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

第181章


  
  “云生……云生求殿下……”思及病倒的母亲与生死未明的父亲,云生忍不住泪流满面,“云生知道是父王种下的因,怪不得别人,但母妃担忧父王,已经病倒,云生为人子女,不能不来求殿下,求殿下保父王一命!”
  
  无双看着那垂下高贵的头颅、俯在地上的云生,心中突然有些不忍,但却丝毫不能动摇,只得叹道:“云生,本王不会亲自出战,因此就算本王下令,也未必能保东郡王无恙。”
  
  “殿下……”
  
  “本王答应你,若东郡王确实未参与其中,本王与太子不会降罪东郡王府,但东郡王的性命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无双最终还是未答应保东郡王安全,云生虽然难过,却知无双已经仁至义尽,至少她已保证只要父王未助燕中叛乱便可不计较父王当初救下燕中之事,饶过东郡王府。至于父王,只能祈祷上天保佑燕中尚有良知,放父王一马。
  
  “云生代父王谢过殿下!”
  
  待云生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去,江夫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啧啧称奇:“东郡王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可惜了。”无双淡淡道。
  
  “为何可惜?”江夫子不解。
  
  “本王这一辈倒是出了两个出色的女儿,可是皆可惜了。”无双有些感慨道。
  
  江夫子索片刻,心中清明,遂开口:“一个是大公主,可惜生母出身太低,被迫远嫁他国,一个便是这位云生郡主,可惜被生父所累。”他转念一想,笑道:“殿下倒是少说了一位!”
  
  无双不语。
  
  江夫子笑得狡黠,“殿下不正是那最出色的女儿么!”
  
  无双不理他,只一句话就堵住了江夫子的嘴:“燕宵教导得如何?”
  
  是了,自燕北寿宴后,燕宵就被禁了足,专心读书,由江夫子全权负责。后无双顾及江夫子学识有限,特地请了文渊阁学士范晋来燕王府授课,就连八皇子琥珀都没得到这等殊荣,无双对燕宵也算上心了。
  
  “这个……”江夫子还能说什么?
  
  那燕宵小爷自然不甘心被禁足,然他住的园子简直被围成了铜墙铁壁,他一次又一次逃跑,皆无果,于是他的忍耐度一次又一次的上升,在被禁足半年多的今天,他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致,正处在爆发的边缘。
  
  江夫子明白,无双是生气了。燕霜城自作聪明,知道皇帝大寿那天宫中会出事,便早早做了安排,让燕宵避得一祸。聪明如无双,怎会猜不到这一点?可燕霜城已经回去了,无双够不着,于是只能拣够得着的燕宵小爷了。你燕霜城不是要护着儿子么,燕王就遂了你的意,将燕宵护得严严实实,让他没机会接触到危险,那燕宵住的园子有龙卫守着,看起来和普通园子没什么区别,却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
  
  即使江夫子不说,无双又怎会不知燕宵的状况,恰巧来了兴致,袖子一拂,“夫子,随本王去看看罢。”
  
  燕王发令,江夫子只得苦着脸跟着。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啊!”
  
  无双还未进园便听到燕宵的呼喊,她身后的江夫子不禁在心中为燕宵小爷拘了一把同情泪。
  
  无双与江夫子走进园子,就看到燕宵双目发红,四肢大敞,拼命挣扎,龙卫看似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他如何也挣脱不开。
  
  看到无双来了,燕宵终于怒极大骂:“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不但把我囚禁在这里,还让那个老头整天在我耳边念经,你存心想整死我,你歹毒心肠!我定要将你的恶行告诉我父亲,看你如何向我父亲交代?”
  
  无双似并未听到他的叫嚣,淡声问道:“范学士呢?”
  
  “回殿下,范学士今日有事。”
  
  无双点点头,看了仍在挣扎中的燕宵一眼,道:“礼义廉耻,你若学不会,不许出园子半步!”
  
  燕南战事,形势本已转好,朝廷占了上风,稳扎稳打,用不了多少时日便可平定叛乱,可是“意外”出现了。想是有人看不得朝廷安稳,那圣教竟然在燕南大范围活动,且背后必有高人操控,极为狡猾,不好铲除,实在令人头疼。朝堂之上,众臣商量许久,最终决定由对付过圣教的温桑温侍郎与文武双全的李晏李郎中联手处理此事,务必斩草除根。可见太子殿下对那圣教已然深恶痛绝。
  
  待两位年轻的大人跪地接旨时,年老的大人不禁感慨,这两位大燕国最为前途无量的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面容姿仪皆属上乘,堪称“双璧”
  
