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

那不是瑾瑜哥哥吗？那个女孩是他女朋友吗？”
  女儿的话刺激到他的神经，连同胃里也开始不舒服起来。
  拖着女儿迅速离开，面对女儿疑惑的表情，他无法作答，遮遮掩掩说不太舒服。
  晚饭没有吃，等女儿离开了家去学校，他便开车去了牧马山，独自在那里，疼得死去活来。
  那一阵阵的疼痛仿佛要连同他一起融掉，烧得连灰烬也不剩。
  疼痛略略缓解了，他忍不住打了那通电话给烟雨，他相信烟雨不会离开他，可他不相信自己。
  “大叔？”看到天青不说话，烟雨试探着叫了一声。
  “烟雨，辞职好吗？不再去上班，住牧马山去。”
  “啊？”烟雨一惊。
  “不要去上班了，如果你想自己做点什么事，我支持你，如果不想做事就呆在家里。”
  终于明白了天青的话，烟雨沉下脸：“让我真正做个金丝雀吗？大叔，你的爱情属于我，你的生活属于自己，那么也这样对我，我的爱情属于你，但我的生活，让我自己掌控，好吗？”
  “可是现在，你的生活让我抓不住你的爱情。”天青的语气激动起来：“烟雨，为我辞职可以吗？”
  “不可以。”烟雨硬生生的拒绝。
  天青愣了一下，胃里也硬生生疼了一下。
  “我喜欢做设计，一直都喜欢，这份工作虽然辛苦，可是我有成就感。”
  “那么开一个你自己的广告设计公司，也做你喜欢的事，不一样吗？”
  “不一样，这是你给予的，而不是我得到的，会让我有挫败感。大叔，我接受你的礼物，接受你的馈赠，接受你的给予，可是我绝对不会接受我的生活由别人来安排。”
  烟雨的话掷地有声，对于天青来说，却像是落在身边的炸弹。
  因为太过激动，烟雨略略喘着气，不知道天青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个想法让她生气。
  感觉天青身子颤抖了一下。
  “大叔，怎么了？”烟雨走上去，温柔下来。
  “没事。”天青平稳的说道，烟雨的固执让他有些不悦，可是烟雨所说的话他却无法反驳，心里一道波澜划过，表面却不动声色。
  “烟雨。”天青抬头：“我为难你了是吧，对不起。”
  烟雨看着天青：“大叔，说过很多次，不要再说对不起。”
  “唉。”叹了口气，天青牵起嘴角笑了笑：“早点睡吧，我先回去了。”
  “大叔？”烟雨难免失落：“是回锦绣吗？那走吧。”
  天青起身，他不是想回锦绣，是回牧马山。
  他想一个人冷静一下，关于烟雨，他太疯狂了，以至于越发失去了理智，差点丢失了爱情的方法。
不会不要你
  牧马山。
  冷冷清清的屋子里，只有卧室亮着一盏台灯。
  天青躺在床上，屋里的暖气十足，但他还是觉得冷。
  额上、背上、手心上不停的冒着冷汗。
  胃里尖锐的疼痛让他生不如死。
  脑子里一直是烟雨的身影。
  烟雨的温柔、烟雨的固执、烟雨的倔强。
  的确是为难她了。
  说过只在爱情里交集，为何又要牵扯到生活？
  胃里一阵阵收紧，收到喉咙里蠢蠢欲动。
  其实想来为何要这样不自信呢？
  爱情就像风筝，拉得越紧，风筝越是想要努力挣脱，只要有那条线在手里，飞得再高，也是拉得回来的。
  爱情果然会教人失去了理智。
  天青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冷静沉着的人，多年来一直保持这样的头脑，可一旦遇到爱情，就什么也不是了，连个三岁的小孩子也比不过。
  天青走了很久了，烟雨依然坐在客厅里发呆。
  也许，他是看到了她和江瑾瑜吧，所以才会那么紧张。
  虽然她从来没有假想过与江瑾瑜会有什么，可是他不想。
  越是爱得深，越是害怕。
  烟雨有些后悔那么决绝的拒绝他。
  虽然这是她的心声，但完全可以平静说出来的，而不是这样强硬。
  叹了口气，烟雨走回卧室。
  想走天青临走时苍白的脸色，烟雨心里有点担心。
  不过还好，他回锦绣，那里有他的妻子，她会给他很好的照顾。
  躺在床上，烟雨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想起天青便觉得心痛。
  突然，烟雨一个激灵坐起来，他真的是回锦绣吗？会不会一个人在牧马山忍受疼痛呢？
  抓起电话打过去，电话响完也没有人接，烟雨心里更是慌张起来。
  起身换了衣服，背上包匆匆跑出了门。
  天青醒过来，虽然只是短暂的昏迷了几分钟，但几乎将他虚脱掉了。
  胃里还是无法忍受的疼痛，可压在胃上的手也没有力气可以抵紧一点，越发疼痛得明显。
  周围一片寂静，听不到一点声音。
  呕吐的欲望再次袭来，忍着没有吐出来。
  只能躺在床上等待着疼痛离开，他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烟雨冲到牧马山11号别墅，漆黑的夜里，屋里竟然也没有灯亮。
