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哦！”心澜脸突然红了起来，诺诺地应了一声。
  萧陌礼貌地点了点头，谁想这位张姨却兴奋起来，赞赏的目光对着他上下打量，就好象是在看自家闺女找的男朋友一样。“长的真精神……我就说澜澜这丫头有福气，你妈总念叨，我们家澜澜不找对象，我就劝她，好饭不怕晚……你看，这小伙儿多会长，个头又高又直溜……优秀，真优秀！”
  被像参观稀有动物一样地看着，萧陌只能尴尬地微笑……
  “快进楼吧，外面冷……”
  “张姨慢走……”
  告辞了以后，心澜发现那位张姨还是走一步一回头地看，她便逗弄萧陌“别紧张，看来你挺讨老太太喜欢的，我妈也一定会喜欢你……”
  萧陌扯了扯唇角，突然一把把她拉到楼道里，用力地抱了抱“老婆，抱抱，给我点力量……”
  心澜笑着挣脱他的怀抱，拉起他的左手，掌心微微的潮湿……
  “你不是挺善于女婿这个角色吗？几个月前，还上演了一回呢……”
  想起在安逸父母前面演戏那档子事，萧陌眯起双眼，冷哼了一声“你还打算记恨一辈子呀？”
  “那当然，一辈子都忘不掉！”说完，心澜甩开他的手，大步地朝楼上走去……
  萧陌急忙快走了几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可怜兮兮道“别闹，今天是我最重要的日子，别提不高兴的事，回上海我接着给你认错还不行吗？”
  “切，谁稀罕……”某人得意地嗤了一声，不经意用另一手触摸了一下戴在无名手指的那枚崭新的钻戒……
  ……
  门铃‘叮’的响了一声……
  “姥姥，是小姨他们……”
  “你回屋，等姥姥去开……”刘云的语速跟着心跳加快，她急忙摘下围裙，可还是慢了一步，当她从厨房出来时，家里的客厅已经站着一位高大挺拔的陌生男孩……
  “妈，这是我在上海的，一个朋友……”心澜故做平静地介绍，手却被萧陌不满地掐了一下……
  “阿姨，您好，我是心澜的男朋友，萧陌！”
  遁着温温和和的声音，刘云把目光向上移去，她顿住了……面前是一张干干净净的脸，丝毫没有什么所谓明星的轻浮迹象。那双眼睛又纯又亮，清澈得似乎可以见底……男孩一笑起来，像春日里的阳光，漾起一室的温暖，仿佛这屋子都跟着清亮起来……
  刘云没想到这孩子长得这么合她眼缘，她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长的再好看也不能把澜澜给他，现在不仅仅是年龄的问题了，这男孩太着人喜欢，身边喜欢他的女人一定不少，难道要她的女儿嫁过去，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吗？就算澜澜小他五岁，都不成了……
  “妈……”
  心澜叫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急忙调整出一张不悲不喜，不哀不怒的方正脸谱……
  “进来坐吧……”
  “妈，我爸呢？”
  “去老年活动中心了！”
  “哦！”心澜知道，她那个做了多年领导的爸，在关键时刻，总是习惯最后登场，大人物是要压轴的……
  “你就是萧陌哥哥吗？”
  突然，源源的一句问话，使在场的三个人全部石化……
  萧陌嘴角抽搐，这孩子差辈了……
  心澜不好纠正，只是困惑地看着妈妈刘云，刘云立刻回给她一个无辜的眼神，好象在说，这可不是我教的，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
  “萧陌哥哥，我妈说你长的像一位明星，可我不喜欢那个明星，觉得他有点奶，还有点娘……”
  “……”
  萧陌只感觉当头一棒，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成了奶娘了呢……
  本来还踌躇满志的，没想一进门就栽到这小姑娘手里了。他很想冲这个年仅十二岁，单纯率真的小女生笑一笑，可扯了好几次唇都没成功。
  “但是萧陌哥哥，我觉得你不像他，你比他们都帅，如果我是小姨，我也会喜欢你……”
  “……”
  “源源，进屋写作业去！”刘云急忙制止源源，再说下去，身边就会多了个小叛徒了……
  ……
  刘云回到厨房，她以为萧陌会跟到厨房帮她忙这忙那，到时候她就会拼了命的拒绝他，让他知难而退……可是她发现自己想错了。这个男孩礼貌周全，却又非常有身份，他只是礼貌地说，他不挑食，什么都吃，却没有再进厨房打扰她，连甩冷脸子的机会都不给她……
  客厅不断地传来源源惊喜的声音，好象刚刚收到了令她开心的礼物。笑声时高时低，有时会伴随着萧陌温和的说话声。刘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她是喜欢的。他没有印象里那些富家子弟的骄横无知，反而是非常谦和。如果非要说出令她不满意的地方，还是那三样，母亲太有钱，人长得太帅，年纪相对太小……
  “妈，你怎么弄这么多菜？”不知什么时候心童走进了厨房，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着“怎么样，那个男孩？”
  “再好也不适合咱家澜澜……”刘云像似在和谁至气一般，刀下的黄瓜被狠狠地切成片，变成丝……
  “不喜欢你还做这么多菜，当初源源的爸就是因为你每天大鱼大肉给喂的，赖在咱家不走了……”
  “源源爸怎么了？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对你和源源多好，每天送完源源上学，还要送你上班，家里外面的，有事他都第一个到，没听他一句怨言……”
