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宛在水中央

第51章


  感到一阵落寞,他对她始终如此疏离,“臣妾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他曾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来了,后来听他咳嗽,才忍不住上前关心。
  “你是有身孕的人,应该好好地待在房里,来这里做什么?”
  “臣妾只是……”
  “小莲,扶夫人回房!”他没有听她继续说下去,朝站在回廊的小莲吩咐道,似是关心,温和的俊颜,冰冷的语气。
  他一直对下人称自己为“夫人”,何时承认过她是他的王妃?
  “本王先回房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说完,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成亲之后,他们从未同房,一直以来,他的婚房只为她准备。这样的屈辱,让如烟在下人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夫人,小心身子,我们回去吧!”小莲欲扶她回房,谁料被如烟一手挥开,恨恨地自己走回去。
  
  距离杭州城不到三天,宛清此刻正在一家客栈休息,用沈君山的话来说,是好好养病。
  前一天,宛清在马车内无故呕吐,沈君山急切之下,便在不远处的清水镇落脚,为她寻找本镇最好的大夫。大夫看了半天,只说是舟车劳顿所致,并无大碍,实则是宛清的脉象过于奇怪,自己医术不精,不敢妄下判断,又怕有失颜面,所以有此诊断。开了几张滋补血气的药方后,便匆匆离开了。
  吃了两顿药,气色比往日是好了些,东西也能吃下少许,整体却大不如前。
  “你醒了?”沈君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见她坐在床头,便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把药端到她面前,顺便搬了张凳子坐下,汤匙在碗里搅了两下,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口气,吹到差不多凉了,才喂到她面前,“来,把药吃了。”宠溺的语气像是在哄骗孩子喝药。
  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药汁,知道这药有多苦,前两顿已经受够了,如今还是咽不下去,眉头皱得很深。
  沈君山知道她不怎么喜欢喝药,是人都不喜欢,但是她现在这样,不能不喝,所以他连哄带骗,“这次的药方和上回不同,大夫多加了一味‘甘草’,保证不苦!”
  宛清半信半疑,上回他说他偷偷在药里放了白糖,结果还是苦得要命,这回她可不会再次上当受骗,“听说你放白糖的时候被大夫发现了?”他以为可以瞒得了她,结果还是让她从小二那里听到了。
  他原本以为大夫离开了,便不会再回来,所以在厨房煎药的时候,顺便问大厨讨了点白糖,谁知被小二看见笑话他朋友一大男人害怕喝苦药,还向掌柜的宣传,正好被回来取东西的大夫听到,抓到他狠狠骂了一顿,说这药不能随便加东西,白糖会减轻药效!但是,宛清早就把药喝了。
  沈君山当头棒喝,第二顿便没有加糖,却骗宛清是加了糖的,因为第一次的甜头,第二次她就不惧怕了,谁知道才喝了一口,就把药吐了出来,不忍心看她如此痛苦,就再次加了糖,这次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因为这是在市集上买的麦芽糖。
  后来,他觉得违背大夫的意思并不妥当,就要求大夫能否想个好办法,大夫出于无奈,在药方上加了一味“甘草”。
  他惹出来的笑话虽然感到羞愧,却不会否认,于是在她面前大胆承认了。
  她笑他,却不是笑话他。
  “笑了!笑了!”他像发现新奇事一般,两眼放光,面露喜色,“那是不是把药喝了?”他固执地将药碗举在她面前,誓不罢休。
  宛清无奈,看在他一片好心,又吃了不少苦头的份上,她从沈君山手里接过药碗,憋着气一口灌入肚肠,喝完后,发现真的没有原来那么苦,他没有骗她。
  看着她喝下一大碗药,他满意地笑了。
  “笑什么?”宛清将空碗递回给他,被他看得有些羞涩,连忙撇过头,不去瞧他。
  “什么时候出发?”宛清总觉得待在这里不舒服,想早点回到明国。
  “等你身体好些再走不迟。”他把玩着空碗,若有所思,“这里已经是明国的境界,回去花不了多少时间。”
  “我不喜欢住客栈。”客栈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沈君山自然考虑到这一点,便提议,“今晚再住一宿,明日一早我们出发。”
  “嗯。”宛清点头答应。
  “那你先休息,明早我来叫你。”说着,便端着碗,将步子移向门口,身后传来轻微的声音,“谢谢!”衷心感谢他一直以来的关照。
  他回头嬉笑着,“娘子是希望为夫今晚留下来陪你吗?”
  “你走吧!我要睡觉了!”没有见他离开,宛清一头钻进了被窝。她就奇怪他今天的态度有所不同,没想到是扮猪吃老虎,她还是小心留意为好。
  沈君山轻笑了两声,随后敛住笑容,悄声离开,关门的刹那,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翌日凌晨,三人整装待发,继续赶路,原本美好的旅程,因为身后紧盯的人马,变得黯然失色。
  
