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你别去了，外面冷，你身体又没完全恢复，别再冻出病来。他们家离的远，我可能会晚些回来，你乖乖留在家里和我妈培养感情吧……”
  “有多晚回来啊？”
  “最早也要半夜了……”
  “那别回来了，路太滑，在那边找个宾馆住一晚上，天亮了再回来……”
  “我怕你在家被他们欺负……”心澜半真半假地笑道。
  “不怕，等你回来，我会告状……”
  他总会在她担心的时候，把她逗笑。可心澜还是有些不舍地抱着他，这个WJY的少爷，在上海，唐婉茹恨不得把饭都喂到嘴里的小祖宗，却为她受这么多委屈……有时候她总是感觉不真实，上天为什么这么眷顾她，给她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守在身边，爱她……
  ……
  看不到心澜的身影，萧陌似乎有一种无枝可依的感觉。吃过早饭，他便被刘云叫到了房间里……
  “萧陌，阿姨和你说点事……”
  “嗯！”一种不祥的预感，令他有些心慌意乱。
  “萧陌，你来家里也有些日子了，我一直没把你当外人，总觉得像是自己的孩子。阿姨就不见外，有什么说什么了……”
  “您说吧……”
  刘云犹豫了一下，把一张机票递到萧陌面前“在你房间，看到了你放在桌子上的证件，我就帮你订了机票……”
  “阿姨，您这是……”
  一双又纯又亮的眼睛盯着她，刘云有不忍心。可不说，以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萧陌，不是阿姨不喜欢你，是你年龄太小了，和澜澜不合适……”
  “阿姨，我不觉得年龄小就不能给心澜幸福，我是真心爱她的，为了她我什么苦都能吃，您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会让您失望……”
  “萧陌，你们还年轻，还不懂得什么叫‘岁月’，有时候再深的感情，也禁不起岁月的打磨……等将来你结婚有了孩子，或者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你就理解我们了。我想你妈妈也许也和我一样，反对你和澜澜在一起吧……澜澜这次回来，她什么都没说，可我做妈的什么都能看明白，我不希望自己女儿受到任何委屈，有钱人的家庭，不是我们这种人家想象的那么简单……澜澜那丫头倔强，心气高，不适合你们那种家庭……而且你身体也修养的差不多了，快过年了，也该回上海陪妈妈过年了。你妈也不容易，就算再有钱，也需要有亲人在身边。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过年哪能让她孤孤单单的……”
  萧陌带着一丝乞求的目光，看着刘云“阿姨，我不走，我离不开心澜，我也喜欢这个家。奶奶去世以后，我根本就忘记了温暖的家是什么滋味了，可在这里住了几天，我又找到那种感觉了……我喜欢阿姨做的皮蛋粥，您让我在这过年吧……”
  看到萧陌眼圈红了，刘云心里有些泛酸，这孩子就这么点要求，可如果心疼他，自己的女儿怎么办？
  “萧陌，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等你下次再来哈尔滨，阿姨让你可劲呆，天天给你做皮蛋粥……可是这次阿姨不能留你了……如果你们的感情基础牢，就算我有一千个理由分开你们，你们也还是会在一起的。如果你们害怕这种短暂的分离，说明你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够牢固，还不足以抗击日后的风风雨雨，更不具备白头到老的可能性……听阿姨的，你先回上海，这也是对你和澜澜的一种考验……”
  萧陌倔强的摇了摇头，“我答应不会再和她分开了，我不走……”
  “萧陌，阿姨求你了，如果澜澜在我身边，你们就算现在结婚。我也不拦着，就算将来她受了委屈，还可以有个地方倾诉……可澜澜离我们这么远，将来她不幸福了，那孩子只会自己抗着……我这做妈的……”刘云说着，便流了眼泪“萧陌啊，澜澜几年没回来了，我没有别的要求，能不能让她单独陪我们过个年？”
  看到一个母亲恳求的目光，萧陌感觉心像被揉碎了一般。他现在终于体会了心澜被自己妈妈拒绝的滋味了。他看了看机票上的时间，是明天上午的航班，想了想，说道“阿姨，我听您的，我回上海等她……可是，能不能让我把机票改签在下午？我想看看心澜再走……”
  看到刘云点了点头，萧陌把机票钱放在床上，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后的我就在你身边
  都说好人难做，可刘云却发现，坏人也不好做。
  望着萧陌刚刚放在床上的机票钱，她的心便揪在了一起。这大概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难做的一件事了，做与不做好象都违背了自己的心意，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姥姥，萧陌哥哥呢，刚才还看见他在你屋子里……”源源推开门，伸个小脑袋，四下张望，就好象姥姥把萧陌哥哥给藏起来了似的。等了一会，她见姥姥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床上的一叠钱出神。她就悄悄走了进去，用小手推了推她“姥姥你在愁这些钱花不完吗？”
