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心澜不停的笑着，眼前的一切迷离涣散。都市很大，世界却很小……这里，曾经是她与何郑楠唯一约会的地方，也是她邂逅萧陌和安逸的地方，可她今天却像是和自己较劲一般，非要来这里，或许她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麻木了，看看那些痛还在不在……
  “男人要是说话算数，母猪也能上树……”
  心澜笑，“殷浩洋要是说话算数，你就上树吗？”
  “你骂我？”
  “我没骂你，我在思考母猪上树的问题……”
  两个人的舌头都开始硬了，却谁也不服谁。这时，酒吧的waiter拿了一瓶Royal Salute走过来……
  “这是那边的先生请两位女士的……”
  waiter说着，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邻桌，心澜和萍不约而同的望过去，看到两个男人同时朝她们招了招手。心澜急忙将目光收回，萍却妩媚地朝那边笑了笑，对waiter说道“启酒……”
  “两位请慢用……”
  waiter退到了一边，心澜开始小声埋怨“谁的酒你都敢喝……”
  “那有什么，你看，那两头猪长得还不赖……”
  “……”
  心澜的目光定格在突然出现在萍身后的那位男人身上……她不禁皱了皱眉，年龄似乎比萧陌还要小。虽然萧陌笑起来，有两颗漂亮的小虎牙，看着很孩子气，但他的气质是属于稳重内敛的……可面前的这两个男孩有些野性，长的还不赖，只是比萧陌还差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曾经以何郑楠作为审美的标准，却慢慢变成了萧陌。在她眼里，谁也不如萧陌长的好看，她也不会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
  正在她胡思乱想着，那两位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们身边，其实中的一位和萍聊地起劲……心澜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个世界都变了吗？什么时候开始，小男孩们都喜欢找姐姐了？
  “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她站起身来，想出去透透气，不知道是没控制好酒量，还是起身太猛，突然感觉到有些晕眩……
  “你没事吧？”她感觉自己被一个怀抱困住，抬起沉重的眼皮，另一个不太爱说话的男孩正轻轻搂住她，心澜一惊，刚要挣脱怀抱，突然感觉手臂一紧，被人硬生生地扯了过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你放开她！”
  这是谁呀，这么霸道！她的目光顺着声音遁去，一张俊美的脸已经愤怒得有些扭曲……
  “萧陌？”心澜诧异，随即冷笑着问“你来做什么？”
  “找你！”
  她从来没听过萧陌这么大声的说话，也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把单眼皮的眼睛瞪得像包子一样大……
  跟我回家吧
  尹心澜感觉那道目光隔着空气，狠狠地与自己的纠缠在一起，似乎要将她击个粉碎。几分嘲讽，几分愤怒，还有只有她能够读得懂的，几尽疯狂的想念……
  萧陌，她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这个名字，都能唤起她心底的柔软……
  此时，萧陌压了压心头的怒火，缓慢地抬起手臂，拢了拢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她纤细白皙的颈间，散发着淡淡的性感，使他努力克制想吻上去的冲动！十几天的煎熬，终于可以轻松的面对她了，可心里却说不出的痛。是因为她醉了？还是被别人搂了肩？又或者是她的倔强和委屈令他心痛了？萧陌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都有……
  “跟我回家吧……”
  他就像是在对待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语气不再强硬，而是换成了一种请求……
  心澜急忙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她不想就这样对他缴械投降。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不安和怨念，一直在心底奔腾，她却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出口……可是到底要他怎样才能够原谅他？心澜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心里凌乱，有怨恨，还有对他的心疼和想念。或许她早就找好了无数个借口来原谅他，只是心有不甘……
  “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带走她吗？”另外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之间响起……
  萧陌不屑地将视线移向那个刚才搂住心澜的男孩，眼底折射出异常冰冷的光芒……“这里没有你说话的权利！”