 
冤家路窄易相逢
  天共水,水远与天连。
  天净水平寒月漾,水光月色两相兼。月映水中天。
  人与景,人景古难全。
  景若佳时心自快,心远乐处景应妍。休与俗人言。
  
  沿途路径月光斑驳的树影,人烟稀少的田间,繁华热闹的市井,一层层波浪,此起彼伏,又瞬间平静。这里没有红墙绿瓦,尔虞我诈,它只是一座平静而颇具繁华的城镇,美人如玉,才子兼备。
  然,人景古难全。
  
  他们日夜兼程,仅花去两日的时光便到达了明国国都——杭州城。离开这里将近四年,景色依旧,人不相同。
  在钱有万的精心安排之下,宛清与沈君山回到了沈家大宅居住。原本沈宅早已被官府查封,却不知钱有万用得何种方法,才得以保住此宅。许是钱家做生意的关系,江湖上人脉总会相对广些,而“沈氏茶庄”的生意不仅没有毁于一旦,近几年更是蒸蒸日上。
  而关于钱有万的家世背景,只知道他是家中独子,双亲早已去世,一人继承家族生意,并且办理得有声有色。他本人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沈老弟,可想去茶庄走一趟?”钱有万将他们安顿好之后,便有此提议,心想还是想把生意交还给他,毕竟沈家的生意交给姓钱的掌管,于理不合,况且,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是“奸商”的啊,他钱有万是何等的有情有义!
  沈君山扶宛清于大厅坐下,顿了顿,道:“这件事还是容后再议吧!我与娘子刚回到家,生意上的事,就先麻烦钱兄了!”
  钱有万怎会没想到这点,随即说道:“沈老弟说得对!是为兄大意了!”之后,他想谈谈这府里下人的事,“老弟,您这都回来了,是否让为兄为你安排一下这府里的下人?”
  沈君山环顾四周,屋子虽然干净,好像常年有人打扫,但是若大的宅子,没有人居住,总有些清冷,他回神看了眼身旁的人,道:“钱兄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内人喜静,不必麻烦了。”沈府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沈府,如今只是他们两个的家,只要他和她在一起就好。
  钱有万看出了他的顾虑,不便多说什么,唯有随他意,“既然如此,那为兄就不打扰两位休息了,我先回去打理一下生意上的事,改日再来拜访二位!”
  宛清微笑点头,感激他近日来对她和沈君山的照顾,这些日子,她发现钱有万并不是她当年在“斗诗大会”上所认识的胖子,而是一个为兄弟两肋插刀、肝胆相照的热心人,所以当年的成见,如今一笔勾销。
  沈君山见他要离开,连忙说道:“小弟送送钱兄!”
  “不用了,老弟还是留下来照顾弟妹吧,为兄又不是头一次来!”他笑着推拒。
  沈君山看了眼宛清,发现她气色依旧不好,也就打消了离开她半步的念头,“那好吧,钱兄慢走!”
  “告辞了!”话不多说,好像真有什么急事,匆匆地离开了。
  待钱有万离开之后,沈君山便重新将精力放在了宛清身上,“怎么样?要不要去屋里休息?赶了两天的路,你也该累了!”他满心的关怀,溢于言表。
  宛清笑着摇头,“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嘴上是这么说,为了不想让他太过担心,身子却不听使唤,还是有些乏力。
  她试着站起来,却感到一阵晕眩,幸好由沈君山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你这样叫我如何放心!还是先回屋里吧!”说着,便不顾她拒绝,一个拦腰,将她打抱起来。
  “放我下来!我可以走!”这一举动,显然吓到了她,她还不至于病得走不了路,况且她又不是病了,只是有些“舟车劳顿”而已。
  她在他怀里勉强地挣扎着,那人根本无动于衷,紧紧地抱着她朝房间走去。渐渐地,她许是累了,不再抗拒。
  穿过长廊,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里的景色依旧,是当年她与娘亲在此作客居住时的场景,原来,他还记得当年自己住的厢房。宛清以为他要带她回到那里,但到了长廊的分叉口,路线改变了。
  她感到有些不对劲,抬眸急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看着前方的道路,没有理会她的惊讶,十分淡定道:“回房。”
  “可是,倘若我没记错,当年我住的厢房应该在西面。”她狐疑地看着他,语气肯定。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