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缓缓归

第8章


她的神情淡然,隐约透着一种飘飘若仙的感觉。这个四福晋果然与众不同。
  察觉到我的目光,四福晋转过脸来,先是一愣继而温婉一笑。我尴尬的报以一笑,恍惚间感觉到她身旁的那个人注视。
  在《八仙贺寿》最后一声惊鸣敲响时,我猛然惊醒。那一声巨响可是把我吓得不轻。
  “睡醒了?”身旁丢来一个毫无语调的“问候”。
  我咳了一声,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家都在为这场我一点没看进去但想来也绝对精彩的戏鼓掌。我跟风的大力拍手,却又惹来胤祯的冷嘲热讽。
  “你有在看吗?一直在打瞌睡的人还好意思鼓掌鼓那么大声。”
  我瞪了他一眼,我已经很尽力在听了,可是就是忍不住想睡觉……以前在学校里学中国戏曲这一块的时候,我也经常一堂课睡到底。
  “不是准备了有趣的段子说给额娘听么?再不出去场子就冷了。”说着,他顺手一带,直接把我“推”了出去。
  我略有踉跄的站稳身体,瞪一眼他掩笑的面庞。
  “可是十四的福晋?”威严的声音响起。我微笑着福下身子:“沐萱给皇阿玛,额娘请安,皇阿玛吉祥,额娘吉祥。”
  应允起身,我巧笑道:“今日是额娘的寿辰,沐萱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只是说几个趣段子,希望博得皇阿玛和额娘一笑。”
  康熙抚掌在椅子的把手,道:“说来听听。”
  我颔首,道:“有一个鱼贩子,挑黄鱼担子行走,步履非常健快。一个做官的见他身强力壮,走路如飞,便雇他当了自己的轿夫。岂料这个人抬起轿子来,不但走不快,反倒比别人慢得多。官员感到很奇怪,便问他从前挑黄鱼时行走那么快,为何抬轿子却走得这么慢。轿夫回答说:‘此一时,彼一时也。我挑黄鱼贩卖时,那黄鱼极易臭烂,因此,我不得不走快些;如今我为相公抬轿,又不用担心大人您发臭,自然也用不着走快喽。’”
  语毕,四周随即传来一阵笑声。
  “那鱼贩将那当官的同黄鱼相比,岂不气煞了他!” 胤礻我开怀道。
  我回以一笑,继续道:“从前,有个教书先生,常念别字,误人子弟,被告到县官那里,县官传他到大堂问话。
  ‘你教书经常念别字吗?’
  ‘不不,绝无此事,纯属子虚鸟有!’
  ‘什么,鸟有?你把乌字读成了鸟字,当堂出错,你认打还是认罚?’
  先生怕打,战战兢兢的说:‘认罚!’
  县官提笔批下:‘罚鸡三只,兔两只。’
  先生回家拎了一只鸡来。 县官一看,责问道:‘怎么就送一只鸡?’
  先生回答:‘大人你不是写鸡三只,免两只吗?’”
  刚刚说完,众人又开怀大笑起来。连康熙也忍不住拍手称赞。
  德妃扯下衣间的帕子,掩嘴笑道:“这个沐萱,也不知从哪弄来些笑话,着实有趣。”
  我灿烂的笑着,看着康熙由心而发的笑容,其实当儿女齐聚一堂时,康熙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父亲,也是个希望家庭和乐,儿孙承欢膝下的普通父亲。
  在接连说了几个我从印象里挑选出的比较适合在古代和这个气氛下讲的笑话后,我清了清嗓子,道:“笑话就告一段落,沐萱还准备了几个字谜让皇阿玛和额娘以及各位兄嫂们一同猜猜,也不是什么难题,只是趁着额娘的寿辰,图个开心而已。”
  胤祥道:“可有什么奖惩?有赏罚自然更有趣!”
  我欣然道:“猜出来了,有什么要求便任哥哥们提。如此可好?”
  胤礻我耐不住性子,急急道:“弟妹快说吧!”
  闻言一笑,十阿哥果然是个老实的直性子。
  背着手在大厅中心踱了踱,我问:“夫人何处去?”
  “二。”胤祯抢先答道。
  一愣,我转头,胤祯得意的看着我。我的谜面刚出,他便立马猜了出来,根本像不用思考一般。虽然我也的确是想由易到难,这是我准备的题目里比较简单的一个,但是……也太快了吧!
  “我说十四弟,你的夫人就在这儿,不用那么着急!”十福晋调侃道。
  闻言,众人又是一片欢声笑语,唯有我们两个尴尬得紧。
  “十嫂!”我嗔怪的跺了跺脚。
  “好好好,不拿你们打趣了。快继续出题吧!”十福晋甩甩帕子道。
  “表里如一?”
  “回。”胤禛道。
  “果断有力?”
  “男。”胤祀道。
  “黄昏前后?”
  “日。”
  “打断念头?”
