？”烟雨敏感的发现天青脸色不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如果有问题，我们就不去了吧。”
  “不用管，烟雨，明天准时出发，瑾瑜会来送我们，你放心。”天青扯起嘴角笑了笑，窝进沙发里，心里萦绕着苏婉的最后一句话，又觉得头疼起来。
  烟雨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起身进卧室收拾床铺。
  天亮，有微风轻轻吹拂。
  烟雨难得很早醒来，枕边人睁着眼睛看她。
  “醒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