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我一直认为澜澜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有些事她一定是想明白了才去做的，你难道连自己的女儿你都不相信吗？还小学校长呢，做事毛毛躁躁的，让源源都笑话你……”
  “……”刘云张了张口，半天找不到话反击，却被源源抢了先……
  “姥爷，您别说姥姥了，我不会笑话她的。社会在不断的发展，姥姥那个年代的小学校长，在今天相当于文盲……”
  “……”
  看到姥姥瞪向自己，源源弱弱地说道“不会电脑和外语，就是文盲！”
  “源源！你再没礼貌，就去给我睡觉去！”
  心童痛喝了一声，源源吓得躲到了姥爷身后，喊道“寒假，人身自由！再说，睡觉哪有小姨的终身大事重要！”
  心童见管不了女儿，便转过身劝刘云……“妈，您得端着点，哪有丈母娘主动去见女婿的……”
  “什么女婿？我不同意，有我活着一天，他就别想进这家的门！”刘云说着至气的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大家“开个家庭会议，集思广益，这事不解决，谁也别睡觉……”
  尹凡忠看老伴的情形，估计是一晚上都得失眠了，于是走去厨房泡了杯茶，热气腾腾地端给她“先消消气，家里大事小事不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
  “你们听归听，谁按我的话做了？”
  尹凡忠又笑了笑，回过头问心童“怎么回事，你仔细说给你妈听听……”
  心童走到沙发前，挨着刘云坐下“那个男孩是特意从上海来找澜澜的，好象吃了不少苦，冻得够戗，而且受寒得了大叶性肺炎，听医生说，再晚点就有生命危险了。澜澜对他宝贝的要命，他也是，睡着了还拉着澜澜的手不放，两人的感情估计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男孩是做什么的？”尹凡忠问道。
  “不知道，澜澜没说……”
  “还能做什么……”刘云把话抢了过来“你没听童童说吗，是富二代，有钱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游手好闲，整天吃喝玩乐……”
  尹凡忠眉头紧锁，不说话了……
  刘云突然举起右手，看了一眼心童后，又看向老伴，“这事说死我也不同意，你们都得站我这边，咱们拧成一股绳儿，让那个男孩知难而退……”
  心童考虑了良久，也缓慢地把手举了起来，说道“我也不同意，那男孩看着太年轻……再说，就像妈说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有几个是靠得住的……”
  “妈妈，你们在选人大代表吗？”源源突然插嘴道“我也算一票，但我支持小姨，以后有个像明星的小姨夫，同学都会羡慕我的……”
  “你添什么乱，还说姥姥是文盲，白疼你了，去睡觉！”刘云把源源哄走后，又看向尹凡忠“你倒是也表个态啊……”
  尹凡忠思考了片刻，慢悠悠地说道“没见到人家孩子，先别妄下结论。如果澜澜领回来，我们就见见，如果澜澜不领回来，说明他俩根本就成不了，那我们不是白白着急了吗？等等看吧……不过我提醒你，澜澜回来一趟不容易，你轻点折腾……”
  “算了，睡觉吧，咱们在家干着急也无济于事，等澜澜回来再说吧……”心童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准备去睡觉。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刘云说道“对了，你的宝贝女儿告诉你，明天做点鸡汤送到医院，回头你叫源源爸送过去就行……”
  “……”
  有人说，儿女是父母上辈子欠下的债，所以这辈子要做牛做马来还……
  ……
  冬日的阳光，暖暖地铺满了病床，萧陌拥着阳光正睡得香甜，一阵急促的音乐铃声，把他吵醒了……
  心澜看到他睁开眼睛，先吻了吻他的脸，才拿起电话。
  电话是唐婉茹打来的，自找到萧陌那天晚上，心澜便打电话通知了她，估计现在是打来问儿子病情的……
  “唐董，您好……”
  “心澜啊，以后别这么见外，叫我伯母吧……萧陌怎么样了？”
  “已经退烧了，医生说配合治疗，应该没有大碍了……唐……伯母，他醒了，你要不要和他说话？”
  “好……”
  心澜刚要把电话递给萧陌，见他急忙把头塞进被子里，有些为难“伯母，他好象……又睡了……”
  “算了，陌儿的脾气我知道，他还在跟我至气呢……心澜啊，伯母拜托你，把他健健康康的带回上海来……”
  “哦！只是……我可能要留在哈尔滨陪父母过年，我会劝他先回去的……”
