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人生的最低谷，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没有一时间是快乐的……
  “萧陌，你到值班室来一下……”薇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
  “薇姐，我下夜班了，找我有什么事吗？”萧陌回过神来，问道……
  “知道你下夜班了，把汤喝了再走……”
  跟随薇来到值班室，薇和往日一样把一个盛满了热气腾腾的汤的保温饭盒放在他面前。
  “快趁热喝了”
  “今天是冬瓜排骨汤？味道挺不错的。薇姐你和谁学的这么好的手艺？只是你每天换着样给我熬汤，我有点过意不去了……”萧陌喝了几口热汤，脸色变得温润起来……
  “感觉你这两天有点上火，就给你熬了冬瓜汤。不用多想，你以前也吃我做的饭的……”
  萧陌没有说话，薇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萧陌，圣诞节你有约会吗？”
  “夜班！”
  “那白天陪我参加婚礼去吧，我自己不爱去，你彬哥那天加班……”
  “你不嫌我烦的话，我就陪你去。对了，谁结婚？”
  “一个老乡，也是哈尔滨的……”
  “我认识吗？”萧陌似乎有些紧张地问……
  薇摇了摇头，“你不认识……但是心澜认识……”
  萧陌轻笑了一下，他知道薇的用意了，但他没有揭穿，也没有回绝。也许是因为已经答应了，每天喝着薇姐熬的汤，心存感激。也许还有别的原因……不知道心澜现在还好不好，恨过了，怨过了，尽管自己现在的字典里只有遗忘，却还是未能抹去惦念，只是自己的心不肯承认罢了……
  ……
  度过了一个寂寞的‘平安夜’，和昨晚相比，似乎圣诞更值得期待……
  萧陌推开房门，门外高高矮矮不规则地摆放着一堆礼物。他知道是那个连‘儿童节’都不放过给他惊喜的妈妈送来的。无论怎样的抗拒怎样的冷漠，妈妈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把东西拿进了屋，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以后不要这样，我会烦……”便挂断了。但唐婉茹还是高兴的流泪了，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儿子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和所有人期待的一样，圣诞节的婚礼浪漫而隆重。
  也或许是因为人世浮萍，聚少离多，所有前来祝福的人除了或多或少贪恋于人群的热闹与喧嚣，更多的是期望两个相爱的人能够相牵走得长一些，更长一些……
  “薇，你今天的男伴很帅，彬看到会吃醋……”
  新娘过来和薇打趣，薇看了看身穿白色长款衬衫和黑色皮衣的萧陌，白皙的脸，温和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确实帅得过于出众。只是眉宇间那抹忧郁似乎与这个气氛不太和谐……
  “别闹了，你这么公开夸别的男人，新郎会吃醋的。对了，心澜来了吗？”
  “还没有……”
  萧陌听到她们在议论他，便尴尬地想逃，或许也是他听到了那个名字，依旧无法从容地面对吧。他急忙转身，却不小心碰掉了身后一个女人的手包，他说了声对不起，便低下头去拾……
  一抹熟悉的气息缓缓地传送过来，萧陌白皙修长的手落在了半空……
  思念如风
  如果说时间能使人忘记一切，但有一种气味是永远不会失意的……
  萧陌俯下身体的刹那，那抹熟悉的气息还是把他的心扰乱了，他慌忙整理好自己，也许风雨过后的残滴，是不足以再渗透他坚硬的外壳了。
  他挺直了身体，将手包不经意地用手擦了擦递了过去，没有再说对不起……可心澜从他细微的动作里，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体贴和温柔……
  两道目光相视，彼此追逐，纠缠，再闪躲，一切都在无声的倾诉中，相互捕捉对方的一丝留恋……
  “心澜……”
  “嗳，来啦……”
  被新娘叫走前，心澜朝他笑了笑，他也淡淡地回笑……
  他们最熟悉的陌生人！
  萧陌想着，不自觉地又把视线瞥向那道身影，带着些许的自虐，使自己的心房不时的颤抖……她今天很美，黑色的连体短裙，雅致的黑色短大衣刚好露出裙摆的蕾丝花边，典型的温柔小女人样。只是……他的目光逐渐移落在了她薄薄的丝袜上……轻轻皱起了眉头，女人要表现美丽，难道必须要用身体的极限，去挑战寒冷吗？
  整个婚礼漫长而俗套，萧陌孤单地置身于人群外，他的目光和思维只维系在一道风景上，其他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在人群中找不到那个身影了，她是刻意在躲避他吗，也许是自己的冷漠使这次的相遇变得有些无情和尴尬……