  微微缓了一口气，也许天青真没有在这里。
  拿钥匙打开了门，屋里非常安静。
  烟雨轻轻走上楼，卧室里隐隐有光亮。
  烟雨心里又提起来。
  推开门，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天青憔悴的躺在床上，床单、被子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
  “大叔？”烟雨叫了一声。
  天青迷迷糊糊听到烟雨的声音，转头便对上了烟雨的双眸。
  “烟雨？”意外的叫了一声，天青撑着手肘想坐起来，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软软的又跌回床上。
  “大叔？怎么了？”烟雨丢下包爬上床。
  天青摇头，喉咙里又是一阵痒痒的，别过头去，硬挺着。
  “想吐吗？”烟雨跑进洗手间，取出一个盆子放在床边。
  天青撑起身子趴到床边，不住呕吐着。
  什么也没吃，也吐不出什么，除了一些水。
  “大叔。”烟雨心疼的帮天青顺着背，又扯纸为他擦嘴。
  好不容易缓和了，天青倒回床上。
  “烟雨，你怎么来了？”
  “我猜你会不会一个人在这里疼痛，所以就过来了，大叔，答应过我的，不可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独自疼痛啊。”
  “烟雨。”天青虚弱的拉住烟雨的手：“对不起，我太疯狂了，我……”
  天青话还没说话，烟雨的唇覆在他的唇上。
  “烟雨。”天青含糊的叫着。
  一翻温柔过后，烟雨直起身子，笑着：“苏天青，不准再跟我说对不起，我接受伴随我的委屈，所以不要你说对不起。”
  烟雨严肃的一声“苏天青”，让天青笑起来。
  “真的，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大叔，我知道我太过固执，我想活得更自我，不想牵绊你，不想成为你的束缚，就算有一天将爱全部给你了，要离开了，也要拖着腐朽的身体走得潇潇洒洒。”
  烟雨说得很轻松，天青听得很动容。
  拉起烟雨的手放到嘴边：“烟雨，我不会要你走，一辈子都不会要你走。”
  烟雨又笑，趴在天青胸膛，听着天青的心跳。
  “烟雨。”天青叹了口气：“我看见你和江瑾瑜了，你们两个人很和谐的在咖啡厅喝咖啡，烟雨，我不是不相信你，是因为你们都太年轻，太相仿，我不相信我自己。”
  “大叔。”烟雨趴在天青胸膛，一刻也不想离开：“与这样的年轻相比，我更爱你久经风霜的心，所以大叔，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不要去听，我在你身边不是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不要我的那一天。”
  “不会不要你，烟雨。”天青柔柔的说，那声音像一阵细雨撒在烟雨心里。
  似乎见到烟雨的那一刻疼痛就突然停止了，天青摸着烟雨的短发，宠溺的揉搓着。
  “烟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过来也不害怕？”抬腕看了一下表，天青的表情严肃起来。
  烟雨呵呵笑着：“打你电话你没接，怕你一个人在这里疼，所以打了个的过来，也没觉着怕啊。”
  “但是我怕，烟雨，你一个女孩子，这里又这么偏僻，万一有什么怎么办？”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怕什么？”
  烟雨满不在乎的说，天青摇了摇头，看来明天最重要的工作不是公司的事，他得去一下车行。
  天亮，又是一个明媚的天。
  因为太累，天青醒得有些晚，睁开眼没有看见烟雨，皱起眉起身。
  打开卧室的门，下楼。
  听见厨房里有口哨声，悄悄走过去。
  烟雨在做早餐，嘴里吹着口哨。
  天青从背后抱住她，吓了烟雨一跳，回过神来，转头对上天青含笑的眼：“大叔，你醒了？”
  “看来你心情不错，要继续保持哦。”天青吻了吻烟雨的额。
  “是，收到。”烟雨笑起来。
  转过身子看到天青穿了件睡衣，嘟起嘴：“快点上楼换衣服，早上很冷的，你不可以再生病了。”
  天青笑起来，敬了个礼：“是，收到。”
  烟雨笑得咯咯的。
  吃过早餐，坐上天青的车到了公司转弯处。
  “烟雨啊，你先进去，中午到我办公室来，我先出去一下。”天青摇下车窗对已经下车的烟雨说。
  烟雨点头，笑着往公司走去。
  天青坐在车上，看着烟雨进了公司大门，调转车头朝车行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