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奶奶对他的承诺是，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宝儿绝……
  “难得四口人今天都清闲，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床上……”萧陌淡淡地回应了妻子一句。三十刚刚出个小头的他，已经在人前学会了淡定，也就是说，当着孩子的面，一定要绷住做父亲的这张脸皮，不和妻子撒娇耍赖，不和妈妈任性无理。当然不包括憋的难受的时候……
  “妈呢？”
  “我起来去她房间，就发现她没在家，也许是和周阿姨出去遛弯了……”心澜亲了宝宝一下回答他。家里人都知道唐婉茹最近养成了新习惯，每天早起便随着家里的阿姨去菜市场溜达一圈，偶尔她还会亲自下厨为她三个宝贝做些她拿手的小菜……
  “以后有时间，你也跟妈一起去溜达溜达，对身体有好处，免得更年期提前……”
  心澜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继续哄怀里的宝宝玩……更年期这个词对女人是大忌，尤其是比自己丈夫大5岁的女人。可她心里明白，她这个宝贝丈夫早起又吃孩子的醋了，因为从早晨他起床到现在，宝宝始终占据她怀里最重要的位置，遭到冷落的他，只能用这点小伎俩对她进行打击报复……
  看到妻子不理会他，萧陌也觉得无趣，便拿过茶几上，妻子为他准备的最新的医学周刊，坐在妻儿的对面，认真阅读起来。偶尔眼睛撩一撩对面的娘俩，妻子毫不吝啬的左一个吻右一个吻落在宝宝粉嫩嫩的小脸蛋上，他心里嫉妒的小火苗也‘蹭蹭’向上窜，直到已经无法控制和忍受了……他看了看妻子，卖乖儿地撇了撇好看的唇……
  “我也要……”
  心澜看了他一眼，很想忽视这句话，可脸却莫名的红了。这时，宝宝抓住她的衣服，认真地告诉她……
  “妈妈，爸爸也要亲亲……”
  “……”心澜无语，这么大人了，还和孩子争嘴，真是被宠坏的男人。她笑了笑，把怀里的宝宝放在地上“你去亲亲爸爸……”
  思远小朋友听话地颠颠跑到爸爸身边，蹭进怀里，在爸爸脸上‘吧唧吧唧’地亲个没完，那声音仿佛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萧陌疼爱地抱起宝宝，嗅了嗅，一股好闻的奶香，还染上了一丝妻子身上馨香的味道。他亲了亲宝宝，又把他放到地上，“乖，换妈妈来……”
  思远宝宝又颠颠地跑进妈妈怀里，抬头看着妈妈……
  心澜的脸又红了起来，她自己也很懊恼，孩子都5岁了，自己还总是没完没了的害羞。
  可此时，两道目光正不容忽视地看着她，两双眼睛同样的干净，清澈，一双是好奇，一双是期待……忽视，忽视，她装着暂时失明，看不到那两双热切的眼睛……
  “远远，今天想不想去乐园？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今天可以一起陪宝宝去玩……”
  “好……”思远小宝宝拖着奶声奶气的长音，很信任地看着爸爸！
  “可是，如果妈妈不亲爸爸，今天远远就去不了乐园了……”
  “远远要去！”
  奶声奶气的命令，使萧陌心澜都诧异地看着宝宝，这是被奶奶宠坏的小祖宗。
  此时，萧陌装做没事人一样，悠哉地看起报纸来，耳朵听着宝宝和妈妈在商量，怎么才能要爸爸领着全家去乐园。突然一抹熟悉的馨香，脸上甜甜地被落下一吻，萧陌满足地笑了……
  心澜刚要回身，便被他一把抱住，“还要……”，他像宝宝一样了，完全不顾做院长，做爸爸的高大形象了……
  “不给就不去……”
  心澜脸上缕缕黑线飘过，“做爸爸的说话要算话，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可是，老婆，你很久没吻过我了……”
  “……”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心澜偷笑。昨天晚上回到家里，某人睡得像只小猪，把他脸蛋都吻湿了，也察觉不到……
  “老婆，我都被你冷落了，你好久没疼我了……”
  心澜又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好久，三天前，某人还在她怀里折腾到半夜三更，这个小没良心的，白白疼了他，转头就不认帐了……
  突然，房间里多了个人说话，心澜急忙挣脱丈夫的怀抱，看到婆婆唐婉茹正抱着宝宝，头也不回向餐厅走去，好象生怕客厅上演什么儿童不宜，干扰了宝宝的健康成长……
  心澜不好意思的推了一下丈夫……
  “那有什么的，我们是合法夫妻……”萧陌笑着，起身跟着妈妈进了餐厅。看到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丰盛的早餐……
  “陌儿，叫小澜洗洗手吃饭，妈妈亲手下厨给你们做的早餐……”
  “妈，您以后别这么辛苦了……周阿姨呢？”
