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跖王道

 
“去死吧！”枕头摔到那脸上，力气很大，但并不很疼。 
这些日子相处久了，彼此都有那种离不开对方的微妙感，不同于最开始的急切索取，如今频繁的房事上面白凤凰的表现越来越缠绵温柔到不行，漫长无微不至的前戏和爱抚让盗跖总是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声音，经常事后一觉醒来满身粉红色的吻痕。白凤凰还会开玩笑指着说这个的时候盗跖什么表现，那个的时候盗跖什么反应。
二十三、感 心无期盼 
夜晚的时候，凤跖屈膝靠着古树坐着。星空璀璨，群鸟归休，远离纷扰，真是让人一辈子都想这么过下去。 
明月入怀，白凤凰起先还是微笑着看盗跖和那白羽凤凰打打闹闹，等到赏月的夜晚过了大半，就有些不是滋味起来。酸溜溜地看自己爱人和自己爱骑打情骂俏，等到盗跖干脆想离开自己身边和凤凰追逐远去时，便忍无可忍地一掌按在盗跖衣摆后，将人扯回来，有些孩子气的抱上：“别去。” 
盗跖也不和他计较，大咧咧往白凤凰身上歪，看那翱翔夜空于星辉争光也不逊色的凤凰，轻轻问：“凤求凰。为何只有凤，没有凰？” 
白凤凰去摸他的头：“傻瓜，你何曾见过世间凤凰到处飞的。” 
盗跖看那真正的唯一的人中之凤口气平静：“宁折不弯，宁缺毋滥。神鸟之所谓，自然要有这些看透。” 
盗跖若有所思：“总算知道……为什么凤凰会跟着你了……” 
“哦？” 
干脆豁出去全说：“以前啊，我在机关城的时候，总是骂什么九天神兽，还不是瞎了眼跟了一个娘娘腔、小白脸。” 
“小跖……” 
“年纪不大，倒是一副拽样，以为自己了不起啊，飞来飞去讨厌死了，这么帅，简直不堪入目。” 
“不堪入目不是这么用的。”纠正完毕停顿一下，“小跖还说过我什么别的坏话？” 
“我看那个白凤凰细皮嫩肉的，莫不是女扮男装？难道是卫庄的……嗯嗯？既然这样，虽然我心中已经有蓉姑娘了，也不妨委屈一下亲身试探，深入敌营……” 
盗跖说的眉飞色舞，不知是真是假，越到后头越不堪去听。白凤凰听自己被盗跖这样那样的意淫，纵然再好脾气也被磨了个光，当即决定采用最直接也最好用的方法——掐紧盗跖下巴，逼他张口，然后唇舌长驱直入。 
盗跖起先还变变扭扭地挣扎，逐渐就开始觉得这个吻虽然霸道、虽然突兀、虽然自以为是、虽然咬自己，但毕竟还算深情、还算技巧、还算让人销魂、还算宠自己……嗯…… 
变着姿势接着吻，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不想分开。 
盗跖好不容易从“粘在一起”的彼此身上脱离下来，靠在树干上平复呼吸。他抬手，如水的月光便从指间流走了。 
他的头发已经和以前一般长，武功有增无减，手心的疤痕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 
原来不知不觉，他和白凤凰已经住在一起那么久了。半载还是一年，不清楚，幸福的流年总是飞快的。 
他想起被打断的话题之一：“也不知道为什么，你那凤凰第一次见我就那么投缘。” 
他想起那个坚硬而突兀的碰触，潜意识摸摸嘴唇。白凤凰挑高了眉毛。 
“它才不是第一次见你呢。”白凤凰闷闷的，“我经常跟着你，你个笨蛋浑然不知道，那次把你救下来，以为我怎么搬运你的啊……你在我们面前出尽了洋相，奈何本少就是看上你。” 
盗跖吃了一惊，他总是看着端木蓉，却不知也有白凤凰在暗处长久看着他：“你经常暗中看我？” 
“这也不是第一次见面。”白凤凰有些害羞似的，“其实两年前你我碰到过，我追着你跑啦。你一定不记得了。” 
余光扫到盗跖的表情，伪装的豁达一刻真相毕露：“你真的不记得了！” 
盗跖讨好地赔笑，看那张月光下俊逸非常的男子。觉得感动，并且悸动。 
究竟是为什么，当初的自己居然狠得下心去杀他呢？怎么忍心一次次去伤害他呢？ 
保存那把匕首十年的白凤凰，把自己送到镜湖医庄的白凤凰，救自己出悬崖的白凤凰，在床边守着自己的白凤凰，带自己看被自己杀害的秦兵的白凤凰，为了自己连秦兵一齐舍身救下的白凤凰，在卫庄面前甘愿领罚的白凤凰……（原来半年来写了这么多米粒= =、、） 
自己总是觉得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端木蓉，对不起墨家弟兄，对不起诸子百家……为何却忘记自己也对不起白凤凰呢？ 
自己最明白单相思的痛苦，又是为了什么，放下被侮辱的仇恨，放下水火不容的立场，就算是自欺欺人的逃避，也要留在白凤凰身边呢？ 
盗跖的眼泪簌簌而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他终于无力掩盖一个秘密。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爱上了他。 
