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缓缓归

见我们两个大战一触即发，胤祥赶紧出来打圆场。
  硬压下火气的胤祯脸色难看得很，我笑笑，不以为意。不过我却对德妃寿辰的事儿很感兴趣。
  “今次额娘大寿，皇阿玛也会来，所以想弄得隆重些。”胤祯用赌气般的口气说。
  不理会他，我转头去问胤祥：“以往额娘的寿辰都是怎么办的？”
  见我们两个这样，胤祥夹在中间略显尴尬。他分别瞧了瞧我们俩，轻咳了一声：“以往总是我们几个聚在一起陪额娘听听戏什么的，久了也觉得怪无趣的。今次皇阿玛也来给额娘过生辰，所以想弄些新鲜玩意儿。”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想想一个妃子的寿辰连康熙都来参加，可见她在康熙心中的地位不同一般。德妃一直对我照顾有加，这次为她贺寿，我也想尽一份心意。
  “我想额娘过生辰时，最想看到的该是儿孙齐聚一堂，其乐融融的景象，试想天下父母，谁人不是此心？”当然了，做父母的看到子孙和乐自然是最开心的事。
  “你又有什么主意？”胤祯撇过眼，显然是知道我还有下文。
  我满意的笑笑，相处了些时日果然比较了解我。
  “我倒也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花样儿，只是想弄些有趣的段子，别局限在一起看看戏吃个饭什么的。”
  “弟妹就别打哑谜了，赶紧说了吧。”胤祥笑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想听听我的主意。我偷眼瞧着胤祯，见他也不做声的凑了过来。
  “我们可以猜猜谜，讲讲笑话什么的，这些全由我们几个来操办，总之逗笑了额娘便是。”我抿抿嘴，生日会嘛，不就是图个开心么？
  “全由我们操办？那你说一个笑话来听听。”胤祯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我轻轻一笑，说道：“有三个人买东西，店主问第一个人：你要什么？那人答道：我要一包上等茶叶。于是，店主架上梯子，爬到楼上拿了包茶叶下来。店主又问第二个人：要什么？那人答道：一包上等茶叶。店主有些埋怨他：怎么不早说。于是店主只好又架梯子，爬了上去拿了茶叶。在下来前，他问第三个人：你也要一包上等茶叶是不是？第三人答道：不是。店主听到不是就下来了，把东西给了第二个人。接着他问第三个人：那你要什么？那人道：我要两包上等茶叶。”
  话音刚落，就听见胤祯胤祥此起彼伏的笑声，见他们开怀的样子，我也忍不住展颜。等他们刚稍稍平静，我又继续道：“敢问二位爷，布和纸怕什么？”
  胤祥皱起眉头，露出思索的模样，而胤祯则转着眼珠，一时也陷入无语。
  看他们苦思的样子，我双手交叉在胸前，信心满满。这种不符合逻辑的脑筋急转弯，他们再聪明，也断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布和纸怕什么……愚兄猜不出，弟妹，揭盅吧！”胤祥爽快的说。我瞧了瞧胤祯：“爷，您意下如何？”
  见我下他面子，胤祯一时气急，无奈又实在没猜透，只得闷闷道：“快说吧，哪儿那么多废话！”
  “不（布）怕一万，只（纸）怕万一。”我悠然道。
  两人一愣，片刻反应过来，放声大笑。
  “果然巧妙！”胤祥不由的伸出大拇指，眼神流露出赞叹。我微微颔首回礼，偏头去看胤祯，只见他忍着笑意，剧烈抖动着肩膀，半天才吐出一句：“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趣段子。”
  我回以一笑，这哪能难得到我，要听笑话还多的是，保管让你们笑得爬不起来。
  “如此甚好，那么额娘寿辰的事儿，就有劳弟妹多费心了。”收敛笑容，胤祥开心道。
  “何必说有劳呢？我也是额娘的媳妇儿。”我笑笑。
  “恩，那弟妹也别见外，以后便跟十四弟一样，叫我十三哥吧！”胤祥伸手搭上胤祯的肩膀大方道。
  “那么沐萱恭敬不如从命了，十三哥。”我福了福身子，略带俏皮的口吻回答。起身，不经意看见胤祯投来的目光，一丝不解，一丝寻味……
  第六章（上）
  永和宫门。
  偌大的宫苑一时间竟似挤满了人。嬉笑道贺声不绝于耳，人群来来往往，各个喜笑颜开，穿红戴绿。我低头瞧了瞧自己这身衣服：橙色的提花锦缎，领子上镶滚着银嵌翠蝴的花式，平金绣的裙身，高贵却不过分醒目。我略一改动，将腰身稍稍收紧，袖口改小，体现出腰身，也更加方便出行。
  原本我的衣服多以素色为主，可今日是德妃的寿辰，不好穿得太清雅了，所以特意定制了这件衣服。
  “我穿这个好看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这么艳的衣服是否合适自己。芳儿那丫头，我穿什么都无条件的说好看，她的意见一点都不中肯。我碰了碰胤祯，抬头问他。
