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

  “慢点，着什么急啊。”天青宠溺的说。
  烟雨不好意思笑起来。
  天青靠在椅背上，屈起食指抵在眉心。
  “累了吗？”烟雨注意到天青的动作。
  天青吐了口气，放开手指：“没事，有点累。”
  烟雨结束了用餐：“回去了吧，我吃好了。”
  天青点头，叫来服务员买了单，起身，一阵眩晕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烟雨正低头整理围巾，没有看到，天青悄悄撑着桌沿，稳了稳。
  幸亏这里离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进门，天青窝进沙发里，烟雨倒了杯水递过来，天青示意她放在桌上。
  上班第一天，开会、签字、讨论，做了太多的事，确实很累，胃里隐隐又不舒服，还好没有超过承受范围之内。
  烟雨乖巧的坐在天青身边，天青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烟雨：“这是这里的钥匙，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自己过来。”
  烟雨没有接：“如果你没有过来，我来做什么呢？”
  天青皱眉，无言以对。
  僵持了好一会儿，天青将钥匙放到烟雨手里：“拿着吧。”
  烟雨攥着钥匙，也没有再说话。
  胃里真的开始顽固的疼痛起来。
  天青蜷了蜷身体，尽量保持平静的躺进沙发里。
  “很不舒服吗？”
  烟雨眼尖的看到天青的脸色苍白起来。
  天青牵起嘴角：“累了而已。”
  “胃痛是吗？”
  “有一点。”
  “逞强吗？”
  天青吞咽了一下，动了动喉咙，没有说出话。
  烟雨起身上二楼给他拿药。
  下来的时候，天青已经坐了起来，前倾着身子，压在抵胃的手上。
  烟雨匆匆跪到他面前，倒了药喂进他嘴里，端水给他。
  天青和水吞了药，胃里的疼痛反复加剧。
  烟雨跪在天青脚边，双手捧起天青的脸。
  天青腾出一只手来，摸着烟雨的头：“对不起，总是让你这么担心。”
  “大叔，可以不再对我说对不起吗？”
  天青拉起烟雨，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收紧了搂烟雨的手。
  烟雨伸出一只手，摁在天青胸腔部：“我帮你揉揉吧。”
  天青左手抓住烟雨的手，右手抵得更深：“等一会儿，很快就会过去的。”
  胃里开始蠕动，天青紧锁起眉头，猛的靠倒在沙发上。
  “疼得厉害吗？”因为感觉到天青的颤抖，烟雨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天青半张着嘴，似乎呼吸也困难起来。
  烟雨起身，垫了一个抱枕在沙发一端：“大叔，躺下。”
  天青撑起身子，咬住下唇。
  烟雨扶起他的肩，他顺从的躺下，蜷成一团。
  “放松点，我帮你揉揉。”
  天青不动，紧闭着双眼，疼痛让他的意识在一瞬间模糊起来。
  烟雨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告诉我曾医生的电话吧。”
  天青依旧不动，等了好一会儿，睁开双眼，抓过烟雨的手放在胃上，两眼无神却小心的看着烟雨。
  天青的疼让烟雨越发心疼起来，将手伸进天青的衣服里帮他按摩。
  “嘶。”因为放开了抵在胃上的手，天青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烟雨的手抖起来，眼里也起了雾，仿佛疼的是她，而不是天青。
  感觉手上覆上了一只手，烟雨透过迷蒙的眼，看向天青。
  天青苍白着一张脸，额上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干涸的嘴唇牵起一道弧形：“烟雨，别害怕，这样很舒服，很快就好了。”
  疼得厉害的天青感觉到烟雨的颤抖，吃力的安慰着烟雨。
  烟雨吸了吸鼻子，点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疼痛终于缓解了些，天青长长出了口气，抬起左手搭在额上。
  烟雨不敢停手，继续按摩着。
  天青拉起烟雨的手，放到嘴边：“烟雨，只有你能缓解我的疼痛。”
  烟雨含泪微笑：“所以有你心里，我应该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对吗？”
  “对，无法取代的烟雨。”天青坐起身子，虽然胃里还是没有消停，但总算进入了承受范围之内。
  “大叔。”烟雨的手在继续划着圈，头靠在天青肩上：“有时候我觉得好奇怪，为什么我会接受自己做个情人，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么为什么呢？”天青问。