  刘云这才发现源源在跟自己说话，她抬起手摸了摸源源的头，轻轻叹了口气，“源源，如果萧陌哥哥走了，你想不想他？”
  “萧陌哥哥为什么走？他不是答应我在咱家过年吗？我们还有好多计划没有实现呢……”源源说着，睁大了眼睛望着姥姥“是你赶萧陌哥哥走的？”
  面对孩子的质问，刘云没有回答……
  “姥姥，因为萧陌哥哥是有钱人，你不肯要他才赶他走的吗？可为什么爸爸赚不到钱，你又说爸爸没本事？”
  “小孩子在哪听来的，别乱说……”刘云没想自己无意中说过话，被孩子当真了，而且记住了……
  “我没告诉过爸爸，因为不想他难过。”源源小大人一般，又认真地说道“姥姥，萧陌哥哥也不喜欢做有钱人。他说人要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我问他，小姨算不算有钱人？他说，不算，说小姨应该算是成功的人。姥姥，其实萧陌哥哥也是成功的人，不是有钱人……我喜欢他，也喜欢他和小姨在一起，你把他留下来好不好？”
  “……”刘云轻轻的叹息，把脸转了过去……
  “你不留他，我去留……”源源猛地转过身推开房门，冲出了出去……
  “萧陌哥哥……萧陌哥哥……”
  空旷的屋子，充斥着源源慌乱的叫喊声，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声比一声急切……
  ……
  萧陌正在房间里整理心澜的东西。
  懒丫头从上海回来这么多日子，行李还混乱地堆在旅行包里。以前两个人住在一起时，她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的时候，也是他一点一点帮着整理……
  突然想她了，这些日子，两个人只用眼神默契的交流，那股温暖的电流依旧能传遍整个心房……可是，命运还是要将他们分开，虽然时间不长，但那种想念的滋味，一时一刻都令人难以忍受……
  他在包里翻出了一只卡通的手机挂件，是个韩版的白色小熊，很精致可爱。萧陌记得这是两个人逛街时，他买给她的，可当时心澜觉得太幼稚了，说什么也不肯用，没想她却一直珍藏着……
  “萧陌哥哥……”
  房门被推开了，源源站在门口委屈地看着他。齐齐的刘海遮在眉上，一股子稚气……
  萧陌的眉心轻轻地皱了起来，心里头不是滋味，他朝源源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可源源却倔强地站在门外，目视他，似乎在寻求满意的答案……
  “萧陌哥哥，你不和小姨在一起了吗？你不是说，做什么都要坚持吗？可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放弃？”源源倔强的不肯哭，可两颗眼泪却分明挂在稚嫩的脸上……
  这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突然让他的心痛了。他难过地笑了笑，似乎在向她保证着什么……
  “哥哥没放弃，哥哥对源源的承诺也不会变……”
  “你骗人……我们说好了过年，你和小姨带我去冰雪大世界……你还说，让我成为班级里英语最棒的学生，说等我长大了，让我去上海读大学……萧陌哥哥，这些你都忘了吗？我们还说好了，你一定努力要姥姥接受你，等到三十那天，给我包个大红包，要我改口叫你小姨夫……”
  萧陌走到源源身边，抬起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哥哥现在给你包，好吗？”
  “不要……”
  源源哭着跑了，萧陌的手举在空中，半天也没有落下来……
  ……
  尹家，今天格外的冷清。
  尹凡忠去参加了一个老友聚会，姐姐心童和姐夫回开发区那边的房子了，于是丰盛的晚餐桌上，只有刘云和萧陌两个人……
  “源源呢？”
  “在房间，不肯下来吃饭……”
  “我去叫她……”
  萧陌刚要起身，被刘云按住了“先吃吧，不用管她，那孩子让我惯坏了……”
  萧陌点点头，又默然地坐了下来……
  刘云不停的为他碗里布菜，眼看着他的碗已经漫起了小山尖，他却食之无味，只是偶尔抬头，对刘云笑笑……
  吃过晚饭，萧陌来到楼上，源源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哭泣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源源正趴在床上抽噎……
  “源源，下午的课还没上，哥哥给你补上……”
  源源没有理他，哭声却随着他的说话，变小了……
  “源源，用不了多久，哥哥还会回来看你……”
  “真的吗？”源源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眼睛却有些红肿“可是，哥哥，我舍不得你走……”
  “哥哥把电话留给你，你不开心的时候，或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打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