  “今天我给周阿姨她们放了假，她们家里也都有儿子，小孙子的，谁家不团聚团聚。昨天小澜怕我辛苦，替我去应酬到那么晚才回来，不想她太辛苦了，家里外面的忙……”
  萧陌笑了，自从心澜回到这个家里，便承担起了财团一半的责任，她和妈妈两个人换着照顾家里和公司，有时候两个人干脆谁也不去，只在家里看宝宝……现在家里最忙的倒是他这个名医生了，每天早出晚归，飞来飞去的，难得在家里清闲一天……
  四个人坐在餐桌前，边聊天，边吃早餐，温馨的气氛将餐厅装得满满的，似乎一不留神，便溢到了外面，使冬日的清晨格外温暖……
  “妈，您又做软炸鲜奶了？知道我最爱这口……”
  萧陌夹起一个放进心澜碗里，又给宝宝夹了一个。心澜知道婆婆不吃这个东西，而是专门做给他们吃的，便没有客气，嚼着鲜嫩的奶包，似乎甜到了心里……
  萧陌吃完一个，筷子再次伸入盘子里时，发现盘子已经空了……他看了看心澜和宝宝碗里，分别都是妈妈刚给夹过去的，惟独自己的碗里是空的……终于不满的撅了撅嘴巴……
  “本来炸了六个，结果炸焦了一个，陌儿，明天妈妈再给你做……”
  萧陌不语，低头吃饭，心里却在想着，怎样重新捍卫家庭里的地位。男人不能只有社会地位，也要有家庭地位，否则生活就成了杯具……
  “奶奶，我们英语班有个姐姐，说我是她的小王子，她要我叫她老婆……就像爸爸叫妈妈一样吗？”
  思远小朋友的话使全家人都震惊了，萧陌也无心在计较家庭地位如何，急忙开口问道“那个小姐姐有你妈妈漂亮吗？”
  此时，婆媳两人，嘴角同时抽搐了两下，心想，这两个小祖宗在一起聊天，怎么听着这么不着调……
  “像小龙女一样的漂亮，算不算比妈妈漂亮？”
  “小龙女哪有你妈妈漂亮……”
  “可是，班里的小朋友都说，小龙女是最漂亮的，比妈妈漂亮……”
  萧陌不乐意了，急忙纠正儿子“老师有没有教你们，儿不嫌母丑？”
  “爸爸，妈妈再丑也不能说丑吗？可是老师教我们要诚实……”
  饭桌上两个做了母亲的女人，此刻脸色已经黑成了包公，谁都不不满被说成丑母，可这两个臭男人还在左一个母丑，右一个母丑说个没完。两个人彼此对望了一眼，相互小小的埋怨对方，怎么能让这个不着调的爸爸又把孩子教坏呢……
  心澜急忙抱起宝宝，“乖，老师说的对，要做诚实的孩子。等你长大了，在去想爸爸说的那句话。”
  “可是，我要先想爸爸说的话……”
  “为什么啊？”
  “因为爸爸是我最崇拜的人……”
  心澜一阵眩晕，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什么叫崇拜了。她问“为什么崇拜爸爸呢？”
  “因为爸爸在单位领导好多人，爸爸很了不起……”
  “那妈妈和奶奶领导更多的人啊，咱们家公司那么大，全世界都有分公司，员工要很多很的……”
  “可是，妈妈和奶奶是用钱领导别人的，爸爸是用才华领导别人……”
  心澜和唐婉茹诧异地看着宝宝，唐婉茹惊奇地问道“是谁告诉宝宝的？”
  此时，思远小朋友指了指坐在一边只吃饭，不说话的某人“是爸爸！”
  婆媳两人瞪着同等大的眼睛，看向坐在对面沉默寡言的男人，如果不是饭碗不够大，他几乎快把脸塞进去了……原来他骨子里还是瞧不起女强人的，只是生自己的和自己爱的女人都是强人，他无从选择罢了……两个人同时盘算，以后只要是关于孩子教育方面的事，死活也不能让他插手，不，见缝插针都不成……
  “对了，春节打算去哪旅行？”沉默许久的男人终于开口了，把话题差了过去……
  “听妈的吧，我没太好的建议……”
  “我随你们，只要全家人在一起，去哪都行……”
  两个女人又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本来嘛，这些年边忙事业，边结伴旅行，差不多婆媳两人一起游便了世界的每个旮旯胡同，现在已经对哪都提不起兴趣了，只有一家人在一起对她们才是真正的吸引力。某个没地位的人，终于可以做回主了，他想了想说道“那就一起回哈尔滨，去北方过年……”
  心澜偷笑，好象谁不知道这个男人打的什么鬼主意似的。哈尔滨的那两位岳父岳母大人，把他当心肝宝贝一样的捧在手里，比她这个女儿还要亲，他无非是想去那里捍卫自己的家庭地位，捍卫他那点小破尊严罢了……
  “对了，还有个事要通知你们……”某人摆起了家长的嘴脸“那个，你们年前把手里的工作忙完，过完年，家里准备再添个小公主……”
  心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嘴角动了动刚要抗议，便被某人一句话堵了回去“这是大事，我说了算……”
  某人说完，筷子轻轻一放，转身走人了……
  婆媳两人又相互对望，婆婆一脸惊喜，心澜一脸悲哀……可是，这的确是大事，家里大事还得男人说了算，他们的宝贝小男人还在成长，那么目前只好听这个大男人的了……可这个大男人，有时候为什么那么小心眼呢……
  深夜，一缕月光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