  “恩……好看。”他用手挡着嘴巴，咳了两声，含糊的说。我不禁失笑，这家伙，从刚才出门时看了我一眼以后就再也不瞧我，害羞吗？
  正说着话，一行人走来。
  “十四弟和弟妹来了。”十阿哥胤礻我一把揽过胤祯的肩头，道：“怎的这么晚才来？莫不是呆在家里不愿出来了？”说着眼神暧昧的瞧了我一眼。我偏过头去，不理他的玩笑，却看见了另一个人。
  “八爷、十爷吉祥。”我蹲下身子福了福，又转身朝胤祥一笑：“十三哥。”
  “为什么单单叫个十三哥，我们两个就是爷了？” 胤礻我走到胤祀身边，拍了拍他的胸膛笑道。
  我旋而一笑，道：“是沐萱不是了，八哥、十哥。”说这话的时候，我偷眼瞧了瞧胤祀的脸色，果真见他脸色煞白，一时尴尬得无可自处。
  “快进去吧，别让额娘等急了。”胤祯开口道，于是众人便动身朝内廷里去。胤祯脚步略缓，不动声色的把我和胤祀隔在人后。我轻轻一笑，立时明白他的用意。
  站在假山旁，旁人仍旧熙熙攘攘。我望着他的背影，淡淡的落寞在他身旁萦绕，周围的繁华更让我感觉到他的悲凉。
  “你……还好吗？”颤抖的声音，我的心里一紧。儿时最纯真的一段情感，那记忆里最美好的感情，如今全都烟消云散。曾经梦想的女子，如今却嫁做他人妇，那人还是自己的弟弟。我叹一口气，如此的他，又怎能展颜？
  “爷，沐萱很好。”我颔首，淡然道。
  侧过脸，他的脸上漫过满满的苦涩，仿佛有千言万语，如今却无从说起。
  “我没想到，再见面时会是这般光景。”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正对着我。
  我平静的望着他，微笑着看他满眼的沧桑里似不曾褪去的情意。
  “怨我吗？我曾答应过你，娶你。”一直平淡的脸上闪现几丝波澜，他努力控制下自己的情绪，怔怔的看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么这个誓言，变了吗？”
  微微一愣，他的表情僵在空气里。我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不，没变。”他坚定的眼神，恍然间触动了我的心。完颜沐萱，你何其有幸，让这样一个优秀、睿智的人为你守候。
  我轻笑着走近，缓缓道：“您的誓言没有变，可是沐萱已经没有办法嫁您了。”
  神色一伤，他的黯然毫不掩饰的流露。看着他的样子，我竟忍不住留下了眼泪。虽然我不曾经历他们的爱情，但我可以感受得到他们之间那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
  胤祀颤抖的伸出手，想拭去我的泪痕，可是却那么停在半空中，再也前进不得。
  我擦去眼角冰凉的液体，它滴在我的手心，粹去了原本的温热。我释然一笑：“沐萱一直敬您、重您，把您当做兄长。幼时承蒙您对沐萱的照顾，沐萱感激在心。如今您不只是胤祯的哥哥，也是沐萱的哥哥。”
  惨然的一笑，胤祀勉强的扯起嘴角：“哥哥吗……”
  “是，八哥。”上扬的嘴角，看着他的衣袂被微风吹起。纠结的眉头，慢慢舒展，转而化成释怀的笑容。一股温和的气息在我们之间流转。
  “扑通。”炸开水花的声响，我和胤祀惊讶的回头望去，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胤祀以手势告诉我禁声，放轻脚步绕到假山后头。猛地闪出，没有人。
  “快进去吧。”胤祀回过头，眉头微锁，隐隐有些担忧。我点点头，拉开与他的距离。原本只想着如何给这段感情一个了结，却忘记了现在时机和位置的错误。没有找出刚才站在假山后的人，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再平静无波。
  一前一后，我们刻意错开了时间入席。找到胤祯的位置，我在他的身旁坐下，扭了扭因为顶着重重的“两把头”而有点酸的脖子。我知道胤祯的目光正注视着我，但我故意不去看他，因为我知道，他肯定是想知道刚才我和胤祀之间说了什么，而我现在却不想和他谈这个。
  “皇上驾到、德妃娘娘到。”太监一声响亮的通报，席上的嘈杂霎时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恭敬整齐的向康熙和德妃行礼，场面甚是壮观。
  “都起吧，今天是家宴，不必拘谨。”坐定，康熙朝着我们挥了挥手，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带了笑意。
  众人谢礼，随即坐下。
  “儿子（媳妇）恭祝额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和胤祯、胤禛、胤祥还有他们的福晋在阶下行礼。德妃喜笑颜开，却不失端庄。她颔首，又接受了其他几个阿哥的祝贺。我坐回座位，偷眼看了看同样刚坐回座位的胤禛和他的福晋。四福晋身着一袭粉色旗装，头上盘了个简单的旗头，插着一支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