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曲

听闻皇上两度赐婚湛府，如今她已称为律王妃，他还来不及好好见她一面，她却已嫁为人妇。
    慕枫右手紧握成拳，手上青筋凸起。
    律王府中，碧亭轩。
    碧亭轩是湛碧儿入府后，易梓虔赐予的院落，与律王的主卧相距甚远，下人不由私下讨论起了王爷和王妃的关系，湛碧儿倒是不在意，甚至乐得轻松。
    湛碧儿躺在贵妃椅上，双眸微闭，手上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一旁立侍的小绿也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小绿。”
    小绿猛然惊醒，慌忙跪下：“王妃饶命！小绿再也不敢贪睡了！”这几日相处下来，虽发现王妃脾气十分好，但小绿身为下人做了如此违规的事，心中不免惊慌失措。
    湛碧儿仍半闭着眼，语似无意：“无妨，你若是累了便下去歇着吧。”
    小绿只当王妃说的是气话，仍不敢起身：“王妃，小绿真的知道错了，您怎样惩罚小绿都可以，就是不要赶走小绿！”
    “小绿，王妃只是要你去休息，并不是要赶你走。”翠竹端着一盘糕点从外掀开珠帘走入。
    “真的吗，翠竹姐姐？”小绿不大敢相信的再度向翠竹确认。
    “是。”湛碧儿笑着代翠竹回答。小绿做事认真，对主子也忠心，只是平素太过小心翼翼了。
    “小绿先退下了。”小绿福身，躬身退下。
    “小绿昨晚为小姐做衣服熬到很晚才睡。”翠竹见小绿退下方开口道。
    “我知道。”湛碧儿点头，否则她怎会体谅的任小绿下去休息呢。
    “小姐，这是千层糕。”翠竹将手中的盘子放到书桌上，然后拿起一块递给了湛碧儿。
    湛碧儿含笑接过糕点。自从翠竹来王府后，她的生活更加惬意了。无人管束，还有个可以说贴心话的自己人。
    “小姐今日该去浮香阁了，我以告诉吴伯在后门等待。”
    “好。”不知是否日子太过舒适了，湛碧儿似乎不大习惯夜出的生活了，才不过半个月而已，人还真是容易生成惰性。
    入夜，湛碧儿于夜色中在翠竹的上下打点下顺利出了律王府，并在后门找到了吴伯。
    “小姐，直接赶去浮香阁吗？”
    “嗯，麻烦吴伯了。”湛碧儿麻利上车，尽量节省时间。
    马车平稳而快速地驶在路上。湛碧儿坐在马车上闭目，在心中计算着一会儿需要处理的数据，她的身份似乎比过去轻松了，却也复杂了，身为律王妃，她更不该私自出府，所以她必须尽力节省时间，提早回府。
    “吁！”马车突然紧急刹车。
    “怎么了？”湛碧儿掀开车帘探出头，警戒的四下巡视，然书目光落在正对她的黑衣人身上。她的眉头微蹙，很明显得表现处自己不喜欢这场突然的事故。
    “湛小姐，好久不见。”黑衣人有礼地拱手。
    “尊主有何吩咐？”湛碧儿不悦地开口。她对慕枫没什么好印象，一则是他扰她生意，二则是他无故拦她的路。
    “想不到湛小姐还记得在下。”慕枫似乎很高兴湛碧儿仍对他有印象。
    “我已是律王妃！”湛碧儿一脸傲气，这个表情是她从湛思岚那里学来的，却比湛思岚更加有气势。
    慕枫有一瞬间的恍惚，湛碧儿此时的表情与画中的红衣女子那般相似，只是一个红衣似火，一位白衣如雪。
    “湛小姐，在下想请小姐过府一叙。”慕枫故意忽略湛碧儿高傲的语气，不在乎她那律王妃的言辞。
    “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律王也许对湛小姐的双重身份会感兴趣。”
    “没有人可以威胁我。”湛碧儿淡淡的声音，坚定的语气。
    “是吗？”慕枫似笑非笑地看着湛碧儿。
    湛碧儿忽然不那么确定了。曾经她真的如此确定，可是称为律王妃后，她不敢确定了。天下之主可以用浮香阁万余人来威胁她，而且她无法忽视；如今慕枫又以将她的秘密公诸众来威胁她，她可以不在乎吗？
    慕枫似乎并不急于得到答案，或者他心中早已明确，她不会轻易将浮香阁作为赌注，正如她肯为浮香阁众人下嫁律王易梓虔一般。
    “湛小姐。”
    “前方带路。”
Chapter12
暗影宫没有湛碧儿想象中繁华。宫内以黑色为主色调，增添了几分肃杀的感觉。
    湛碧儿不大清楚慕枫的用意。这个男人永远一身黑衣，江湖上通常称其为黑衣罗刹，传闻其杀人不眨眼，传闻其管理手腕在江湖上堪称一绝。江湖上对这个人大多只是传言。