  “大叔，会不会有一天，因为你想让我找到自己的幸福而放弃我呢？”
  “烟雨。”天青愣在那里。
  这个问题确实是有想过的，他能给烟雨什么呢？名份？财富？这些应该都不是烟雨想要的，那么爱情？似乎除了这个，他也给不出别的，可就因为爱情，他要这样禁锢她一辈子吗？他已是个中年人，可她还只是年轻人，有大把幸福的时光等她，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优秀的男人，至少是他认为配得上她的人出现，他会不会选择放弃？让她明正言顺去过她的幸福生活？
  “大叔，是在想这个问题吧。”看到天青愣在那里，烟雨笑着说道。
  她的笑容里有很多无奈和隐晦。
  “烟雨，要让我如何回答呢？”
  天青的声音有点哽，转过头吻在烟雨头上。
  “爱我，与其为了我的幸福而放弃我，不如留住我，为我的幸福而努力。”烟雨也转过头，看着天青：“你说呢？大叔。”
  天青应该怎么说呢？半天，喃喃道：“烟雨，我爱你，我永远不会放弃你，我会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
  烟雨满意的点头，钻进天青怀里。
丢失了爱情的方法
  周日的天青是不属于烟雨的。
  苏婉每个周末都会回家，天青需要回去陪他的女儿。
  烟雨睡到十点过才起床，洗了澡，坐在屋子里发呆。
  报时钟响的时候，惊觉已经十二点了，背起包出门，要去外面找点东西来吃。
  坐在大禾寿司店里，烟雨看着外面匆匆行走的人，笑笑。
  独自埋头吃东西。
  “烟雨？”
  头顶上一声惊喜的声音，烟雨抬头，竟然是江瑾瑜。
  “你怎么在这里？”
  “呵呵，出来找点东西吃，你也在这儿啊。”
  江瑾瑜坐到烟雨对面：“是啊，一个人嘛，出来找吃的。”
  对于江瑾瑜的答复，烟雨笑得咯咯的，江瑾瑜回不过神来：“在笑什么？”
  烟雨回答：“为什么我们都喜欢说出来找吃的呢？”
  江瑾瑜愣了愣，回过神来，也笑起来。
  吃过午饭，江瑾瑜约烟雨去咖啡店坐坐。
  两个人坐到木鱼咖啡。
  靠窗的位置，烟雨要了摩卡，江瑾瑜喝的是极品南山。
  果然这也是个精致生活的人。
  “为什么还要上班呢？”江瑾瑜问道。
  烟雨喝了一口咖啡：“不然呢？在家里呆着，真正做个二奶？”
  “烟雨，不用说得那么难听。”江瑾瑜有些后悔问出这样的问题。
  烟雨笑：“其实如何来说都是一个意思。”
  看江瑾瑜不再说话，烟雨猜他大概是因为刚才的话，心里过意不去了，换了个话题打破沉默：“瑾瑜没有女朋友吗？”
  江瑾瑜摇头。
  “怎么会呢？公司里盛传江助理英俊能干，喜欢你的可不止一个两个，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这个事情是靠缘分的，可能缘分未来吧。”
  “不是吧？”
  “大概上辈子我掩的人或埋的人还没来得及转世投胎。”江瑾瑜挤了挤眼睛，逗的烟雨又咯咯笑起来。
  看着烟雨青春活力的笑容，江瑾瑜心里有些异样。
  对于这个女子，早听说过，但一直没机会接触，现在接触了，惊觉她原来是个投缘的女子，可她是以他老板情人的身份，不过他还是异样了。
  晚上，烟雨正准备睡觉，电话响起来了。
  “烟雨，我是天青，在做什么？”
  “在家里啊。”
  电话里天青的声音很是低沉，烟雨有点惊慌。
  “我现在去你那里。”
  又是低沉的声音，烟雨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你不舒服吗？”
  “等我。”
  两个字，电话里出现了盲音。
  烟雨放下电话，摸不清状况。
  果然，二十分钟以后，天青按响了烟雨的门铃。
  烟雨匆匆打开门。
  天青一脸阴暗的走了进来。
  坐定，烟雨倒了杯水给天青，天青没有接，烟雨将水放在茶几上。
  还没来得及坐下，烟雨被天青一把拉入了怀里，密实的吻扑面而来。
  半天，天青放开烟雨，喘着粗气。
  “怎么了？”烟雨惊魂未定。
  “今天去哪里了？”天青问。
  “没有去哪里啊？中午出去吃了饭，碰见了江瑾瑜，跟他一起去喝了杯咖啡。”
  烟雨的回答很坦诚，可天青心里像有根刺。
  他看见了。
  苏婉要买书，他陪她去了，走到步行街的时候，他看见木鱼咖啡里烟雨和江瑾瑜。
  两个人谈笑风声，青春美丽的她，和年纪相仿的英俊男子江瑾瑜。
  他看见江瑾瑜为她递柠檬水，看见江瑾瑜不知讲了什么，让她笑得那么开心。
  他觉得心里被堵了起来，像被人硬塞了一张破布。
  那幅画面很合谐，正因为合谐而美丽，让他痛。
  很想跑进去，将她带走，可是苏婉跟他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看的时候，苏婉也看了过去：“爸，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