  发表于蠢蠢欲动“那圣教大多在北方活动,如今却在燕南动乱的关头转移至南方活动,其心可诛!”燕瑞怒道。圣教之患由来已久,却始终不能根除,若说大燕是头猛兽,那圣教便是猛兽身上的跳蚤,不能致命,却不堪其扰。燕北当初提起也是满面恨色,燕瑞更是如此。
  
  “趁乱得势,这四个字了不少人。”江夫子笑道。依旧一身儒衫,一把素色的折扇,不变的还有那满面笑容上稍显冷淡的双眸。
  
  无双淡淡地看了当今炙手可热的啄驸马一眼,果真是瑶林玉树、不杂风尘,与李小公子不相上下。两位大人被委于重任,翌日便要离京前往南方,于是退了朝便被召来乾仪宫,听些嘱咐。
  
  自皇上遇刺昏迷之后,太子监国,燕瑞就没回过承瑞宫,平日一直在乾仪宫处理政务,累极便歇在暖阁,偶尔遇到难题也好请教燕北。
  
  “对付圣教,温侍郎想必是有些心得的。”无双淡声提了句。
  
  早前温桑任青城知府时,轻而易举地将前任知府王之佑擒住,秘密带回京城。
  
  “燕王殿下谬赞,臣惭愧。”温大人回答得一如平常般恭谨。
  
  “此去燕南,你二人可要齐心协力啊!”燕瑞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二人一个是太子心腹,一个与燕王关系密切,虽在朝中打过照面,却未有来往,鲜少攀谈。
  
  “臣等必定竭尽全力平定叛乱!”二人异口同声。
  
  这默契却是教太子满意,无双饮下一口茶,纤长的手指不经意地顺着茶盏外缘那一圈鎏金纹细细摩挲,突然开口:“两位此去不仅是处理圣教这一要务。”
  
  二人聪慧,虽猜得几分,却还是毕恭毕敬地说道:“请燕王殿下明示。”
  
  无双不语,田园立即会意地将近来的军报呈给温桑与李晏阅览。
  
  “如今已是九月下旬了,南方的战事拖得太久,劳民伤财,你二人乃是人杰,务必要打破这个僵局,使战事尽快结束!”无双语气淡淡,吐出命令。
  
  二人看完军报,已心中有数,听无双如此说,连忙回道:“臣等必不负殿下厚望!”
  
  如此嘱咐几句,李晏就退下了,温桑却留下来了。
  
  “无双儿,温桑是蒲华温家人,想必你已知晓,你幼时曾与皇兄随母后去过温家,不过当年你太过年幼,恐怕已经没有印象了。”燕瑞怕无双未放在心上,便柔声解释道。思及当初蒲华一行,想到温柔善良的母后,燕瑞心中微酸。
  
  无双微微颔首。正如燕瑞所言,她当时太过年幼,自然记不得了,心中留下的也只有母后的一抹温暖。
  
  “温家有个小女儿名为双成,名字还是母后取的呢,你那会儿还不会说话,竟伸手去摸人家婴孩儿的脸和耳朵,想必喜欢得紧。”说名字是孟皇后所取有些牵强,正是因为无双看似喜欢那个婴孩儿,燕瑞才取了名儿,那婴孩儿因一双如玉般的耳垂得名“双成”。
  
  燕瑞说着,想了想,突然问道:“双成已经及笄了罢?”
  
  “回殿下,年初行的笄礼。”
  
  “可是搬到你府里了?”燕瑞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回殿下,双成并未上京,仍在蒲华,请了教习先生,平日里由家母亲自教导。”温桑谨慎地说。
  
  双成与温桑同父异母,乃是温桑父亲的妾室所生,幼时得皇后赐名,因此家中颇为宝贝,由正室亲自教导。前几年,太子又亲□待了几句,如今温家上下皆极为谨慎,深怕护双成不周,温桑虽在京中有府邸,但府中下人不多,温桑平日事忙,哪里能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况且温桑深知太子为人谨慎,是以也如此要求自己与温家,因此家中兄弟姐妹多次要求来京中居住,温桑皆未应允。只在大伯家的妹妹温露出嫁时,允家人在府中逗留几日。
  
  燕瑞满意地点点头,道:“你行事谨慎,本殿甚喜。可知本殿为何要派李晏与你同去?”
  
  “臣略知一二。”
  
  若说对付圣教,温桑的确有些经验,可李晏常年不出京城,对那些手段恐怕不通。之所以让李小公子同去,主要是想让他打破南方的僵局,以他与康家的关系,想必不难。南方已经乱了五个月了,若再拖下去便会动摇民生根基,且朝廷已经不耐了。
  
  “那么,你可知为何你单独留了下来?”无双冷声道,双目锐利。
  
  温桑是个谨慎之人,自然不会自作聪明,于是垂首道:“请殿下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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