  “……心。”
  “一字生的巧,四面八只脚?”
  “井。”
  ……
  最后,我干脆按着他们座位的顺序问过去。奈何,他们每个人都能很快的答出来,除了胤礻我有时略显犹疑,但也能用很快的速度说出答案。就连福晋们也都个个冰雪聪明。
  我不禁伸手擦了把汗,无语道:“真是玩不下去了,怎么答得这般容易!”
  胤祥举起酒杯笑道:“弟妹未免太小瞧哥哥们了,这种题目如何能难得倒我们。”
  我吐吐舌头,不甘道:“接下来便是难题了!”
  台上的康熙看着我们之间猜谜的欢喜模样,笑而不语。而德妃亦是笑眼瞧着我们,只是眼中晕着一份温热,似是许久不见这种温馨的场面了。我心下一叹,人人都说皇家好,却又怎么知道深宫之中连天下最普通的天伦之乐都享不到。
  “各位听好,接下来不单是字谜了。”
  我狡黠一笑,道:“石面苔痕花上露,打一古代美女。” 轻轻转个身,果见得众人不像刚才那般轻松,脸上都露出思索的神色。
  “是绿珠吗?”
  “绿珠。”
  胤祥和胤禛同时答道,两人相视一笑。我一怔,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解?”我追问。自以为这个谜面远比刚才的字谜难解,怎么又这么快就有了答案。
  “胤禛悠然道:“‘石面苔痕’取自刘禹锡的《陋室铭》,‘苔痕上阶绿’扣了个‘绿’字,所以第一个字是绿。”
  “‘花上露’取自温庭筠《赠知音诗》里‘露珠犹缀野花谜’一句,扣个‘珠’。所以谜底便是绿珠。”胤祥补充道。他和胤禛一人一句的对我回答,至此我便相信了他们二人的默契和情谊,绝对的深厚。
  “四哥和十三哥都答对了,谜底便是绿珠。”我撇撇嘴,一转眼珠,道:“沐萱这儿还有一个谜题,若是各位能答出来,沐萱便服了!”
  见我心里微恼,德妃趣道:“瞧我们沐萱都和自己杠上了,快说吧!”
  我吐了一口气,一搏道:“下楼来,金簪卜落;问苍天,人在何方;恨王孙,一直去了;詈冤家,言去难留;悔当初,吾错失口;有上交,无下交;皂白何须问;分开不用刀;从今莫把仇人靠;千里相思一撇消。”
  语毕,我看了看周围,众人一阵思索,都绞起了脑汁。我心内一笑,这个谜语我可是花功夫了,答案不止一字那么简单,我就不信你们还是猜得那么轻松。
  半晌,无人响应。我一时忘形的大笑起来,连话都说得失了礼数:“怎么样,诸位可是答不出?”
  语出,突然一片沉默。几位爷被我说得一窘,外加心头一惊,都用眼角偷看康熙的脸色。都没想到我当着康熙的面儿,也照样着打趣。要知道游戏是所有在场的人都有份参与的,所以刚才那句话可是连着康熙一起调侃去了。我心中一紧,偏过头,正好瞧见胤祯紧皱的眉头,好像在说:当着皇阿玛和额娘的面,说话也不知个轻重!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正当我越来越感到害怕的时候,整晚坐在堂上笑而不语的康熙出声道:“好元宵,兀坐灯光下;叫声天,人在谁家;恨玉郎,无一点知心话;事临头,欲罢不能去;从今后,吾当决口不言他;论交情,也不差;染成皂,说不得清白话;要分开,除非刀割下;到如今,抛得我手空力又差;细思量,口与心儿都是假。”
  我一愣,仔细琢磨着他的话。脑子忽然一个激灵,心中顿时清明一片。我恭敬的福下身子,笑颜如花:“皇阿玛英明,沐萱服了。”
  起身,我回过头看着那几位阿哥。胤祯早已了然于心、胤祥只是不停的笑、胤祥一派的儒雅、胤禛还是一贯的淡然、胤禟拿着酒杯自顾的饮着,只有胤礻我似乎还是云里雾里。
  “所以弟妹这谜题的谜底是……” 胤礻我看着众兄弟,愣愣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众人异口同声答道,唬得胤礻我傻在一旁。德妃也微微有些吃惊,而一旁的康熙同样笑着,眼神里含着一股自得之意。儿子都那么成才,有哪个当父亲的不觉得骄傲?要是我有这样的儿子,我肯定整天拿出来跟别人炫耀。
  这么多个爷们儿同时发话,那声音真不是一般的大。我捂了捂耳朵,闷闷道:“既然都猜中了,各位合计着交代沐萱个事儿吧,沐萱愿赌服输。”
  “瞧弟妹的样子可是气急了。哥哥们也只不过是开玩笑,不必当真。”胤祥赶紧出来打圆场,众人也是附合。我正心叫一声多谢,整整衣饰正要谢了恩,回到位置刚刚坐下,却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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