  平日里，她的萧陌温文尔雅，可现在却像一头失控的小豹子，心澜突然觉得有趣……她没有动，又一次倔强地回避了他纠缠的目光……她把眼睛望向别处，想看看周围是否有人在注意他们，可她却无意地看了一眼那个男孩……
  萧陌心底的怒火莫名地窜了上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里有了别人？他猛的把面前的女人扯进自己怀里，冰冷是唇强行地压上她的双唇，一抹淡淡的酒香击溃了他的理智……他疯狂地啃咬，吸吮那片柔软的唇，似乎要将它撵碎……这个吻越来越霸道，越来越强横，不给她留丝毫的余地和回旋，它似乎想要毁灭什么，又似乎要证明什么……或许萧陌是想利用它向所有人宣告，这个女人的归属权……
  “唔……痛……”心澜努力地想推开他，可是在他疯狂的纠缠下，她的力量丝毫起不到作用。
  萧陌就像疯了一般，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她痛苦的表情，脑海里只是来回重现着她在另一个男人怀抱的画面。翻江倒海的醋意，使他的理性丧失在崩溃的边缘……就算是灭亡，也要和她一起毁灭……
  突然，周围传出一阵阵哄闹和短促的哨声，萧陌似乎被惊醒了，稍稍迟疑了片刻，便被尹心澜用力地推开……
  一个清脆的声响，又狠又疾地落在萧陌的脸上，她的掌上仿佛带了风声……
  “看来，我要教教你怎么尊重女人了……”
  萧陌愣住了，白皙的脸上立刻红起了一片。她恨他吗？为什么这一掌打得这么有力？为什么她的话语这么冰冷？他感觉眼睛一阵酸胀，似有热流要流泻而出，被他努力的忍了回去……
  “萧陌，你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只会永远在原地等你来施舍感情吗？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你走吧，我们完了，分手吧……”心澜的话说得强硬，眼泪却随着心里的柔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害怕他真的转身离去，她是心疼他的，可这一掌为什么就落了下去……
  此刻，分手两个字让萧陌莫名的心痛，他不想努力得来的东西就这样给自己毁了，最重要的是，如果失去她，他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他拉起心澜的手，带了一丝乞求……“这回，你也有了别人的味道，我们扯平了，回家吧！”
  “……”心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怒目看着强做平静的他，“扯平了？我还没咬伤别人的嘴……”
  “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想把这些酒喝完再说！”心澜倔强地坐下来，看了看桌子上三十几瓶未开启的啤酒，她自己也不知道较的什么劲。
  “这些酒喝完就回去吗？好！”萧陌点了点头，示意站在一边的waiter,“把桌子上的酒全部启开！”
  心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觉得奇怪。他的声音并不高昂，人看着也极其斯文，可无形中却有一种霸气使周围的人无法违抗。就连站在对面那两个带着一些野性的男孩，尽管有些跃跃欲试，却也不敢妄为……
  萍突然碰了碰她，她才把涣散的思绪收了回来，看到萧陌已经将一瓶啤酒，对着瓶口喝空，又拿起了第二瓶……酒吧的waiter还在不停地启酒……
  “我说要你喝了吗？”心澜伸手去拦，却被萧陌的一只手紧紧的扣住，把她拢在自己的半侧，她便怎么也动弹不得了……
  酒吧，闪烁着霓虹的绚烂，一片片五颜六色的光回旋在萧陌的身上，他微微仰着头，柔软的发丝泛着一抹柔和的光亮……心澜看到他从容的把酒倒入口中，一片晶莹的液体从下颌缓缓流入颈间，仿佛是在上演着啤酒广告的电视画面……
  酒吧里的人都在喝酒，可像这样喝的不多，周围许多人安静的坐下来，想看这个男孩到底能喝多少，到底能不能把自己的女朋友带回去。更有甚者，居然起哄鼓起了掌声，似乎整个酒吧的注意里都集中到了这里……
  时间开始静静的流淌，心澜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一瓶又一瓶酒灌进自己的口中，酒不断地洒了出来，湿透了他的衣襟，与他额角滴落的汗融合在一起……她终于有些醒酒了，也心痛了，如果她心里还有什么不顺，这样的惩罚也够了……她努力伸出一只手，来拦截他，“别喝了，我跟你回去，你别喝了……”
  萧陌不理会她，倔强地要把桌子上的酒全部喝完，似乎也在和她赌气……
  没有一会的时间，整整三十四个空瓶被整齐地摆放在那里，周围的哄闹声和掌声络绎不绝……
  心澜感觉到脸上一阵阵的发热，今天的自己怎么像个小女生一样任性，让这么多人看了笑话。可她也顾不得太多了，她看到萧陌胸口不规则地起伏，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可他的目光却是温柔清澈的……
  “这回跟我回去吗？”
  心澜点了点头，腰间被他温热的掌心紧紧地托住，一种安全和塌实感在心底逐渐蔓延……
  渐渐的，酒吧的喧闹与颓废的气息，在他们身后变得越来越遥远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一道晚风徐徐吹来，心澜的酒意已经彻底清醒了。她看到萧陌身上只穿件半袖T恤，心疼地搂了搂他的臂膀……半个月来对他不闻不问，他自己连件衣服都不知道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