  “不用了，陌儿和你在一起我放心……另外，这边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在家安心地陪父母过个团圆年……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唐婉茹默许了，心澜挂上电话，心里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她掀开萧陌蒙在头上的被子，见他捂出一脑门的汗，觉得好笑……洗了条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说道“快点好吧，出院了你就回上海，陪你妈妈过年……”
  萧陌眯起双眼，看着她“又不想要我了是吗？”
  “我是要不起你啦，再要你，我这条小命就搭上了……”
  萧陌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睛看着心澜“只要一接到我妈的电话，你就动摇了……那我走，不用等病好，我现在就走……”说着，他脱掉身上的病号服，赤/裸了上身，又去脱裤子时，才发现，里面是真空的……
  “把我裤子拿来……”
  “被我扔了，那么脏还不扔掉？”
  “不开玩笑，快点……”
  心澜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便打开柜子，把他的裤子和衣服全部拿过来，放在床上……“你生气了？我以后不会不声不响地走了，如果你这次真的有什么意外，我想我……”
  突然，一枚闪亮的钻戒递到心澜面前，钻石不大，却在一缕阳光的折射下，发出最璀璨耀眼的光芒……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买下的，没用我妈和WJY一毛钱……上飞机我什么都没带，只带了它……如果我真的找不到你，我和它就一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萧陌……”
  心澜没有去接那枚戒指，而是紧紧抱住他，眼泪缓缓分散在冬日的阳光下……
  也许幸福的眼泪比笑容更令人心动，萧陌把那枚戒指郑重地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人说，左手无名指是所有手指中，血管关连心脏最紧密的，这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套牢了她的爱情……
  他缓缓吻上那瓣红润的唇，甜甜软软的，像含上了一口棉花糖……一道暖阳斜斜地照射进来，打在他们的身上，镶嵌出淡淡的光晕……
  ……
  “怎么好端端的要今天逛街，我下午还有课呢……”新世界商场，心童拉着心澜的手，边逛边抱怨个不停“还来这么贵的地方买东西，这一件羽绒服就好几千块，你疯了吧？你可真舍得……”
  “萧陌明天就出院了，没有过冬的衣服怎么行……”心澜笑了笑，她家萧陌的一条内裤就要上万块，为了不刺激姐姐脆弱的神经，她已经尽量贫民化了，她可不想家里又多个住院的病人……可掂量来掂量去，还是花了好几万块……
  她又给源源买了两套衣服，给父母买了些东西，才匆匆赶回医院……
  当萧陌看到她手里米黄色的羽绒甲克和乳白色高领羊绒杉时，说什么也不干了……
  “我要黑的……”
  “……”
  “去见丈母娘要穿得成熟稳重些……”
  心澜一脸黑线，这成熟是可以装出来的吗？最终她拧不过萧陌，又去商场买了里里外外全黑的一套，心里腹诽，难不成要打扮出一只乌鸦来？等衣服穿在萧陌身上，她笑了，黑色倒是显成熟了一些，只不过那张漂亮的脸更显白净了……
  她突然心里没了底，这样的萧陌能过了妈妈那关吗？
  帅女婿初次登门（一）
  冬日的阳光，出奇的温暖。
  尹家厨房一大早便飘着浓郁的北方菜色的香味……
  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而尹家目前的状况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小女儿在外十年之久，还是第一次领朋友回家过年，忧的是如果这位‘朋友’前面不加个‘男’字，或许刘云也会是不亦乐乎的！
  这几天里，心童把传话的工作进行到底，全家人对萧陌也有了细致的了解，令刘云担心的是，从心童嘴里没听到这个男孩的缺点，也就意味着，在她家澜澜的眼里，这个男孩过于完美。看来，这块沼泽，女儿陷得不浅了……
  于是，萧陌住了几天院，刘云就在家里备战了几天，准备随时随地把这个所谓的女婿棒打出门。当然，经过老伴的循循善诱，和顾及小女儿的感受，这棒子既要出的稳，出的狠，也一定要出的漂亮而不露痕迹……
  “姥姥，我要穿小姨给买的新衣服，欢迎小姨夫来咱家……”
  “不要乱叫，姥姥跟你说什么你忘记了吗，今天你要表现得有礼貌，但不能热情……”
  “姥姥，热情不也是礼貌的一种吗？”
  “……”
  “姥姥，你们大人真复杂！”
  “你只要少说话就行！”
  ……
  一辆的士停在松石苑小区的院门外……
  “澜澜，你从上海回来了？”
  心澜和萧陌刚下车，便被一个声音叫住。她转过头，看是一位很面熟的阿姨，脸上急忙堆起笑容“张姨？您越来越精神了，我都快认不出了？”
  “精神啥，都老了，这是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