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跖王道

 
救了自己几次的白凤凰，和自己纠缠床褥的白凤凰，握着自己手的白凤凰，和自己青梅竹马的白凤凰，说“醒来啊，小跖。不要睡过去。”的白凤凰。 
他已经不恨他了。你看着手心上的伤疤，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是要离开。他还是爱着端木蓉，他还是要担负起墨家首领的责任。可是他是真的担心白凤凰的安危，如果自己不告而别，就似乎是背叛了他。 
等白凤凰回来……再好好地和他谈一次，然后和白凤凰告辞吧…… 
要告诉他，既然有了爱人，就不要和朋友滚床单了…… 
心中算算地盘算着，盗跖倒在床上。户外的杀气和寒气有增无减，间或夹杂着凤凰的鸣声，他实在担心。 
最终还是无法干等，盗跖将被子甩开，顺着杀气摸了过去。 
“居然金屋藏娇呢。”赤练笑着，看那卫庄刀锋下逐渐吃力的白凤凰，“麟儿被你伤得那样子回来，卫庄大人便起了疑心。居然这次弄到墨家亲自找上门来了~~~~~~~~~” 
白凤凰单膝跪地，嘴角有血丝：“白凤?命请?回南疆。” 
“白凤啊，”收起那骇人鲨齿的银发高大男人眼睛眯起来，“这次你暴露了，就是不想回南疆，我也会让你回去。可是你不觉得，很多事情需要说清楚么？” 
白凤凰在凤凰背上纹丝不动，飞扬的发丝和白翎更显得这白衣男子飘然出世。 
卫庄皱起眉头：“看来我必须提醒你一下。比如说盗跖的事情，你不准备和我说么。” 
白凤低头：“手下并没有做背叛流沙的事情。至于盗跖，我……不能说。” 
赤练在沉默中先变色为白凤凰求情：“卫庄大人，他已经受够组织中的惩罚了。麟儿那边不好交代啊……”妩媚的女子一面说一面看着白凤，不明白这素来最让卫庄满意的得力杀手为何如此固执。 
“呵呵……”白凤和赤练齐齐一惊，卫庄不怒反笑，“真是有趣。这个乱世怎么了，师哥变成这样也就算了，连我手边素来最冷情的白凤也这个样子。那么，白凤我问你，你是真的想要盗跖么？为什么连我都不能说。” 
白凤凰直视着卫庄的眼睛。卫庄为人虽然阴暗，但一诺千金。他也知道盗跖的事情不能一直瞒着，反正自己是决心一辈子死缠着他不放了，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涉险。卫庄的其他算计，他是懒得顾及，反正他只要他想要的就好。所谓乱世，便是各取所需罢了，小跖他偏就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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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白凤凰低头，沉声一句：“抱歉。” 
卫庄唇边的笑意不可自己地加深：“那好吧，管好他，你走吧。” 
等到卫庄真的将鲨齿收回到剑鞘中去，白凤凰才站起来，两个强大优秀的杀手互相对视。 
白凤凰只觉得放松而愉悦。 
——我赌赢了。 
这下子，盗跖可算是被牢牢绑在自己身边。他忍不住想笑。 
盗跖在一株古树下停下来，小心藏好。 
他觉得压迫感令人窒息，却还在屏气凝神地看——为什么赤练、卫庄都在，偏偏没有那抹柔美的雪白？ 
卫庄和赤练对话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卫庄大人，你就这样让盗跖跟着白凤？” 
“呵。赤练你难道看不出来？与其说是盗跖跟着白凤，不如说是咱们这位流沙高手，在扣着盗跖呢。” 
“哦？卫庄大人，此事恐怕……” 
盗跖在树后大吃一惊——什么？把我留下不是流沙的意思吗？那白凤凰对我说的那些话是骗我的？他为什么？ 
挥手的声音：“白凤效忠我这么多年，总也没有什么东西他想要，如今就当顺了他的意吧。” 
“不过，比起白凤这件事，倒是一些残留下来、鬼鬼祟祟地墨家弟子更让人厌烦。” 
盗跖闻言一惊，迅速地缩回头躲藏好，手刀在握，心中警惕万分——被发现了？！不对—— 
余光在对面的丛林中扫到熟悉的衣服的影子，盗跖惊心动魄——不好！ 
是名躲在对面绿色影子里的墨家弟子。大概是小高和雪女回去之后，有墨家人在这一带打探虚实，不想这么不巧真撞上了。 
要命的是，那名不自量力的墨家弟子虽然留着冷汗，却还在不要死活地拉弓瞄准着似笑非笑的卫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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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幽静 蝶翅旋 暗传密言 