    慕枫至今还不确定自己的意图，他只是单纯地想将湛碧儿带回来。遇见她太过以外，意外到他还来不及考虑该如何把握这难得的与她相处的机会。
    暗影宫单调的长廊上，黑衣的慕枫走在前面，身后是一袭白衣的湛碧儿，一黑一白，在夜色下，竟也显得有几分和谐。
    “尊主。”
    慕枫停步，转身。
    湛碧儿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似乎在慕枫眼中看到了问头，一种不属于武者的柔情。
    “何事？”
    湛碧儿摇头。她忘记了，突然的恍惚让她忘记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慕枫回身，继续前行。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交谈，但气氛并没有因此而显得尴尬。
    慕枫将湛碧儿带到了书房，在书桌上展开了细心珍藏的画像。
    “她是……？”湛碧儿吃惊地看着花卷上的红一女子。
    律王府，王爷书房。
    易梓虔放下手中的书，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管家适时敲门进入为易梓虔送来了参茶。
    “王妃在做什么？”易梓虔喝了一口茶后问。
    “回王爷，王妃这几日一直呆在府中，什么都没做。”
    易梓虔点头。什么都没做，她当圣旨是耳旁风吗？这样的女子，还真是胆大。
    易梓虔在碧亭轩前徘徊半晌，终于还是决定转身离开。身体中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因子在作怪，驱使他来看那位不曾被他睁眼看待过的“王妃”湛碧儿，可当他真正到达碧亭轩时，却又变得犹豫不决了。律王从来都是果断的，这样的状况不该属于他。
    “王爷？！”湛碧儿不偏不倚正对上大步向前的易梓虔，她下意识地向后望，这是她的碧亭轩没有错，王爷怎么会来这里呢，而且还专挑她出门的时候，他不是一直表现出恨不得将她逐出府的样子吗？
    “你出去了？”军人的敏锐是易梓虔开口便抓住了重点。
    湛碧儿一脸泰然，没有丝毫被抓住的紧张：“碧儿只是随意在花园中走走。”
    “如果本王没有记错，这条率似乎不是通往花园的。”易梓虔紧盯着湛碧儿，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碧儿入府不久，对府中不甚熟悉。”言下之意便是我迷个路也没什么吧，您就识趣点别再问了吧！
    “是吗？本王似乎该找个时间带王妃好好欣赏一下王府。”易梓虔一脸考虑状，似乎真的在计划，他的眼睛却在打量湛碧儿穿的轻便的衣装，一身不属于王妃的贵气的衣服。
    湛碧儿左手握紧，不再答话。易梓虔当她是什么，成亲当日才告诉她除了王妃之位他什么都不会给她，现在却又好心的说要带她逛什么王府。
    “王妃？”易梓虔留意到了她的左手，他的唇角不经意间上扬，他的王妃，很有趣，明明已经很气愤，却面不改色地隐忍不发。
    湛碧儿在与一自选的对话中一直保持着半低头的姿势，并没有看到易梓虔脸上一闪而过的表亲。
    “王妃意下如何？”易梓虔饶有兴致地询问湛碧儿的意见。
    “王爷好意，碧儿怎敢推却。”湛碧儿语气平淡，但在心底早已狠狠将易梓虔诅咒了一番，这男人一定不正常。
    易梓虔脸上笑意更浓，他分明看到湛碧儿的手握的更紧。
    “王爷若无其他吩咐，碧儿先行退下。”
    “好。”
    湛碧儿从易梓虔身侧走过，心渐渐平静。最近能惹她生气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她似乎比在湛府时更易怒了，在王府是易梓虔，在府外是慕枫。湛碧儿突然想到了画中的女子，那个与她有着相同相貌的女子，那个慕枫不肯多做透露的女子。
    “小姐您回来了。”
    “嗯。”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
    “您今日比平日回来的早。”翠竹的平日自然是指湛碧儿每月必去浮香阁处理事务之行。
    “没事。”不是湛碧儿不信任翠竹，只是她不想说，至少在她查出红衣女子身份之前她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