在白凤凰慌张的抚摸里，盗跖澄澈的眼睛坚定地和白凤凰对视。他用力地说：“白凤凰，我爱你。” 
他不是个闷骚的人，直接正直从来是盗跖最大的优点。虽然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但是他也是个男人，也想要主动一点，坦白一点，争取自己的幸福。 
上天不让自己拥有蓉姑娘，原来会有更好的给自己。 
一年之前，谁又会想到，流沙白凤，墨家盗跖，居然成为了一对背德的真心相爱的恋人。 
白凤凰震惊的望着他。一直狂热渴望的事情终于发生，他却觉得不真实。 
盗跖又重复一次：“我爱你。” 
“……” 
“我爱你。” 
“你……爱谁？”声音都是卑微到颤抖的。盗跖忍不住抱住那个欲哭无泪似的高大男人，心痛懊悔自己怎么把他伤得这么深，难道这么优秀的人被自己爱上是那么不可置信么？ 
“我爱白凤。盗跖爱白凤凰！” 
“……”关键时刻，白凤凰却面无表情，简直像一块硬邦邦的大木头。 
“我爱你。”深情款款的 
“……” 
…… 
“我爱你！”微微不耐烦。 
“……” 
…… 
“喂！老子爱你诶！”气鼓鼓的、 
“……” 
…… 
“我、爱、你！”威胁意味十足的。 
“……” 
…… 
“我爱你……”声音小到近乎哀求的地步。 
“……” 
那三个字已经说到了口干舌燥想吐的地步，冰冷的空气却一点都没有回温的意思。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白凤凰，盗跖慢慢流露出痛苦：“还是……不可以么……” 
也是，白凤凰这么强大年轻美貌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应该和自己在一起。自己之前三番五次要杀了他，就算有过什么感情，也怕早就放弃了吧。 
可是，白凤凰怎么会不爱自己呢？每天晚上的温柔缠绵几乎可以把自己淹死，对自己动辄就亲亲摸摸，深情的眼光把自己看到不好意思赶人，和自己一个眼神两个人呆在一起就很舒服……这所有的所有，难道不是爱情么？ 
难道这世上，有人可以装的这么好？ 
那种从幸福的云端直直沉入谷底的感觉，撕扯着每一寸灵魂，让人心中绞痛。这就是失恋么？ 
盗跖苍白着几乎要站不稳，他低头想从白凤凰身边走开，躲开尴尬和痛苦，可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白凤凰下垂的手一把捉住了盗跖的手。 
盗跖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便被猛地扯到白凤凰怀里。他看着夜色中白凤凰的脸，惊讶的发现，白凤凰的眼睛红了。 
喜极而泣。他对自己的情谊……已经这么深重了么…… 
“小跖……我不敢相信……我只是还想听你说爱我……”那个红着眼睛的杀手此刻显得如此笨拙，欢喜的一塌糊涂、乱七八糟，把人强抢来得气势一点都没有了，“我真的侥幸得到了么……你是说真的吧……” 
“差劲。”盗跖忍不住骂他，语气却带着怜爱，“差劲！真差劲！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们！” 
骂完之后才发现白凤凰已经收拾好失态，现在是一张狂喜的双眼发光浑身散发着爱的气息的危险的脸了。盗跖看见白凤凰的表情几乎都狰狞起来，觉悟地后退却被钳制地纹丝不能动：“凤、凤……” 
“我……今晚我会伤到你，以后你怎么讨回来，哪怕刺我几刀都可以，你不是一直想这样做么小跖？”那直勾勾的眼神几乎已经让盗跖并不拢腿，就仿佛已经被侵犯。 
咬牙拖着已经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的身子半坐起来，看到一幅多么惊心动魄的场景——他们一路从古树下滚到山坡，布料衣物撒了一地，比打仗还狼藉，更不用说那些一看就会脸红后悔的满目痕迹了。 
白凤凰醒来之后，看见这个样子，也吓了一跳。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甜蜜的：“好厉害啊……我们两个……” 
盗跖举起手来想抽他，简直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白凤凰才使尽全身解数地哄他：“我第一次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居然发生了，我当然会控制不住啊！” 
“妈的控制不住就不要做！”盗跖龇牙咧嘴的。 
白凤凰心情好得不得了，盗跖简直怀疑就算此刻自己要白凤凰去和卫庄杀了，他都会笑眯眯的答应：“觉得就像新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