  “妈，看来你还是个善于发觉人优点的老太太……”
  心童和她打趣，可刘云心里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外面这个男孩，她怎么也挑剔不出缺点来，这叫女儿怎么舍得放弃……
  “姥姥，张姥姥找你……”
  源源话音刚落，刘云便听到有人叫她“老刘，把扇子借我使使，反正澜澜回来了，你这两天也扭不了秧歌……”
  “张姐，你等下，我去给你拿……”刘云拿了扇子来到客厅，便看到张姐和萧陌在聊天……
  “你找我们澜澜是你的福气，澜澜是我看着长大的，以前住在宣庆街的时候，我们两家就上下楼……”
  萧陌的话不多，只是礼貌地微笑点头。
  刘云心里有些不高兴了，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凭什么就被她许给了别人，她把扇子递了过去“张姐，晚上在这吃吧……”
  “不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待刘云送她到走廊，张姐不无羡慕地说道“刚才在楼下，我就看到这孩子了，澜澜真有眼光，这么好的女婿，我都嫉妒了……”
  难怪她会上来借扇子，刘云终于知道张姐的来意了，急忙解释“他不是澜澜的男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张姐却冲她神秘地一笑，“你就别谦虚了，刚才在楼下，澜澜都跟我承认了……”
  刘云的笑容，在心底轰然坍塌，只能僵硬地扯了扯脸上的皮，她能不谦虚吗，如果是你女儿找个这么小的女婿，你也得谦虚……
  帅女婿初次登门（二）
  将近傍晚五点，尹凡忠才回到家里。
  平日他就是个极少说话的人，尤其在子女面前，总得要保留一点家长的威信。
  他和萧陌打过招呼之后，似乎是出于礼貌，简单地聊了几句，便要大女婿陪着客人，自己坐到一边看报纸……
  其实他刚进屋，见到萧陌的第一眼，心里便有了底。仅仅交谈了几句，他就喜欢上这个男孩了。他发现这个男孩除了外表清俊挺拔，就连谈话之间，都透着他这个年纪少有的从容，淡定。和长辈说话时，也不是那么拘谨，而是不紧不慢，像是在和自家的父母交谈一样自然……
  做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局局长，和太多的有钱人打过交道，尹凡忠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雅谦和的富家子弟。他觉得萧陌更有书香门第家庭的风范，似乎也很适合做尹家的女婿……只是，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有些保守的知识分子，他虽然不懂姐弟恋为何物，但女儿找个小五岁的女婿，心里总是感觉不够塌实……
  他这些天也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也许生活中根本就不存在十全十美，尽如人意，就算女儿真的找个成熟稳重的，也未必就能幸福一辈子……
  六点钟，尹家准时开饭。
  餐桌上，源源吵着要和萧陌哥哥做在一起。整整一天，这个哥哥的称呼她似乎叫得很溜，全家没有一个人给她纠正的。
  “我要宣布，以后我的偶像就是萧陌哥哥……”
  大家都没把孩子的话当回事，只觉得萧陌陪她玩了一天，新鲜感罢了。
  源源爸却装做若无其事地问道“偶像怎么换来换去，前几天你不是还说崇拜小姨吗？”养了女儿十二年，也没听她说过一次崇拜爸爸，突然就有点嫉妒了……
  “因为萧陌哥哥无所不知，我问了一个下午的问题，他全都答上来了。而且……”源源突然瞪着一双纯纯净净的眼睛，天真地看着尹凡忠“而且姥爷也崇拜萧陌哥哥……”
  全家人都停止吃饭的动作，看着源源，此话从何说起……
  “我没骗人，不信你们问姥爷自己，他每天都拿着萧陌哥哥的论文来学习，不认识的英文单词，他还会找来问我……”
  “……”
  大家又都把同情和困惑的目光集中在了尹凡忠的脸上，这么有威信的家长，当众被揭穿了秘密，滋味似乎不大好受吧。
  可此时，尹凡忠的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
  这几天，他的确做了一项大工程。自从心童在家里传递了萧陌的详细信息后，他找遍了萧陌发表的所有论文，其中有几篇是获过奖的，还包括两篇在国际权威的医学杂志上的英文论文，将其收集到了一起，拉下脸皮找到了自己曾经的一些学生，其中有在医学上取得成就的，也有从事英文翻译的，他把这些论文拿给他们来进行分析讨论，得到的结果都是称赞有佳，这使他心里多少有些欣慰，更有些自豪，就好象这个孩子已经是他们尹家的了……
  “我只是随便了解了一下不同领域的东西……”尹凡忠淡淡地解释了一下，可这理由听起来怎么都觉得太牵强了……
  “姥爷骗人……”源源用一种大义灭亲的气势继续揭发“你是在了解萧陌哥哥，你还说，萧陌哥哥很了不起，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成就，还说如果我长大了能像萧陌哥哥一样有出息就好了……”
  源源似乎越说越起劲，心童和刘云制止了她几次，她都不听，还再继续说着……
  萧陌无奈，用食指压在唇边，轻轻做了个‘嘘’的手势，顷刻间，源源便乖乖地安静下来……
  这一奇观的现象让全家人都大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