  婚礼还在继续，而对他来说，已经再无任何意义。他以夜班为借口和薇匆匆告辞，薇发现心澜也不见了，便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萧陌走出礼堂，把婚礼喧嚣的闹声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而他的幸福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遥远了……
  “这里不好叫车，我载你一程吧……”
  熟悉的声音穿过耳膜，像在耳边轻轻地按摩，舒服却又令他心跳。
  “哦，我，你去哪啊……”支支唔唔了半天，他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腿……
  车里很安静，心澜并没有刻意去看他，只是安静的开车，可他所有的情绪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小破孩在故意用冷漠掩饰自己……
  “今天……我没想会碰到你……薇姐偏让我来……”
  听到他还在混乱的解释，心澜笑了“没人说是你自己非要来的……”
  “……”
  萧陌尴尬地把头转向车窗外，道路两排的树不甘于枯萎，依旧在阴冷的冬季，伸展它们的生命……
  “人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萧陌转过身体，目光丢落过来的一瞬间，一抹无奈一圈圈扩散……调节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那个项目进行的还顺利吗？她没有为难你吧？”
  心澜知道萧陌指的是唐婉茹，她轻轻摇了摇头，“还好……”
  “那就好，没白白地舍弃……”
  “……”
  ‘舍弃’两个字狠狠地绞痛了她的心，曾经那个总是缠到她头痛的小破孩，终于不再依赖她了吗？沉默，现在只有沉默是她唯一可以做到的……
  时间转的飞速，车子到了华风医院，在萧陌下车的时候，心澜突然叫住了他……
  “萧陌……”
  “嗯？”萧陌转头，眼里不知道为何泛着光芒……
  “对了，你找到安逸了吗？”
  那丝光芒暗了下去，萧陌摇了摇头“没找，我想她应该会很好吧，都不是小孩子了，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嗯，那我走了……”
  “等等……”
  心澜不解地望着他，却见他盯着自己的腿，半晌才淡淡地说道“这么冷的天，又不是去选美，没必要穿成这样……”
  “……”
  望着他的背影，一丝温暖打湿了心澜的眼睛。小破孩还是关心她的，她知足了……
  圣诞节的夜，医院里很平静。
  或许老天也不愿意在这样的节日里让人生病吧。
  萧陌趴在窗口，起风了，额头的发丝被风吹起，有一丝寒意，这一刻他想起了在这个季节里，穿着丝袜的她，思念如风……
  ……
  过完圣诞节，人们便开始迎接阳历的新年，许多人都在忙碌中，充实自己，也有一些寂寞的人，独自在角落中舔尝伤口……
  “可以告诉我安逸现在在哪吗？我想只有你有可能知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幽雅的咖啡厅，心澜面对傲慢无理的徐蕾有些无可奈何。
  “我知道你们是朋友，如果你真的为安逸好，你就该想想，现在到处金融危机，安逸又是学进出口专业的，你认为她会很快能找到适合自己，而且待遇丰厚的工作吗？”
  “……”徐蕾被问得有些无语，这是她没有替安逸想过的问题“你怎么关心起安逸来了？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如果我说是为安逸好，你也不会相信，但我和你说我是为了萧陌……安逸的走，对萧陌的心里产生了很大的压力，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我希望能帮到安逸，也想为萧陌做点什么……”
  徐蕾听她说完，想了想，从包里拿出纸条，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她现在在广州，这是她的住址和电话。我也是按她给我打的一次电话查问的，不知道现在她有没有离开……不管你为了谁，安逸是我的好朋友，我也希望她好……”
  “谢谢，安逸有了消息我会告诉你，我先走了……”
  心澜山起身，把钱放在桌子上，正准备离开，徐蕾突然叫住了她……
  “尹心澜，发现你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心澜朝她笑了笑，便走出了咖啡厅
  ……
  “薇姐，今天的鸡汤有点腻，还有点咸。不是你做的是彬哥做的吧？”医院的值班室，萧陌边喝汤水，边开玩笑似的挑剔……
  “是吗？我是按心澜教我的方法做的呀……”
  “你说什么？”萧陌一惊，手里的汤勺差点丢了下去……
  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改口……
  “薇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算了，我还是说实话吧，累死人了！”薇咬了咬牙，似乎狠狠地下了决心“每次拿汤给你喝，你总不停地感谢我，我真的很难受……其实每天给你煲汤的人不是我，是心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