不——！盗跖在心中一声惊呼，还来不及暗示那不自量力的伙伴谨慎行事，他的冷箭便已经凌空射出了。 
笨、笨、笨！ 
盗跖懊恼地想跳脚，来不及细想便扑出去保护那大难临头的同门。 
冷箭凌空，卫庄成竹在胸地微笑，漫不经心的转身挥剑，单用剑鞘中的剑气便将那半空中的弓箭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反向着射箭者横重过来。 
“啊！”后悔也晚了的惊呼声中，那墨家弟子只看见逼近眉心的箭簇。肌肤已经感受得到死亡的凉意，好在眼前一晃，看看赶来的盗跖挡在了他身前，空手握住了那支箭，十指用力将它折断。 
“盗跖？” 
断掉的剑依次落地，黄发下的脸缓缓抬起来，倔强强硬地望着卫庄：“大爷在此。” 
一面看卫庄哑然失笑地样子：“不愧是天下第一贼祖宗，连我都发现不了。”一面在心中盘算怎么将自己的同胞送出去。 
“过奖过奖，我盗跖想走想来，从来没人阻拦得住。” 
双方没有马上交锋，但任何习武之人靠近这里，都能感受到令人发寒的戾气。 
那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男人在盗跖后面轻轻开口：“盗首领，我听雪女说……” 
“住口！”盗跖不想这小子过于显眼，冷声喝住，又与卫庄毫不示弱地对视，“今天就让我来为蓉姑娘报仇！” 
赤练噗嗤笑出声来：“盗跖你弄错了吧~” 
卫庄也用询问的眼光冷冷看着他。 
“你们笑什么？”盗跖疑惑，又焦急地，“难道那天在墨核外，你把蓉姑娘怎么样了？” 
说到心急如焚处，已经恨不得不顾一切以卵击石和卫庄拼命了。 
赤练这才察觉不对劲，腰间的毒蛇缩了缩身子，从她的小腿滑到地上，在草丛中溜走了：“等等，难道白凤没告诉你……” 
“够了，赤练。”卫庄打断赤练的鲁莽，冷素的脸若有所悟。他举起鲨齿对准盗跖的身后：“别转移我注意力。看在我的力手下的面子上，今天放你一马。但是这个偷袭我的蠢材，我不放过。” 
“盗、盗首领！” 
盗跖皱着眉头看那身后慌张的弟兄，又把头转过去，对卫庄底气十足道：“纵横剑卫庄怎么会对这种小人物动手，不如还是让在下来领教领教你的鲨齿吧。” 
卫庄笑而不答，剑锋缓缓从盗跖身后移动，最终对准了盗跖。 
“卫庄大人，”赤练压低声音在卫庄耳边道，“不如让他走，我再去解决了那名墨家弟子。我们已经答应白凤了。” 
“不。”高大的银发男人声音低沉，“我倒觉得盗跖更加有趣。不知道白凤看上的，是怎样的人。” 
赤练微微瞪大了眼睛，为卫庄话中的深意感到诧异，还是妖娆地褪下了。风情万种地回头看看，娇哼一道：“不自量力。” 
盗跖面色沉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回头低声说：“你快先回去，告诉弟兄们不要再来了，这里没什么用，已经快废了。” 
那男人被感动，却坏事地：“不！我一定不会丢下首领一个人的！” 
盗跖气得七窍生烟，平生第一次觉得墨家弟子果然个个蠢得可以。那边卫庄却发话了：“我没有耐心等你们说悄悄话，盗跖，接剑吧。” 
盗跖霍然回头的时候，卫庄的第一剑正好挥来，他的短发被剑气吹拂得向后倒去，只来得及凭绝好的第一反应那倒去挡，更要分神照顾那百无一用的弟兄。 
赤练把眸光转移到面前的树上。她的蛇正围绕在树枝，无骨的身子妖娆邪恶，昂起头吐出分叉的信子。 
第一招、第二招、第三招。这说明了卫庄的手下留情，也说明了盗跖的实力不凡。 
可正是实力不凡才应该斩草除根……正想着，却听见头上一片阴影飞快来到，什么东西的鸣声响亮尖锐。 
她豁然抬头，只看见满目白羽胜雪，有修长挺拔的英俊身姿直坠而下，凌厉气势，宛如—— 
凤，舞，九，天。 
足尖快速一点地面即将落地的羽毛，又飞快地不见。白色的身影如同一只凤凰，急速冲到了那边。盗跖刚被卫庄的攻势逼得往后退去，眯起的眼睛看见一抹熟悉的白色，一阵安全感袭来，就感觉有人双手交叉低头拦在自己身边挡住了令人招架不住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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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凰冷着脸瞬间出现在卫庄身侧，飘扬中屈手打偏了卫庄的剑，卫庄的剑气朝他扫来，他又神色冷冷地顺着剑气急速后退，停在卫庄对面抱住了已经明显落于下风的盗跖。  
盗跖看着白凤凰，白凤凰看着卫庄。  
“你答应过我的。”——白凤凰用眼睛问着对面的卫庄，右手指缝中三根白羽。  
倒是那名不怕死的墨家弟子又一次高呼：“流沙、流沙白凤，就是他害死了……”  
白凤凰的眼眸突然狠厉，羽毛举起来。